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雷劍符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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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之後,柳縹緲與王若愚坐在了石山小鋪二層的客室中。
    “凝神還真丹,請驗貨!”
    王若愚看到柳縹緲將碧海銀沙、碧玉珊瑚、玄冥重水從乾坤袋中一一取出,足數放在幾案上的時候,也從懷裏摸出了精致的玉盒,將其緩緩推向了柳縹緲。
    柳縹緲掀開玉盒,仔細檢查無誤後,頓時露出了笑容:“王坊主,多謝了。”
    王若愚哈哈一笑,端起醒神茶微微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柳仙子,貴宗的貨物我自會送交師尊,若是後續貴宗試過這丹藥,還有需求,咱們可以提前聯係。”
    柳縹緲的眉毛頓時挑了起來,她雙眼中透著精光,直視王若愚的雙眼道:“好!此事我必定稟告師尊,縹緲代北海宗謝過王坊主。”
    “好說,好說!”王若愚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但對麵的柳縹緲,卻沒有告辭,反而待到王若愚喝完茶水後,才悠悠道:“青山坊市的丹藥、符籙、陣法、法器極為精良,不知道王坊主是否能向我宗穩定供貨?”
    王若愚心中稍一思量,就給出了答複道:“仙資名錄你是有的,凡是零階,每月上限三十,都可以穩定供貨。”
    “三十?”柳縹緲的眉頭上挑,如此答案遠比她想象的要少。
    “冬天就要到了,坊市最近可不太平,柳仙子,請貴宗務必小心。”
    就在王若愚微笑叮囑的時候,窗外卻忽然升起了一道煙柱,隨之而來的熊熊火光,正在坊市外圍擴散開來。
    “火!著火了!”柳縹緲的神色瞬間變換,緊緊捏住胸襟的手,不自覺中就按住了胸口。
    “不需多慮,這火,自有坊市巡邏隊處理。”王若愚的淡定神色,讓柳縹緲安心了不少。
    她眼見無法再套出王若愚的底細背景,此刻有心憂多寶閣的安危,自然不會在此糾纏。
    柳縹緲當即就以每月三十件各色零階仙資的供貨計劃,與石山小鋪簽署了一份靈契,隨之便告辭離去。
    目送柳縹緲離開的背影,王若愚轉頭望向窗外,青山坊外圍的火勢,已經漸漸落下。
    王若愚極目遠眺,隻見黃景明帶領的家族子弟,正在以喚雨符滅火,如此不計代價的施為,很快就掌控了局勢,將術法引燃的火焰,圍困在散修客商紮營的區域,無法擴散。
    就在坊市中人,以為火災過去的時刻,散修紮下營區中,忽然傳出了高亢的獸吼聲,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巨大身影,剛一出現,就撞毀了數道帳篷。
    青黑色的蠻牛,瞪著猩紅的雙眼,發起了不計後果的野蠻衝撞,在它行進的筆直道路上,數個散修被牛角接連挑起,慘叫聲中,大量的貨物散落遍地。
    就在黃景明驚呆當場的時候,一道更為高亢的唳嘯聲,從身側傳來。
    隻見一頭渾身冒火的巨大稚鳥,憑空出現,它衝入天際,向著四麵八方播撒出火焰之羽,瞬間就點燃了散修紮營的平緩山坡,混亂之中,心思各異的散修們,不由就將目光投向了鄰居和他們鼓鼓的腰包。
    “就不信點不著火!”
    散修的營帳區域中,青釉噙著笑容,衝鐵岩和磐石露出了一口白牙。
    鐵岩點了點頭,滿意地道:“果然還是得用一階腥獸,有怒血狂牛和炎羽稚鳥在,這裏很快就會亂起來,走,我們去主街那邊,伺機掠奪坊市的倉儲。”
    磐石隨之掏出一枚竹哨,用力吹起,好似在發出警報,提醒周邊的散修注意安全,但遠處蠻橫衝撞的怒血狂牛,卻猛然轉過了身子,朝著坊市主街猛衝了過去。
    青釉有樣學樣,操著玉笛,緩緩吹奏著安神的曲調,控製天空中的炎羽稚鳥,將更多的火焰之羽,播撒向地麵的混亂人群。
    黃景明的連連呼喝聲,被怒血狂牛和炎羽稚鳥的嘶吼徹底淹沒,而散修中懷著異樣心思的家夥,也趁此機會,接連出手。
    一時間裏,青山坊市外來散修的駐地,就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
    鐵岩見狀之下,頓時帶領著南山宗的修士,朝著青山坊的核心壓了過去。
    而在石山小鋪之中,柳雲龍一臉煞白地捏著雙手,衝王若愚道:“主家,那恐怕是一階的腥獸,它們沒有神誌,卻偏偏又靈力狂猛,若是任由其肆虐,恐怕坊市就要亂了。”
    “亂不了!”王若愚扶著智眼,在尋找引發亂局的修士,但遲遲都沒有捕捉到賊人的蹤影,眼見怒血狂牛已經衝入了坊市副街,他臉色一變道:“黃蕾,你去支援黃景明那邊。”
    “是!”
    就在黃蕾禦劍而行的同時,王若愚也拔出了腰間的金鋒劍。
    人影一閃,仙風遁法就將王若愚帶到了天空中,他先是朝著天空中的炎羽稚鳥,甩出了一枚符籙,就沉下劍尖,朝著怒血狂牛猛衝了過去。
    “哈,這邊坊市裏,居然有修士敢和狂牛對撞!”磐石一邊跟著鐵岩快步前行,一邊哈哈大笑起來,“真是不知死活!”
    “哼哼,等滅了這個刺頭,我們就趁勢突襲主街的倉庫,咱們速戰速決,都聽我口令行事!”鐵岩目標明確,帶著隊伍朝主街一路奔行,儼然一幅追擊腥獸的姿態。
    可是暢想中的美好計劃,還沒開始,就被一道虹彩之盾攔在了虛空。
    巨大的炎羽稚鳥,被憑空出現的法盾,抵在了虛空,半點都無法寸進,而更讓鐵岩驚掉下巴的,則是地麵上的怒血狂牛,也被同樣的法盾攔住了去路。
    衝撞的怒血狂牛,帶著巨大的動能,接連撞破了兩道五行法盾,卻在無盡的不甘吼叫中,止步在第三道法盾之前。
    “這是什麽法盾?居然能抵住怒血狂牛?”
    “該死的,這坊市裏有符道高人!”
    就在青釉和磐石變換視線,尋找坊市大能的時候,沉下金鋒劍的王若愚,揚手就打出了一片星光燦爛般的雷劍符。
    三十六道雷劍符,自成天罡之數。
    而正反星辰陣的加持效果,更是讓這些劍符變得靈動異常,仿佛有三十六位修士,操持三十六柄飛劍,同時全力射出。
    雷劍符飛出的同時,青山坊地脈中的靈氣接連湧動,它們被法陣完全控製,將所有的靈氣,都注入了主陣的王若愚體內。
    三十六道雷劍符,在王若愚的精心控製下,瞬間成陣。
    本就嫻熟的陣法之道,在青山坊凝聚至二階的靈脈條件加持下,變得流轉融通,閃爍的電光在王若愚的神識掌控中,竟突破了以往的狀態,凝聚在雷劍符的劍鋒之上。
    “那是什麽?”磐石指著正對眼前的點點雷光,一臉驚駭,“快躲!”
    不~
    根本躲不開!
    想要控製怒血狂牛的想法,剛剛出現在磐石的腦海中,那邊的劍符之陣,就絞上了腥獸的軀體。
    狂暴的雷光衝湧中,二階靈脈的宏大靈氣被釋放出來,雷劍符的鋒刃,仿佛插入黃油的快刀,瞬間就將怒血狂牛刺成了篩子。
    “要死了!”青釉瞪著筆直襲來的雷劍符,雙腿的肌肉連連震顫,卻止不住往前奔行的腳步。
    已經摸出師父給的救命寶符的鐵岩,全力激發,卻看到飛致眼前的雷劍符,竟輕靈地向上一挑,就飛上了虛空。
    而捏在手中的寶符,竟在激發之下,毫無反應!
    鐵岩驚怒交加的麵孔上,最終隻剩下了恐懼的情緒,因為他這才發現,附近的靈氣,竟被全數抽走,甚至就連保命的寶符,都無法正常激發。
    直到這個時候,天空中的腥風血雨,才帶著怒血狂牛的殘破血肉,劈啪落下,將南山宗一眾修士,澆成了腥臊的血人。
    “這……這是築基巔峰?”
    “不~恐怕是入了紫府之境!”
    “別亂說話,都閉嘴,聽我指令行事。”
    慌亂與恐懼的氣氛,降臨在南山宗修士的隊伍中,鐵岩想要伺機逃走,可是刺耳的嘯叫聲,卻在耳邊響起。
    唳~
    鐵岩猛然抬頭,就看到了更讓他驚駭的一幕。
    隻見宗門豢養的一階腥獸炎羽稚鳥,終於脫出了五彩法盾的束縛,它猛然張開羽翼,就要散射烈焰之羽,但如同群星歸位般的點點星芒,卻從下而上,瞬間就貫穿了一階腥獸的軀體,將那強絕的荒野巨獸,打成了爛抹布般的篩網,隕落九天。
    “以神禦符!”
    “他就是高階符師!”
    “還兼有陣法之道!”
    鐵岩的眼界和見識,遠超南山宗的普通修士,師父的諄諄教導如在眼前,腦海中飛快閃過的數個可怕的念頭,讓他呆愣在當場,再也不敢有所動作。
    可是恐怖的奪命星光,卻仿佛看破了鐵岩的內心,竟在貫穿了炎羽稚鳥的身軀後,在虛空隻是一個輕靈的旋轉,就如同一頂華蓋般,罩向了他們這些入侵的劫修。
    “不~不要啊~”身若篩糠的鐵岩,當即驚恐哀求,他爆發出了力所能及的吼聲:“仙師大能在上,饒小人一命,饒小人一命!”
    “我又不是殺人狂,要你性命又有何用?”王若愚駕馭著雷劍符之陣,從天而降,一臉納悶地看著眼前的狼狽修士道:“你們跑這麽快,是來救護傷員的嗎?那就別愣著了,快點行動起來,把這裏收拾幹淨,再幫助坊市的巡邏隊,整頓秩序!”
    話音落下,金鋒劍與雷劍符的劍陣,就從鐵岩的頭頂掠了過去,飛向了外來散修臨時紮營的矮坡,但威壓坊市的強橫靈氣,伴隨著擊殺兩頭腥獸的無上威儀,卻留在了所有青山坊市散修的眼中。
    鐵岩顫巍巍地舉起手,再三確認後,發現自己竟活了下來,不禁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鐵~鐵岩師兄,我們……我們還搶嗎?”青釉壓著的嗓子中,充滿了恐懼的顫音。
    “搶個屁!”鐵岩想要發作,但又怕暴露身份,這嘶吼又低又沉,見到附近有散修聚攏過來救災,不禁臉色一變道:“這鬼地方有半步金丹的紫府高修,你沒見剛剛他的模樣?”
    磐石抹去臉上的腥臭獸血,壓著嗓子道:“師兄教訓的是,那高修一幅少年模樣,恐怕是和咱們宗門老祖一個愛好!”
    青釉終於回過了神,他跟著總結道:“真是該死,這坊市到底藏著什麽玄機,出現符道高修也就罷了,剛剛那陣法更是玄奇,難道真是紫府境的高修,但又怎麽可能……”
    “別嘟囔了,快來幹活!”鐵岩的聲音不容置疑,“不要引人注意,賣力點!”
    磐石和青釉對視一眼,無奈之下,隻能跟著鐵岩,默默加入救災隊伍。
    附近的坊市街道,到處都是腥獸的屍骸,還有它們作亂之下弄出的殘垣斷壁,南山宗的子弟,在打掃戰場的時候,全都是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委屈的不行。
    畢竟這些腥獸,都是南山宗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的。
    眼下搶劫不成,也就罷了,他們竟還要充當打掃戰場的雜役,把自家的腥獸屍骸拾掇幹淨,才能活命。
    這真是太憋屈了!
    就在南山宗的修士迫於壓力,加入青山正道一方,努力打掃戰場,維護坊市秩序的時候,暮山行的小樓上,胡婆婆微眯著眼睛站在那裏,原本在手中把玩的白玉,叮鈴鈴地落在地麵,都沒能將她驚醒。
    良久的沉默之中,虎妞感覺氣氛壓抑的難受,她不由輕聲道:“婆婆?”
    ?
    “婆婆?”
    虎妞連叫數聲,都沒有回應,隻能輕輕推了推胡婆婆的身子。
    “妞妞!”回過神的胡婆婆,臉上透著濃濃的陰鬱,她微微閉上眼睛,好一會才再次睜開,隨之就緩緩牽起了虎妞的手道:“這青山坊市中的法陣,遠比我想象的要高深,王若愚的符道陣法,已經登堂入室,也許,他已經入了紫府境!”
    “紫府?”虎妞一臉驚訝道:“那豈不是半步金丹的層次,傳聞要築基之後,將神識打磨至圓融境界,才能踏入嗎?”
    “沒錯!我們先前必然是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