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三號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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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飄落著零星的小雪,冬天的山野看上去有些荒蕪的意味,那些積聚起來的未來得及融化的小團潔白看上去都更顯得明麗,隻有挺拔的鬆樹依舊深綠著針葉,擦拭著旅人欣賞的目光。
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孩獨自倚靠在窗邊,或許是高中生,或許是才上大一的新生,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搭配黑色格裙,為了禦寒搭配了厚度較高的白色長絲襪,修長卻不過分纖細的小腿像是才長成的樹苗,筆直的讓人很有攀上一攀的衝動。
女孩托著下巴看著窗外不斷略過的山景,瞳孔中寂寞的倒影出天上的浮雲,她不時打開手機看著屏保發呆,像是有什麽心事。
列車開始減速,前方新到了一個小站,將在這裏停靠十五分鍾,上下的人流在車廂裏走動,但女孩隻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眼眶卻開始微微泛紅。
一個很年輕的男人似乎是覺得時機已到,順勢坐在了女孩對麵的位置上,很溫和地開口搭訕:“是有什麽心事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說出來,或許心裏會好受一些。”
這是一趟去大分縣的旅遊專列,許多或是結伴出行或是出去散心的年輕人都會選擇這一趟時間不算很長但卻能放空心情的慢速列車,大分縣的中央是全日本都赫赫有名的由布院溫泉,春冬之時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再等一段時間放春假了想來去的人會更多,現在正值全年最冷的一月,列車顯得並不擁擠。
願意乘坐這種列車的獨行男女有相當一部分是抱著遇見一段邂逅的浪漫情緒去選擇的,所以像這樣的搭訕實屬正常現象。
女孩本來心情不好不想說話,但男人微笑著抬起頭,那雙眼睛像是有異常的魅力,她鬼使神差地開口:“我隻是想去遠方散散心。”
“坐上這列火車的人要麽是去泡溫泉的,要麽就是去散心的,反正我們也是萍水相逢,可以互相傾訴一下權當安慰。”男人聳聳肩,下巴帶著微微的胡茬泛起一點青色,“我叫中沢一郎,現在東京擔任金融顧問的工作。”
“我是東京工業大學大一的新生,名字是高木明美。”女孩回應了一句,隨後情緒又有些低落下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啦,隻是一時有些沒想通。我和西片從高中開始就是情侶了,但他考上了東大而我去了工業大學之後,他回我的消息就變得越來越敷衍了,每次約出來見麵也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直到前些天新年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和他同係的一個女生……”
說到這裏女孩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泫然欲泣的表情看上去分外惹人憐愛,坐在對麵的男人此時則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並不關心對方的感情狀況,隻是貪戀於青春的肉香。
嬌嫩的身體才是他心中最好的主角,配上他精心準備過的香料和烹飪手段,能讓人在深夜裏幸福到哭泣。
“高木同學,何必要為那種不知道珍惜的差勁男人而哭泣呢?”中沢一郎保持著分寸,打算等再多聊幾句過去後直接呼喚女孩的名字,多半不會遭到拒絕,這招他百試不爽,“這世界上還有很多優秀的男性,你也非常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沒必要為此悲傷。我這次也是一個人去旅行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當一程暫時的旅伴。”
中沢一郎掩飾起自己笑容裏的侵略性,他是個很講求安全的人,就算想要拿下這個獵物,也得等到環境更好的地點才行,最好是人少一些的野外,他最喜歡的就是年輕女孩彷佛會說話的明亮眼睛,嚼起來會有桂圓的口感。
女孩擦了擦眼睛,表現得有些局促:“真的可以嗎?這樣不會麻煩前輩嗎?”
“當然不會。”中沢一郎很高興,在他看來獵物已經成功上套。
停靠時間快要結束,火車鳴笛表示自己即將出發,這時車廂裏走來一個背著很大的戶外包的旅人,他看了看自己的車票與座位上的標號,用很刻板的標準日語對中沢一郎說:“不好意思,您坐的好像是我的位置。”
中沢一郎和高木明美抬頭看去,發現來者是一位看上去同樣在十七歲左右的少年,五官端正,隻是一個很淺很淺的禮貌微笑就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受。少年背著包站在過道上,青春洋溢如畫裏走出來的公子,一整個車廂注意到他的女生們都不由得偷偷把視線投了過來。
少年的視線在兩人的身上分別頓了頓,語氣頗為僵硬但很善解人意地說:“如果這位先生旁邊沒有人的話,我就坐過道旁也是可以的,都是一排的座位,也沒必要分的那麽細。”
“請坐。”中沢一郎隻能這麽說。
少年背著的包確實有點大了,不適合放在行李架上,在征得女孩的同意後他將包放在了女孩旁邊的位置上,整個人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坐下,顯然這個背包的負荷對他來說也是不輕。
中沢一郎對新來的少年起了疑心,看似溫和地詢問:“你也是來旅遊的嗎?在下中沢一郎。”
“嗯,你好,我是來旅遊的。”少年的回答生硬依舊。
“為什麽你說起話來這麽奇怪?你是外國人嗎?”
少年肯定地點點頭:“是的,我是中國人,來日本旅遊的,已經在這裏待了十多天。”
坐在這裏的人正是舒熠然,聖誕節過完後他趁著假期回了一趟家裏,又在假期結束後借著昂熱的大旗直接從北京飛來了東京。
在正式的任務下達之前他都可以算是自由旅行,學院自然也不會閑著和日本分部打招呼說,S級在通報之前已經去你們那裏啦,要不你們幫著招待下?
這個國家每天出入境的人口數量如草原上的雜草一般繁茂,信息統一製度此時也遠遠不夠全麵,或許日本分部不少人都聽說過學院唯一S級的大名,但也不會有人把他和這個國家聯想起來,更沒想過舒熠然會正常從中國坐飛機來日本旅遊。
對於日本分部來說,學院唯一的S級不過是個遙遠的正該在美國上課的符號,真正的高層甚至都懶得去看他的資料。
今天在火車上遇到的人著實讓他有些驚訝,舒熠然的感覺很敏銳,他察覺到了有些淡淡的威脅氣息,來自身邊這位自稱金融顧問的中沢一郎,那是血統異化的氣味,隻談異化程度甚至比艾莉西亞和楚子航身上的更加濃鬱,隻是本身的血統差了一些。
舒熠然對正常的沒有敵意的混血種不會有什麽特殊的感應,隻是對這種異化的氣息更加敏感,不過秘黨裏也不是每個人血的氣息都很正常,至少舒熠然身邊的正常人沒那麽多——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也不太正常。
再觀察一下好了。
舒熠然回答完中沢一郎的問題後自顧自地掏出了耳機,他打算裝作路過,不想自我介紹更不想在非必要的時候和這些人有什麽交集,隻想默默地觀察。
第一種情況,說不定這大叔是日本分部的某位專員,一旦被發現了身份,他悠哉遊哉的曠課旅行說不定要就此終止而改去給執行部打工了,那肯定得掩藏好自己。
還有一種情況,這大叔血統確實有問題,那自己就守在旁邊,應該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來,不至於出現什麽糟糕的事情。
中沢一郎看見舒熠然戴上了耳機一副不想多說話的樣子也是鬆了口氣,隻要這個少年不會打擾到他的計劃就好。
對麵坐著的高木明美在他看來已經是撒好香料盛裝在盤子裏的鮮嫩羔羊,隻要等到下車,他隨便找個理由把她騙去無人的野外,今晚的餐桌上就能多上一些難得的料理。
“三號預案,第一步已成功。”隔壁的車廂裏,有這樣的消息被發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