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諾的問題看上去似乎有些多餘。
    這裏可是永夜大陸，還能有人不知道黑夜女士？
    但秦川立刻就意識到了其中的關鍵。
    之前他從漢斯口中得知了黑夜賜福的消息，其中有個關鍵點，那就是漢斯稱呼的是黑夜女神，而非女士。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不過秦川也不能百分百確定，這是習慣性稱呼，還是其中的確有區別，橫豎都是五十五十的概率，當即緩緩說道：“黑夜女士……你說的是黑夜女神吧。”
    布魯諾一拍腦袋，帶著歉意說道：“你看我這記性，對，是黑夜女神。”
    秦川麵帶笑意：“布魯諾部長要保重身體啊，以後這守夜人還得靠你帶領。”
    布魯諾連聲推辭：“暗影兄弟言重了，我何德何能當總部長，這話千萬不能在外人麵前瞎說。”
    也就是說私底下可以。
    秦川暗暗記下。
    他總感覺這位支部長值得關注，倒不是因為他善，把平民都收留在地下支部，而是因為布魯諾身上有一種很微妙的氣息，說不上有多厭惡，但也絕對談不上親和。
    這和漢斯、格恩乃至於艾爾娜都是完全不同的。
    秦川對於艾爾娜幾人，有一種親切感。
    特別是艾爾娜，她接受的黑夜賜福讓其擁有了一定的暗影之力，雖說不多，但也能算半個自己人。
    但布魯諾不同，身上沒有接受過暗影之力的氣息。
    好在也沒有異獸氣息。
    兩人繼續閑聊，東拉西扯了半天，看似聊得熱火朝天，但有用的信息半點沒透露。
    秦川一看這樣下去不行，他時間緊任務重，總不能真的在這個支部待上十天半個月吧，那等他返回天啟大陸，估計神之子都滿地亂跑了。
    有道是兵行險著，秦川直接拋出重磅炸彈：“布魯諾部長，我想接受黑夜賜福，不知道方不方便。”
    布魯諾的表情有些微妙，仔細看了看秦川的表情，發現不是在說笑，神情也逐漸嚴肅起來，沉吟片刻問道：“你知道黑夜賜福對於守夜人的意義嗎。”
    秦川兩手一攤，如實說道：“不太清楚，但我猜測多半要有一定的先決條件才能接受黑夜賜福成為戰鬥員。”
    “這點你倒是猜對了。”
    布魯諾點點頭，“黑夜賜福是黑夜女神給予我等的恩賜，是對抗異獸的唯一手段，唯有對黑夜女神宣誓忠誠才能獲得回應。另外還需要通過聖石的考驗，如此才能進行賜福。”
    聖石？
    秦川敏銳抓住這個詞匯，追問道：“能讓我看看聖石嗎。”
    布魯諾搖搖頭：“不是我不想，而是沒有，聖石隻在守夜人總部才有。所以，就算我同意讓你接受黑夜賜福，也需要前往總部核驗確認才行。”
    布魯諾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暗影先生，你確定要去總部？”
    秦川笑道：“去，為什麽不去。”
    與其磨磨蹭蹭，不如直搗黃龍，直接去到守夜人總部，屆時如果有人知道暗影這個名字，那麽對方必然主動找上門來，總好過秦川自己漫無目的的尋找線索。
    布魯諾倒是沒想到這位暗影先生竟然這麽剛猛，難道他不知道守夜人總部強者眾多，任何有額外心思的家夥都會死得很慘。
    隻是一想到暗影這個名字，布魯諾就有些搖擺不定。
    作為支部長，布魯諾知道的信息遠比艾爾娜他們多得多。
    很湊巧，其中就有一條關於暗影的情報。
    那是一張損毀很嚴重的羊皮紙，上麵斷斷續續寫著一些詞匯。
    【阿萊莎……暗影……等待……當麵感謝……在哪】
    布魯諾最初是在總部檔案室的角落裏發現的這張羊皮紙，一開始也沒放在心上，隻當是保存不當的普通文件。
    直到布魯諾聽聞黑夜女士的真名就是阿萊莎，立刻找到這張羊皮紙，並且小心保管起來。
    這些年，布魯諾一直嚐試修複羊皮紙，但見效甚微，實在是損毀的太嚴重，根本修不了一點。
    好在通過其他的羊皮紙，勉強拚湊出一些有用信息。
    在萬年之前，黑夜女士活躍在凡間的時代，曾經有一位自稱暗影的旅行者幫助過黑夜女士。
    甚至於阿萊莎能從一個普通少女成長為黑夜女士，也離不開這位暗影的幫助。
    因此，在聽聞秦川自稱暗影的時候，布魯諾內心可謂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是巧合嗎。
    應該是巧合吧。
    畢竟暗影是萬年前的旅行者，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如果真能活到現在，怎麽都得是神明了吧，又豈會隨意在凡間行走。
    但內心中，布魯諾又期待著，眼前這個暗影就是記載中的暗影！
    如果真是同一個人，那麽他是否能複製當初黑夜女士的奇跡，成為新的神明？
    布魯諾內心思緒萬千，決定順水推舟。
    既然這位暗影對黑夜賜福感興趣，那就索性帶他去守夜人總部。
    就是不知道總部還有沒有人知道暗影。
    想來是沒有的吧。
    這麽多年他一直暗中行動，隻要懷疑有人在調查暗影和黑夜女士的事情，他就會暗中找機會把人幹掉，確保獨享秘密。
    布魯諾收回紛飛的思緒，裝作為難說道：“照理說這不合規矩，但既然暗影先生提到了，那我願意幫你擔保。不過話說在前頭，能不能通過總部核驗，我也不敢打包票，隻能說看運氣。”
    秦川點點頭：“我明白，就算事情沒成，那也是我沒那麽命，不會責怪布魯諾部長的。”
    說話間，布魯諾似乎收到了什麽信息，歉意道：“我有點事情要忙，暗影先生不介意的話，我讓人先帶你去休息，最多兩天時間，我把事情處理完，咱們就去總部，如何。”
    秦川雖然想立刻出發，但也知道急不來，隻能耐著性子說道：“有勞布魯諾部長了。”
    布魯諾叫來警衛，讓他帶著秦川先去休息，自己則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表情帶著幾分嚴肅。
    快步前進的布魯諾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影子晃動了兩下。
    秦川一心二用，一邊控製著偽裝形象去休息，本人則是潛伏在影子裏。
    他倒要看看，布魯諾葫蘆裏在賣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