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第四卷 第七章 往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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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方接著講述:“嗯。雖然官員周圍也有點流言蜚語,兩個孩子還是長大了。
官員請了師傅細細地教他們,孩子們學得很上心。兩個孩子的身體不是特別好,男孩便自己提出要學醫,把女孩和自己照顧好。
女孩長到十三歲已經非常美麗,總有人滋擾,最令官員憂心的是已有妻兒的次子也對女孩垂涎。
官員還想到,男孩的母親不能離開南木林雪,男孩回到那裏身體是否會好?於是他秘密安排,悄悄將男孩和女孩帶到落雪,並獨自將他們送到南木林雪安頓好。
雖然沒找見男孩的母親,但男孩說會照顧好女孩,讓父親放心。父親讓他們隱藏好,教男孩去落雪買東西時說是在長嶺采藥的,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男孩答應了(注:長嶺,地名,臨近落雪)。
官員留下許多錢財走了,沒過多久就病逝了,沒能如約定再來看他們。
男孩和女孩成人後結為夫婦,男人的身體好多了,女人還是不好,想來可能是有些先天不足。然而女人還是努力生下一個女兒,相信將來會有很多人愛她的外表,然而真心難找,希望她不要被這塵世紛擾難倒,能輕鬆過一生,給她取名——姬漫興。”
絡繹:“你母親?”
禾方點頭微笑,“嗯。”
封臻:“你看到了母親的身世。”
禾方:“是。”
絡繹:“後來呢?”
禾方:“除了外祖父母之外,還有一位女子一直陪著母親,雖然隻有聲音。唯有母親能聽見她說話,心裏想就能和她對話。女子能教母親避開危險,指引她找到食物、草藥,也能告訴她——她的母親快死了。
母親求女子救外祖母,女子說她做不到。母親七歲那年,外祖母去世。
母親彈琴是外祖母教的,所以她幾乎每天都彈。外祖父教她寫字、畫畫、讀書。她從小幫外祖父母做家務,有不會的就問那位女子,女子什麽都知道。
母親一天天長大,外祖父開始發愁,他不想把女兒一直藏在這裏,不想讓女兒一生困在這裏,但如果離開這裏他就保護不了女兒。母親長到十二歲,還從未離開南木林雪,而她的美貌已經讓外祖父懷疑她還能否出得去。
有一天,母親告訴外祖父,過幾天有個男人會來南木林雪,他們可以跟他出去。外祖父已經知道母親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還是有些不放心,母親說可以試探一下。
母親按照女子教的方法,練習了幾天,將自己裝扮得很醜,讓外祖父說自己太醜所以藏在這裏。
那天,果然來了一個男人,有心結難解的樣子。母親故意不小心被他撞見,低頭背身不讓他看臉。外祖父趕來說女兒太醜怕嚇到人,男人卻執意要看母親的樣子,看後居然痛哭並贈予錢財。
男人說自己也是體質不夠好,無法修煉上乘武功,自己不信邪硬要修煉,結果弄壞了身體,隻好棄武從商。老天讓人喜美惡醜,卻又將女孩生成這樣,實在弄人。
外祖父見此情狀,對男人致歉,說試探了他,並讓母親卸裝露出真顏,承認實際是因為女兒太美才不得不將她藏起,拜托男人保護她不被傷害。
男人看見女孩的無上美貌未顯貪求,遠遠欣賞未接近,笑言心結已解,要悉心準備,讓女孩成為天下共賞的美。男人說,他叫慕海雲。”
趙聰:“牡丹苑的老板。”
禾方點頭,繼續道:“慕老板在平遠城開了牡丹苑,因風格高雅、經營有道而聲名大噪。而後他悄悄將母親帶到牡丹苑,讓母親把自己裝扮得稍微醜一點,請名師指導她彈琴、寫字、畫畫、下棋、吟詩作對。師傅們都說牡丹苑又來了位美人。”
絡繹問道:“你外祖父也去了牡丹苑嗎?”
禾方無奈道:“外祖父離開南木林雪身體會變差,活不了多久。母親從女子那裏得知情況後,讓外祖父留在南木林雪,說會常回來看他。外祖父答應了。
但是女子告訴母親,外祖父可能會悄悄離開南木林雪,孤獨死去。於是母親說她不走了,留在南木林雪陪著外祖父。外祖父說他不尋死,他要去一個地方看看——那個地方是暗穀的冥街。
女子告訴母親,外祖父可能想去冥界。母親問外祖父為什麽?外祖父說他不願獨自一人永遠生活在南木林雪,更不想讓母親在這裏陪他一生,他要去冥界也就是外祖母父親的家鄉看看,他要在冥界成精,保佑母親。
其實外祖父也想讓母親了無牽累,自由自在,他沒說,但母親知道了。外祖父非常堅定,他要讓母親過他和外祖母不知道的豐富精彩的生活,不要枉費了一生。
女子告訴母親,外祖父去了冥界不一定會死,或許還能活很久,隻是此生可能不會再見,而女子也無法知曉冥界的情況。
慕老板也勸不動、攔不住外祖父,無可奈何,隻好尊重他的選擇。慕老板在冥街入口發誓替外祖父保護母親,外祖父帶著笑容進了冥街,再無消息。”
絡繹:“對不起!你是不是不想說的?”
禾方:“我怕說了讓你們難過。不過說了也好,多些人知道他們生活的痕跡。”
絡繹:“再說回你母親吧。”
禾方:“好。慕老板精心安排,設宴請來眾多權貴,將母親的字畫掛在客人途經的地方,讓她在簾後彈琴,先用才藝征服了賓客,然後在眾人麵前第一次露出傾世容顏,使得無人能將她獨占為己有。
後來瑞豐皇帝和仁惠王到朋園小住,召母親演奏,賜了她‘天下第一美人’的封號。”
趙聰:“原來還有那麽多曲折。”
封臻:“‘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很傳奇。”
禾方:“到這裏都是很逼真的場景,然後場景消失了,母親站在那裏,對我說話,感覺好親切。”
禾方回味了片刻,誰也沒打擾他。
禾方繼續道:“母親說,那個一直陪著她的女子的聲音是天界的神靈,是哪一位先不告訴我,說我終有一天會知道。
母親還笑言對槐江山領主橋儲仙有愧,因為母親的棋藝其實沒有那麽好,之所以能贏他是神靈幫著下的——這一段我好像沒看到,可能是後麵的故事吧。
然後,母親說她沒有照顧好慕老板,她沒有想到慕老板經商賺回錢給到絕繼島,給慕老板自己的師傅和親哥哥,居然會讓獨孤耀不滿。母親說自己不夠關心慕老板,居然沒能阻止人給他下毒,說那神靈也不可靠——這個可能是玩笑。
母親說其實下毒的姑娘也很可憐,她的父親還差點被獨孤耀滅口。母親說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除掉一個人,並且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對的。
可怕的是她到了獨孤島之後,發現壞的不止獨孤耀,殺他一個沒有用,所以她利用了一個人的陰謀,做了非常心狠手辣的事。她也覺得這樣做實在太過分了,所以會讓獨孤耀先殺了自己。
母親說她來這裏布這個法陣時計劃已經接近尾聲,她回去就要先上路了,不過她一點也不後悔。
而且,如果我能走進這個法陣看到她,那麽她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母親告訴我,我是她唯一的親生寶貝。”
禾方說到這裏笑了笑,“隻是我的父親肯定不是獨孤耀,究竟是誰讓我等著瞧……不知道有什麽玄妙。
母親說,天界要讓我做的事,她才不想告訴我呢……所以我還不知道是什麽事。
她問我現在開心嗎?我很想告訴她我很開心,我相信她有預料。她還說有時候傷心也沒關係,過了就翻篇。她說的對。
她說我可以回獨孤島看看,問問普通人現在過得好不好,她當時借的刀對獨孤家是滅頂之災,但願能如她所願讓多數人的生活比之前好。
她說那把刀我很熟悉,雖然他殺了我的養父卻為我的生母報了仇——這叫什麽事——這是母親自己說的。母親說讓我為難的事肯定不止這一件,叫我做好準備。
她說希望那把刀沒有完全變壞無可救藥,想讓我去確認一下,因為他多少受了母親計劃的影響。
母親讓我去找商心島的子貞友,說那些麻煩的部分讓他來告訴我,因為他是母親的好朋友。
母親最後對我說,要我一定遵照自己真正的心意,做無悔的選擇。這句話和釋天閣的星見對我說的很像。
母親沒有說再見,她笑著說,‘真想看看你長大的樣子,好好活。’”
絡繹:“你母親好厲害!”
趙聰:“不愧是‘迷美人’,她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封臻:“從小到大都有神靈陪著,不知是什麽感覺……”
陸楓問禾方:“你決定怎麽做?”
禾方:“母親真的是為了報仇而嫁到獨孤島,而且她借刀殺的不止獨孤耀——那現今的獨孤耀是誰?我想照母親說的到明海確認一下。子貞友大人現在是明海盟主對吧?請帶我去見他,好嗎?”
趙聰:“好。”
禾方:“本想在這裏住兩天再走,可惜這裏沒有馬廄,外麵還在下雪,咱們還是回落雪住吧。”
絡繹:“行啊。”
禾方:“請你們收拾一下,我去拿點東西。”
絡繹:“什麽東西?”
禾方:“母親年少時的字畫作品,還有刺繡、曲譜。這裏有天界的力量保護,應該還好好的,賣給喜歡她的人或許能賺不少錢。”
絡繹看著禾方去了另一個房間,愣道:“禾方準備經商嗎?”
趙聰:“他隻是想賺錢……”
封臻:“在得知了那麽複雜的事情之後……佩服!”
陸楓抬腳跟過去,“去看看吧,‘天下第一美人’成名前的佳作。”
天界。火麗貞看著炎明鏡中翻箱倒櫃的禾方,他身邊“青龍”和“沉星”的主人,耐心等著他們慢慢發現事情的關鍵,期待他們做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