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見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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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士兵來報,女真國師帕恩巴派人來相邀李易、來亮相見。
    帕恩巴在女真國是比皇帝更高的存在,是真正的活佛。
    來人是帕恩巴的關門弟子阿茹娜。
    李易問道:“歐陽兄,阿茹娜是什麽情況?”
    歐陽林道:“阿茹娜是帕恩巴的關門弟子,武道七段下。據說是帕恩巴在草原上傳經時收養的孤兒,她的四個師兄完顏宗幹、完顏宗翰、完顏亮、耶律大石年齡均在五十歲左右,都是武道八段。阿茹娜年齡隻有十七歲,但是輩分卻很高,被稱為草原聖女。”
    李易等人連忙走到中堂迎接。阿茹娜正站在中堂等候,看見李易出來,也微笑迎上去。阿茹娜容貌平常,紮著兩條又黑又粗的大辮子,一雙大眼睛像星月一般異常明亮,轉動間,令人感覺很親切,很溫馨。
    李易拱手一禮道:“本人是華國禮部員外郎李易,奉命出使女真國,聖女駕臨,有何指示?”
    阿茹娜微微一笑,真的像歌裏唱的那樣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半晌之後說道:“原來名聞天下的小李探花是這個模樣。我叫阿茹娜,我師父早就想見見你了。”
    李易道:“為什麽想見我,當然,我也早就想拜見國師大人了。”
    阿茹娜鞠了一躬,道:“因為你發明了種牛痘防治天花啊,我們草原人最怕的就是天花,以前因為天花死了太多的人。現在再沒有人得天花了,你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我要向你表達最真誠的感謝。”
    李易心裏百感交集,是的,天花曾奪取無數女真人、契丹人的生命,草原人似乎在抵禦天花方麵比漢人弱很多。我把種牛痘的方法推廣了,無意中幫助了敵國。
    阿茹娜又向小和尚來亮施禮,道:“我師父也想見見來亮法師。”
    來亮雙手合十,道:“南無阿彌陀佛。”
    三人走在去寺廟的路上,一男一女一和尚並排走著,阿茹娜在中間,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特別是路人看到阿茹娜時,都遠遠地行禮致敬。
    李易、來亮在阿茹娜的帶領下,走過了繁華的大街,拐進了一條寂靜的小道,身後有數人若有若無地跟著。
    李易沉默著緊張著,心裏亂成一團麻,畢竟是去見一位敵國的大宗師,他會不會要挾我,會不會逼問我觀花圖的下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想不了那麽多,豁出去了,李易強裝鎮定,微笑著自矜地保持著與阿茹娜的距離。
    哎,人家小姑娘比我小,已經是武道七段了,自己也勤奮,也才六段上,人比人,氣死人了。不過最近幾次廝殺,武道好像有要突破的跡象了,看來在實踐中成長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阿茹娜突然停住腳步,一雙大眼睛凝視著李易,問道:“小李探花,你為什麽這麽聰明呢?”
    李易愕然:“聖女,此話從何說起?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很聰明。我覺得自己不如你啊。”
    阿茹娜道:“小李探花,你何必這麽謙虛呢?你叫我阿茹娜吧。你還說自己不聰明,那我就是愚鈍了。你發明了鵝毛筆,足球,玻璃和玻璃鏡,還有眼鏡。為什麽你能做那麽多事情呢?為什麽我們想不到呢?或許你就是一個先知。”
    李易笑道:“或許是我名字取得好吧。因為我叫李易,所以做什麽事情都很容易。”
    李易心想,看來女真人對他已經重點關注了,眼鏡這麽快就傳到女真國了,問道:“你見過眼鏡嗎?”
    阿茹娜道:“我們女真國的商人買了很多玻璃鏡,那個東西太好了。眼鏡我沒看過,聽說戴了眼鏡看東西會很清晰。”
    李易笑道:“就算我有點小聰明吧。”
    阿茹娜輕聲說道:“家師看了《紅樓夢》《射鷹英雄傳》後,沉思良久,對你大加讚歎,說盛名之下無虛士,說你是這個世界最聰明的人。若女真國能有公子此等大才,何愁不興旺發達。小李探花若有閑暇,還盼不吝指教。”
    李易道:“姑娘,你是武道七段吧,我哪敢賜教。你可以和來亮切磋。”
    阿茹娜笑道:“小李探花,你好狡猾,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武功。另外,來亮法師慈悲為懷,不善於和小女子動手。”
    來亮不答話,默默地走路。阿茹娜有點崇拜有點欣賞地看著李易,道:“小李探花,你是一個奇人,在你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
    三人極有默契地同時住腳,停留在一株大樹之下,頭上青葉如蓋,一片清涼。李易看著阿茹娜,一時失神,不知該如何回答,說道:“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永遠的秘密。”
    三人緩緩前行,此時日近中天,北國秋天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到了!”阿茹娜輕聲道。李易抬眼望去,真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廟。
    這座寺廟坐落在離皇城不遠的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四周環境清幽,霧氣繚繞,給人一種神秘而寧靜的感覺。寺廟的大門前懸掛著匾額,上麵題寫著“大金寺”三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在寺廟的後院,聳立著一座莊嚴的佛塔,塔身以青磚砌成,外觀雄偉壯觀,塔頂裝飾有精美的琉璃瓦。
    李易、來亮進入寺廟,看到一座座錯落有致的殿堂,分別供奉著不同的佛像。這些佛像造型莊嚴,工藝精湛,寺廟內的壁畫,色彩豔麗,內容豐富,涵蓋了宗教故事、曆史場景和社會風俗等方麵,展示了女真國工匠高超的藝術水平。來亮每經過一座佛像,都雙手合十,躬身致敬。
    阿茹娜道:“隨我來,家師在藏經閣。”
    藏經閣是一棟三層高的木製建築,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門口迎接。“這是家師帕恩巴。這位是小李探花,這位是來亮法師。”阿茹娜給雙方作了介紹。
    帕恩巴給李易的第一印象是極其瘦小,個子在一米五左右,臉龐也瘦削,兩道白色的長眉,眼睛和善,雖已年邁,但精神矍鑠。
    帕恩巴道:“歡迎來自華國的兩位貴賓。來,請到茶室坐。”
    藏經閣的茶室鋪著厚厚的地毯,中間伴著一個四方形的茶桌,在茶室的角落,居然擺放著一麵大鏡子。
    李易心生好奇,輕輕問道:“阿茹娜,這麵鏡子從哪來的?”
    阿茹娜道:“當然是從華國買的呀。我每天都擦拭,使它明亮照人,足以鑒我。”
    帕恩巴笑道:“我心中沒有鏡子,何用擦拭。”
    阿茹娜躬身道:“師父,您說的話總是蘊含禪機,讓我明白事理。”
    李易雙手奉上禮物,王羲之手抄的《佛遺教經》,簡稱《遺教經》,又名《佛垂涅盤略說教誡經》。
    帕恩巴接過經書,雙眼發出喜悅的光芒,“謝謝,這是佛家至寶啊。”細細翻看,《遺教經》筆法取勢絕妙,凝重端雅,法度完備。全卷中鋒行筆,無論橫畫、豎畫,側鋒方切之後,隨即轉為中鋒,凡出鋒之尖,收筆之點,皆能力送畫端,利而不尖,細而能厚,無論側點、垂點、撇點、挑點,如同高峰墜石,質感強烈。凡作鉤處,略作頓後,即以側鋒踢出,形似鐵釘,筋力內含,力屈萬夫。
    帕恩巴看完後,把書一合,長歎道:“老衲犯了貪念。得到這本寶物不知是福是禍?”
    李易雙手合十,低下頭道:“得到、失去都是天意。是你的,不用求;不是你的,求也不來。”
    帕恩巴目光炯炯地看著李易,李易心裏發毛。“李施主的前世今生有慧根。我觀李施主,似人非人,福澤深厚,有大氣運纏身,日後必定龍嘯九天。”
    李易嚇出了一身冷汗,道:“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因為機緣巧合來到貴寶地,前世今生,也是過眼雲煙。”
    帕恩巴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輕輕扣著桌子,“李施主是一個讓老衲捉摸不透的人。真是煩惱啊。”
    李易道:“智慧不起煩惱,慈悲沒有敵人。”
    阿茹娜問道:“這是何解?”
    李易自己也是有一知半解,但是他看的書多啊,在信息爆炸的時代,網上也有大量說佛的。
    看著阿茹娜求知若渴的眼神,李易道:“如果說煩惱是黑暗,智慧就是明燈,當明燈照破黑暗時,黑暗就不見了,所謂千年暗室,一燈即破;黑暗原本就不存在,隻因為沒有明燈,所以才會黑暗。同樣的,煩惱本來是不存在的,隻因為沒有智慧,做事就顛倒錯亂,才會產生衝突、矛盾和掙紮。所謂,放下一切,立地成佛。”
    “那慈悲呢?”
    “佛主張以慈悲度眾生,既然要度眾生,怎麽還會有敵人呢?當一切眾生都是自己要度化、結緣的對象,當然就不可能把他們視為敵人了。”
    帕恩巴定定地看著李易,仿佛發現了奇寶:“李施主,真的讓老衲刮目相看了。”
    阿茹娜問道:“佛會怎麽說愛情?”
    李易心想,我不是情感專家,幹嘛要問我?道:“佛曰,愛情讓人忘記時間,時間讓人忘記愛情。”
    帕恩巴拍案叫絕:“李施主,有大智慧,何不加入我佛?”
    李易道:“我沒有大智慧。隻有小聰明。”
    帕恩巴道:“李施主,乃是棟梁之材,才華橫溢,學識淵博。如果加入我佛,老衲將傾囊相授,助你功德圓滿,成為一代宗師。”
    李易心想,這老和尚太壞了,他是要把我剃度了,“國師好意心領了。本使者身負皇恩,奉命出使女真國,怎麽能半路出家呢?況且,我父親母親都不會同意,他們隻有我一個兒子。嗬嗬,我姑奶奶也不同意,他們林家好像也沒別人了。”
    “李施主此言雖頗有道理,但老衲認為,個人修行與國家興亡實乃密不可分。你若能皈依佛教,不但能在修行上得大成就,亦能以慈悲智慧之心造福國家。”
    “國師所言固然有理,但聖賢有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若想造福國家就要治理好國家,要治理好國家須先修身立德,而非皈依佛門。我大華官員皆牢記聖賢教誨,憂國憂民,鞠躬盡瘁,謝謝國師如此良苦用心。”
    “哈哈,老衲觀你麵相,頗具佛緣。如此良才美質,你若能潛心向佛,修行精進,將來必能成就一番大業,不輸聖賢啊。”
    “我一心報國,無暇顧及修行之事。聖賢亦雲: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若他日真有機緣修佛,我再向國師請教。”
    帕恩巴突然問道:“李施主,可否知道觀花圖下落?”
    李易很無恥地道:“不知。”觀花圖的藏寶都是漢人的寶藏,你們女真人也想染指,真是厚顏無恥,那我也可以無恥。
    “出家人不打誑語。”
    “我不是出家人。我也不知道。”
    “國師,為何女真軍到了中原總是燒殺搶掠,所過之處,千裏無雞鳴,白骨露於野。”
    “老衲反對一切暴力和戰爭。然而,無法控製世俗政權的行為,隻能盡力宣揚慈悲理念,以減輕戰爭給百姓帶來的痛苦。老衲鼓勵兩國官員進行和平談判,以減少戰爭給雙方帶來的傷害。”
    “國師,佛教是講因果的,花報今生,果報未來,無論是直接參與屠殺的,還是背後煽動、策劃的,無疑都會做下罪業,承受果報。”
    兩人這一番打機鋒,李易絲毫不落下風。
    帕恩巴笑道:“李施主佛法精深,老衲佩服。”
    李易心想,老和尚,你少給我戴高帽,我可不是吃素的。
    阿茹娜道:“師父,李施主是華國來的使者,這次來女真國,是來和談的。”
    帕恩巴道:“華國和女真國連年征戰,百姓飽受戰亂之苦。老衲希望兩國能早日和平共處,讓百姓安居樂業。”
    李易道:“國師所言極是。兩國交戰,百姓遭殃。和平共處,才是正道。”
    “李施主,老衲有一事相求。”
    “國師請講。”
    “老衲想請李施主在女真國宣揚佛法,讓更多的人了解佛教,接受佛教。”
    李易心想,老和尚,你胃口不小啊,居然想讓我當傳教士。
    “國師,我此行是奉命出使,不是來宣揚佛法的。而且,我對佛法也隻是略知一二,恐怕難以勝任。”
    “李施主太謙虛了。你的佛法造詣,老衲是看在眼裏的。而且,宣揚佛法,也是造福蒼生的大好事。李施主何不考慮一下?”
    “國師,我此行有重任在身,實在無暇他顧。而且,我對佛法也並沒有太多的興趣。還請國師見諒。”
    帕恩巴歎道:“李施主,你真是太可惜了。你擁有如此深厚的佛法造詣,卻不願意為眾生謀福祉。老衲真是替你感到惋惜。”
    李易心想,老和尚,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我可不是吃素的。
    阿茹娜道:“師父,李施主有自己的使命和職責,我們不能強求他。”
    帕恩巴道:“阿茹娜,你說得對。是老衲執念太重了。”
    李易心想,這老和尚倒是挺會做人的,見好就收。
    “李施主,老衲還有一事相求。”
    李易心想,這老和尚怎麽沒完沒了了?道:“國師請講。”
    “老衲想請李施主在離開女真國之前,再來藏經閣一趟,與老衲共參佛法。”
    李易心想,這老和尚還真是執著啊。不過,我也不能一口回絕他,畢竟他是女真國的國師,得罪了他可不好。
    “國師,我盡量安排時間吧。”
    “師父,李施主,來亮法師,茶已經泡好了,請喝茶。”
    三人端起茶杯,輕輕品茗。
    “李施主,這茶如何?”
    “國師,這茶清香可口,回味無窮。”
    “這茶是采自藏經閣後山的茶樹,每年隻產幾斤,極為珍貴。李施主能品嚐到,也是緣分。”
    李易心想,這老和尚還挺會做人的,知道用好東西來拉攏我。不過,我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拉攏的。
    喝完茶後,李易和阿茹娜便告辭離開了藏經閣。
    回到住處後,李易開始思考帕恩巴的話。
    這老和尚似乎對觀花圖很感興趣,難道他知道些什麽?但是,他又說自己是出家人,不打誑語,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李易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些,先把出使的事情辦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