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正常的爹
字數:4186 加入書籤
出了審訊室,唐應凱和王兵都沒有說話,倆人沉默的走向辦公室,半路遇上急匆匆的範霖。
“嚴小偉說他不認識審訊室裏的人,我把馬星月的照片發給民警,讓他們去趟醫院,讓魏淑芬辨認了一下,魏淑芬也說不認識,我又發了馬星辰的照片,魏淑芬說這是他表弟,就是一號來借車的人,車是馬星辰去借的!”
王兵平靜的點點頭說:“想到了。”
範霖又看向唐應凱說:“如果借車的是馬星辰,那你之前的推斷就不對了,馬星月找你做心理谘詢不是為了躲過事後的查證,他之前根本沒去商業街。”
唐應凱沒有回答,三個人進了辦公室,他才對王兵說:“剛才馬星月急眼是在演戲,我估摸著他爹可能會給他整個精神鑒定過來,保他出去,你有沒有能應對的方法?”
範霖忙問:“咋啦?”
王兵點上一根煙,說:“精神鑒定不是隻有他們L市有,咱們也可以找醫院鑒定,你剛才給誰打電話?”
“我姐,信封裏的如果真是照片的話,應該是我外甥女的,之前我沒跟我姐說起這事,今天當著馬星月的麵說了,就是為了告訴他,這是在t市,他爸不一定好使,這是涉及到人身安全問題了,他還不老實交代,態度上就有問題,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不會懂得避重就輕,更不會懂得拖延時間,隻會胡說八道,他剛才雖然表現出了情緒不穩定的一麵,但這不足以證明他精神有問題,這些話如果你的領導給你施壓,你可以用一用。”
王兵點點頭。
唐應凱又說:
“隨便哪個精神科的醫生來做鑒定,隻需要看審訊視頻,他們就能知道這個人沒事,一般情況下,精神鑒定開出來,再有上麵的人說話,這事兒也就這樣了,但是我姐不會放過馬星月,那就看誰家的手長了。”
這些話唐應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王兵拍了拍唐應凱的肩膀,深吸一口氣說:
“這個案子給你帶來不少麻煩,現在這個階段,無論如何不能再放他離開,不然對你太危險了,如果我攔不住,大不了脫了這身警服,我還就不信了,我這個重案組組長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王兵的話剛說完不到兩分鍾,他就被領導叫走了。
這場權利的博弈最終誰能贏?唐應凱不知道。
唐家的生意一直都是唐應雪在打理,他從不過問一句,但逢年過節的,唐應雪曾強行帶著他去串過門,市裏和省城都去過,所以他多少知道點家裏的能力。
唐應凱這才會賭上這一把,跟唐應雪說了實情,倒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或者說唐家。
範霖遞給唐應凱一根煙,又拍了拍他,表示了一下安慰。
兩個人沉默的坐了一會兒,二喜的電話來了,說已經確認那輛車是嚴小偉家的車了,拋屍當晚司機帶著鴨舌帽,看不到麵容,車內應該是隻有一個人,到貓咖店附近沒有監控,通過這輛車出現在下一個監控裏的時間推算,路上應該有停頓。
範霖問:“能查出來這輛車從哪開過來的嗎?……哦,那邊本來就夠偏的了,你先回來吧,看看老王下一步咋安排。”
範霖掛了電話,問唐應凱:“你覺得馬星月會選啥地方做藏屍地?”
“啊?”
唐應凱在琢磨馬星月找他做心理谘詢的原因,之前他覺得是為了遮掩他去過煙酒店,現在知道不是他,那馬星月做心理谘詢的用意是啥?
“你想啥呢?”範霖問。
唐應凱吸了一口煙說:“我在想,馬星月沒去過煙酒店,但並不意味他沒去過商業街。”
“你還堅持認為他找你是為了遮掩,為了不知道多久之後的問詢?”
“你現在想想,他做的每一步好像都沒有無用功,叫朋友來旅遊,叫朋友租車,朋友離開的時間,他對馬星辰小區及附近的了解,馬星辰借車,到馬星辰死後他處理喪事,他但凡有一件事疏忽了,你們早就抓他了。”
“確實,他那些朋友我們打了幾次電話,問的也算細致了,確實沒有發現馬星月有啥不對或者不合理的地方,小區附近他也找到了漏洞可鑽,再加上馬星辰打著他的旗號去借車,他更好脫罪了,一切都是馬星辰謀劃好的,別說,不談細節,也能說得通。”
“說不通,做個結案總結,避重就輕的是能說得通,但經不起推敲,魏淑芬相信來的是馬星月,一定是馬星辰說了一些隻有他們親戚之間知道的事,而這個親戚是馬星月的,跟馬星辰沒有關係,都不用琢磨馬星辰是咋知道馬星月有這麽個親戚的,隻魏淑芬信了,就說不通,再有,馬星辰是想要自殺的,哪用得著借車?開自己車殺了拋屍就好了,甚至不用拋屍,殺了之後就自殺了,就算他當時沒想死,也沒必要拋屍貓咖店。”
範霖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說:“就像你說的,結案總結好寫,也不會有人深究。”
唐應凱有些失落的說:“就怕這樣,馬星辰本身就有病,談了個女朋友玩弄了他的感情,他就把人殺了,然後自殺了,誰會在意為啥拋屍貓咖店?誰會在意馬星辰是咋借到的車和他為啥借車?”
範霖哼了一聲說:“真要這麽結案,有些事就不會落筆。”
唐應凱站起身,手中的煙已經燒到盡頭,他把煙頭放到煙灰缸裏,走到窗前,看向外麵。
秋風瑟瑟,院中遍地是落葉,枝頭上的葉子已經不多了。
“你也不用想太多,咱們盡力了……”
“你不覺得馬躍華很奇怪嗎?”
範霖愣了一下,點頭說:“沒見過這麽當爹的,幾個孩子死了,我看他是隻在意馬星月。”
“如果在意馬星月,就不會給老三起名字馬超月了,馬星月出國留學這事兒肯定是真的,他們父子之間太多年不在一起,能有多深厚的感情?馬星辰,馬超月和馬曉宇可是在他身邊的。”
範霖搖了搖頭,又點上一根煙說;“查馬星月都費勁,更何況馬躍華了。”
“我是在想,能夠讓父子二人這麽齊心合力的能是啥?換句話說,是啥讓馬躍華忽視其他孩子的生死,還要保全馬星月?”
範霖認真的想了想說:
“我也是個父親,雖然隻有一個孩子,但是,實話實說我要是有三個,說一碗水端平可能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但三個裏麵有一個別說害另外兩個性命,就是讓我看到他算計,我肯定大嘴巴呼過去。”
“所以說,馬躍華的反應不對,這種不對一定是有原因,馬星月一直想讓咱們查查馬星辰媽媽的去向,我還跟他說‘你越想讓警方查,警方越不會查。’現在想想……”
“你是說……馬躍華害死了馬星辰的媽媽,馬星月用這個做把柄要挾他爸保他?”
“馬星辰要是有證據,他不用暗示我去查馬星辰的媽媽,直接實名舉報,大張旗鼓的將證據交給警方就行了。”
範霖探身問:“如果他隻是騙他爸,其實他沒證據呢?”
“他爸能把公司做這麽大,總有點腦子吧?讓自己不喜歡的兒子要挾,而且這種事一旦被要挾成功了,可能就是一輩子。”
“那就是他跟他爸一起動的手,他爸怕他進來了,把這件事也招了。”
唐應凱撓了撓頭說:“如果是這樣,馬星月為啥要殺自己的弟弟妹妹?家產和公司馬躍華不想給馬星月都不行……”
唐應凱話還沒說完,範霖的手機響了,是王兵打來的,他讓範霖趕緊寫一個報告,詳細闡明馬星月在高蘭被害案中的嫌疑,寫完之後送到領導辦公室,越快越好。
範霖掛了電話,不敢耽誤坐到電腦前,深吸一口氣開始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