五十四 屍神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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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時節,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三起引起京城熱議的案件,十二個刑犯都押送到了法場。
    這十二個人,除了有斬刑的,也有絞刑的。
    依著李許的意思,官員犯法與庶民同罪,所以斬刑、絞刑也一同在法場執行。法場中的絞刑架也早就備齊。
    得到消息的全城百姓,一早就蜂擁而至,想要觀看行刑的場麵,卻被李許派人擋在十丈以外。
    這是前所未有的。
    以往曆朝曆代,刑犯被處決都是可讓百姓全程圍觀,以儆效尤。
    可是這一次,李許卻將圍觀之人擋了出去。他在聖旨中闡明——一幹人犯,雖犯十惡不赦之罪,但生而為人,也應有最後體麵。
    所以,刑部依照聖意,給十二個人戴上了頭罩,押赴刑場,阻止百姓圍觀。
    再者,處決刑犯畢竟是殺孽場麵,百姓之中有未受教化之人,有孩童,有婦孺,有老者,總歸不好讓他們受到了驚嚇。
    因為這件事是前所未有,朝廷之中自然也有反對的聲音。
    可是,也許這一次小小的改動實在不足以撼動朝廷律法,所以小小的反對聲音沒有獲得大多朝臣的支持,最後也不了了之。
    正午時分,天上飄著細雪,可又能見到碩大的太陽。
    日晷指向正中之時,劊子手手起刀落,幾顆人頭落地;而絞刑架下的木鎖打開,絞架上的人掙紮片刻,便也悄無聲息。
    很快,府衙中的仵作替受刑之人驗屍,以保不會遺漏;衙役也趕了過來,將這一具具屍體蒙上裹屍布,迅速拉到城郊的義莊。
    十丈開外的百姓為此等景象頗有些遺憾,人群中時不時的發出唏噓的聲音,自然也有議論之聲。
    “當今聖上果然年輕,心還是善!對待這些惡人,竟然要給他們體麵!應該讓我們上前去看一看,看得清楚,再啐他們一口!”
    旁邊的人勸道:“你也切莫如此動氣!想來賀家的姑娘和涇河縣的小媳婦從此也沉冤得雪。這些惡人在人間伏法了,陰間還有十八層地獄等他們呢!”
    崔玨站在人群中,聽到這些對話,隨即對著自己身旁的黑衣男子使了個眼色。
    男子點了點頭,又扯了扯自己身旁那個啃著糖葫蘆正歡的白衣青年。
    兩個人腳步加快,直奔京郊的義莊而去。
    這兩人正是黑白無常。
    他們原本也是可以在白天拘魂。可是,為了避免衝撞凡人,隻好選擇讓這些魂魄多遊蕩一會兒,到了日落再領回地府之中。
    這一次他們卻不敢離片刻喘息,這十二個魂魄如果不立刻盡數帶走,與地府那位是江夫人的魂魄匯集在一起破了定數,恐怕就會有人取走它們,修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崔玨還站在法場附近,看著行刑之人也收了器具離開,圍觀的百姓人群三三兩兩的散去。
    他走到刑台上,拿出勾魂筆和青火冥燈繞了一圈,發現沒有殘留的魂魄,才放心地跟著黑白無常去往京郊的義莊。
    到了義莊,崔玨不禁啞然失笑——自己對這裏也算是熟悉了!
    想當初,他在鑒陽城時,便是以仵作的身份行走;後來進入京城,也曾冒充仵作求得一處棲身之地;沒想到過了百年,還要回到義莊。
    現在更重要的是,這十二個魂魄乃是設陣之人千挑萬選,他也是怕黑白無常無法抵擋設陣之人的煞術。
    到了義莊,崔玨果然見到前所未有的景象——應該是由黑白無常拘住的十二個魂魄,現在站定各自法門,反而圍住了黑白無常二人。
    崔玨大驚失色,仔細看了看這十二具無頭的屍體或者是頸骨折斷的屍體,魂魄並沒有遺失,可是仿佛覺魂不在,根本沒有任何意識。就這樣無意識的屍體卻能團團圍住黑白無常!
    崔玨趕忙設下結界。
    義莊雖然偏遠,人們嫌晦氣,不會到這附近。但萬一真有凡人闖入,看見十二具屍體圍著三個人,恐怕到時候也會嚇得魂飛魄散,徒增殺孽!
    設下結界之後,十二具屍體仿佛意識到空間中又多了一個人,其中三兩具屍體轉過身來麵向崔玨。
    崔玨掏出孽鏡,將鏡麵對向那些屍體。霎那間,赤橙黃綠青藍紫暗光湧動,可見他們的三魂七魄並沒有離開身體。
    沒有離開身體?!
    崔玨突然意識到這些人已陽壽已盡,氣息全無,三魂七魄卻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體,可見他們魂魄已被人操縱,軀幹體進入陣法!
    崔玨趕忙告訴謝必安:“用你的哭喪棒插入隨便一具屍體的心口!”
    謝必安聽到這話,也來不及思考,從手中憑空揚起哭喪棒,直直地戳進離自己最近那具屍體的心口!
    那具屍體轟然倒地,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可其他十一具屍體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依然不斷地向他們三個人逼近。
    崔玨實在是無奈,隻得從袖中掏出自己的看家法器勾魂筆,找到一具還有腦袋的屍體,點在他的印堂之處。
    可是,那具屍體的印堂沒有任何變化,魂魄也沒有從那裏析出來!
    崔玨知道這件事恐怕是麻煩了!他將勾魂筆又點向那具屍體的心口處,而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範無咎急了,“府君,剛才老八不是用哭喪棒一經解決了一個嗎?為什麽這個人卻不好用?”
    他將手中的勾魂鎖鏈舞得虎虎生風,纏住了一個吊死的囚犯脖頸,驟然發力收緊,讓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腦袋徹底地離開了身體,與斬刑的囚犯一般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
    可是也沒有什麽用,那屍體依然向範無咎的方向逼近。
    崔玨告訴他們:“他們已死,心口並非是命門,魂魄不會從那裏出來!但那裏卻是這陣法的法門,你們想盡一切辦法突破他們的心口!”
    謝必安的哭喪棒是一個又長又沉的棒子,使勁力氣,倒是有辦法刺入心口;可是範無咎的勾魂鏈卻無法刺入對方的心口。
    所以,隻得謝必安一個人左支右絀,十分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