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乙木蒼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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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黃蕾,看來你最近學有所成,金鋒陣法已經成功刻入劍刃了。”
“都是少爺教導有方。”
王若愚哈哈一笑,也在自己的佩劍中嵌入了靈石,激活了才烙印不久的金鋒陣法。
仙盟的製式長劍,劍長三尺,除了劍尖收窄之外,通體寬度兩寸,厚重的劍身上,光潔無暇。
仙盟製式長劍的相關陣紋,全要靠修士自行刻入,但在劍後六寸握柄的尾端,卻留有一個形似鷹爪的凹槽,用來嵌入靈石,為劍身的法陣提供能量。
這些武器相關的知識,都在異事局授權的資料中,有詳細記載。
嵌入靈石的仙盟製式長劍,就不用修士再勞心費力,輸入自身本源的靈氣專門加持了,而刻繪在劍身的陣法威能,更會有效提升劍體本身的殺傷力。
對著金紅色的劍刃,王若愚的眼中,映出了古篆銘文“金鋒”二字,並且在銘文下方,還有一隻萌萌的靈獸爪印,仿佛是一頭小巧的五指靈獸,在劍體上按出了自己的手印。
這是小棕尾的爪印,被王若愚拿來做自己的專用身份標識。
做好準備的兩人,一邊前進,一邊將水壁符、金光符接連用出,疊加防護。
死寂的空間中,不見生靈。
甚至就連岩石,都在歲月的衝刷下,變得搖搖欲墜。
走在這秘境的邊緣區域,不時就能聽見身側傳來巨響,那是石壁鬆動碎裂,石塊落入虛空深處的回響。
“少爺,前邊沒路了。”
高聳的崖壁,擋住了視線,四周全是無盡虛空。
“我來用荊棘符,你節省靈力,注意安全,咱們爬上去。”
甲上品質的符籙打出,荊棘迅速生長,但原本布滿尖刺的荊棘藤條,卻在崖壁表麵陣陣扭曲,很快交織成了一道無刺階梯。
王若愚帶著黃蕾,很快爬上了崖壁,可是兩人才剛剛冒頭,一道金光就迎麵而來。
“小心!”黃蕾的劍,比聲音更快。
叮~
金鋒之下,一截鏽蝕的梭形劍刃,落在地上。
竟是一處陷阱機關!
腳下的灰色岩石,也變成了紋路整齊的大青石,人工痕跡明顯。
“這崖頂,居然還有能生效的機關陷阱,咱們小心前進。”王若愚提醒一聲,就繼續向前。
不大的崖頂,僅有一座破敗的院落。
視線透過殘破的院牆,依稀可見枯萎的靈植。
王若愚帶著黃蕾,避開石牆壘砌的道路,直接選擇在廢墟的牆體上,縱越前進。
這一過程,雖然兩人又激發了幾處機關,但唯一有威脅的,是一片地刺從青石中忽然湧出,但卻沒能觸及高牆上的過客。
“少爺,以前這裏恐怕是藥園,您看,四周都是寶藥靈植的殘骸。”
石牆下方,密布著枯萎的靈植,但在園林的核心,隱隱還有靈光閃過。
這片死去秘境的深處,竟有殘破法陣還在運轉!
王若愚示意黃蕾小心警戒,才試著跳入了藥園。
落地之後,王若愚感覺到木靈氣從腳下升起,但卻沒有觸動什麽機關。
“這裏的木係聚靈法陣,還在運轉,黃蕾你小心。”
在招呼黃蕾跳落地麵之後,王若愚探手抓過一截樹枝,但枯萎的枝葉,入手便已凋零,化作了飛灰。
“可惜,看著都是高品靈植,但卻早已死了個幹淨。”
“少爺,前邊的靈氣密度更大,也許有寶貝。”
“咱們小心前進,這兩張靈符,你拿著護身,遇到危險,千萬別不舍得。”王若愚拿出了碧波守護符和烈焰護盾符,放到黃蕾手中,才指著前方說道:“我感覺那邊很危險,你一定要小心。”
黃蕾本要拒絕,卻被王若愚的關心,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裏。
她看著手中靈光內蘊的築基寶符,隻感覺自家少爺對自己實在太過寵愛,一時有點欣喜,卻又有點擔心。
但眼下絕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所以黃蕾謹慎地收好築基寶符,乖乖守著王若愚的後方,跟隨前進。
藥園並不大,王若愚很快帶著黃蕾,穿過了枯萎的藥林,轉過一顆暗黃色的巨木後,一片灰白色映入眼簾。
巨大的茶樹,枝繁葉茂,仿佛一頂華蓋,遮蔽了藥園的核心。
但這曾經珍貴的高階靈植,此刻卻完全失去了水份,枯萎衰敗中,盡是凋零的大片灰白,還在倔強地展露往昔的輝煌。
茶樹的樹幹上,一道隱隱浮動出靈光的法陣,瞬間吸引了王若愚的目光。
就在王若愚準備上前查探的時候,茶樹的背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陣空間扭曲的靈力波動。
竟是空間裂隙出現的前兆!
“黃蕾!”
王若愚輕聲吩咐。
隻是一招手,黃蕾就跟著他一起,躲到了大茶樹後,在釋放隱息咒,斂去身形呼吸後,兩人才小心查看茶樹背麵的情況。
空間扭曲的波紋漸漸擴散,一道空間裂隙憑空出現,接連兩個身影走了出來,空間裂隙隨後又消失無形。
“聞人兄,你看!”
“果然是乙木蒼葉大茶樹!司徒兄,貴宗果然信守承諾,我藥王宗若是能借此神樹東山再起,聞人金丹對北海宗必有厚報。”
“聞人兄,這乙木蒼葉大茶樹,到底是什麽品級的靈植?為何即便枯萎了,你也執意要來探查一番?”青綠衣衫的華服公子,按著腰側的玉鞘長劍,一臉好奇。
“司徒兄問起,我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紫色衣衫的中年修士道:“傳說這乙木蒼葉大茶樹,本是開天靈植,體內蘊含有一道先天木氣精華。我藥王宗有秘法,可以凝聚此先天精華的殘息,將乙木蒼葉大茶樹殘餘的本源之精,再塑成一枚茶籽。”
“那豈不是……可以栽培乙木蒼葉大茶樹?”
“司徒兄說笑了,乙木蒼葉大茶樹,可是六階的開天靈植,絕不可能死而複生。
這殘息凝聚的茶籽,先天不足,哪怕栽培成年,最多也就是四階,而且還必須用虛空之力澆灌,否則根本不可能生根發芽。
但虛空之力,卻是元嬰境界破碎虛空的無上手段,我等何德何能,能夠以洞天之力牽引萬千星辰……”
“原來如此!”青衫司徒抬手示意道:“謝過聞人兄解惑,希望你能如願以償,借這茶樹化作本命靈植,修複神魂損傷,鑄就仙基。”
紫衣聞人拱手道:“北海宗仁義,我藥王宗他日必有厚報。”
說話間,紫衣聞人就向著大茶樹走來,但他才邁出五步,就突然吐出了一口鮮血,驟然倒地。
“司徒若木,你……你……”
“聞人金丹,本來你我十年交情,我也不會做絕。”
“你卑鄙!這……這是什麽毒?”
“聞人金丹,別掙紮了,這不是毒,是蠱!”青衫司徒若木,不但沒有靠近聞人金丹,反而還後退了兩步,才解釋道:“你也別想誘我靠近,臨死反撲,就這麽安心的去吧!”
“為什麽~為什麽啊!”聞人金丹一邊吐血,一邊聲嘶力竭的吼道:“我已經將藥王經和石山一脈的丹術傳承抄本獻出,你們為何還要斬盡殺絕?這茶籽,這茶籽,即便你們拿去,沒有青木身,也絕難修成本命。”
“哼,乙木蒼葉大茶樹,開天靈寶,又豈是你藥王宗卑賤餘孽所能染指?若不是看你身負藥王宗傳承,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外加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兒,我司徒若木才不會與你委以虛蛇,還專門托師門長輩幫忙,助你尋找這方神物。”
“你~你~司徒若木,你禽獸不如!”
“嘿,我司徒若木固然禽獸不如,但你聞人金丹,又是什麽好人了?藥王宗的秘典,以人入藥,煉製人丹!你老婆和女兒俱是鼎爐,要不是你神魂受損,這一雙妙人兒,恐怕早就魂飛魄散了吧!”
“嘿~嘿嘿~”聞人金丹口含鮮血,卻突然陷入瘋狂,狂笑不止。
“被我說破了隱秘,想裝瘋引我過去,哼……嗯!?噗~~”司徒若木忽然噴出了一口黑血,更讓人驚訝的,則是他胸口位置,不知何時,竟鑽出了一株染血木苗。
“哈哈哈~司徒若木,這同心樹的滋味如何,今天若我身死,你也別想活!”
“人麵獸心,聞人金丹!”
“不然,我為何與你說這麽多隱秘?若不是為了拖延時間催生同心樹,哼~可惜你同樣是卑鄙小人,居然想以蠱毒,害我性命。”
司徒若木忽然笑了,他猛地拔出胸口樹苗,鮮血飛灑間,大聲道:“同心樹不過如此!嘿嘿,你就別想解藥了,這甲木萬毒蠱,以木靈之力催發生長,你猜這古仙藥鋪中,能孕育什麽奇毒?”
“我要你共赴黃泉!”本來萎靡倒地的聞人金丹,忽然暴起,腰側懸掛的一方玉印,竟迎風暴漲,化作一座玉山,鎮壓五方。
叮!
金劍破空,斬在了玉印上。
爆發的靈氣肆意擴散,將藥鋪中的靈植殘骸,瞬間就吹成了一片飛灰,隻剩下孤零零的乙木蒼葉大茶樹,還屹立於天地之間,彰顯自身的卓爾不群。
王若愚和黃蕾在爆發的靈氣衝擊中,迅速釋放了碧波守護符,湛藍的光幕瞬間卷起了靈力狂潮,在毀滅的世界中,硬生生切出了一方穩固的水幕空間。
“什麽人?”
“誰?”
大打出手的司徒若木和聞人金丹,不約而同的停手,兩人同時望著乙木蒼葉大茶樹背後的亂入者,竟極為默契地停了手。
王若愚發覺司徒若木和聞人金丹,俱是煉氣後期修為,即便此刻傷勢不輕,但也不是他一個初入煉氣的小小少年,能夠對付的。
“少爺?”黃蕾同樣滿臉緊張,剛剛強大的衝擊波,若不是築基寶符護身,恐怕當場就要身死。
她此時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擋住強敵,助少爺脫困。
“聽我安排!”王若愚的心髒怦怦亂跳,但臉上卻平靜異常,他衝著黃蕾耳語一句後,就大咧咧站到了大茶樹下,朗聲道:“藥王宗的傳承,可否分潤在下一份?”
“嗯!?”
司徒若木和聞人金丹,被王若愚的淡定唬了一瞬,但他們隻是相視一眼,就忽然接連暴起,殺了過來。
“兩個小屁孩,男的宰了,女的留下!”
“靈童仙根,都留下,這可是人丹至寶!”
“少爺!”麵對強敵,黃蕾大驚之下,就想擋上前去。
“黃蕾,看顧我身後,蓄勢待發!他們自有我來應付。”王若愚跨步向前,碧波守護符的術法效果範圍,隨之向前。
司徒若木和聞人金丹,剛剛衝入碧波守護的核心區域,就感覺腳下動作猛然一滯,然後就看到王若愚的手中,竟連續激發了數十張符籙。
金鋒符!
甲上品質!
金鋒劍氣淩空飛射,全數籠罩向聞人金丹的身軀,卻對司徒若木完全無視。
“聞人金丹,我要你死!”王若愚大喊出聲,他的直覺這個聞人金丹更為危險,於是幹脆先聲奪人,直接殺了上去。
淩空飛來的玉印,在接連擋住十數道金鋒劍氣後,崩碎瓦解。
大驚失色的聞人金丹,放出了一隻巨大的玄龜甲,總算擋下了連綿不絕的金鋒狂潮,身後當場浮起一片冷汗。
而與此同時,聞人金丹和司徒若木協同攻擊的術法,在落入碧波守護中後,竟一同煙消雲散。
幻術!
虛招!
王若愚腦海中剛剛浮現如此判斷,就看到聞人金丹和司徒若木的攻擊術法,不約而同的打向了對方。
升騰狂舞的暴動靈氣,再次激起了恐怖的衝擊波。
碧波守護的靈光接連閃爍,雖然擋下了攻擊,但卻耗損了至少兩成靈氣,若是拖得久了,必然被破。
王若愚的心中頓時有了明悟,即便身受重傷的煉氣後期修士,也不是他這樣剛剛感氣入體的少年,能夠對付的!
“壞菜!”王若愚有了判斷後,頓時感覺剛剛示敵以強的計策有誤。
很顯然,剛剛這倆家夥,完全沒將他和黃蕾放在眼裏,隻是想借殺他,來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那就是殺死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