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長齊去了長壽宮？”
    溫含章點頭，隨即歎了口氣。
    “好好的歎什麽氣？”
    溫含章對待宇文徵一向是選擇隻說實話，因為謊言隻會讓她用無數個謊言來圓，遲早會露餡。
    “沒什麽！之前我就感覺長齊那孩子和尋常的孩子不一樣，他比常人更敏感。今天母後說讓長齊以後不要再去長壽宮，回來之後長齊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麽，但是我知道那孩子心裏難受了！我不明白，長齊是你現在唯一的孩子，母後為什麽會不喜歡。”
    宇文徵看著溫含章，溫含章的視線卻落在庭院中盛開的白玉蘭上，自然忽略了他眼中的嘲諷。
    “母後不是不喜歡長齊，是不喜歡朕！”
    溫含章轉頭，眼神中難掩詫異。
    宇文徵沒打算將前塵往事告訴溫含章。
    “下個月母後生辰，陛下可有什麽打算。”
    “和往年一樣吧！過兩年母後五十大壽之時，再大辦一場。”
    次日，溫含章收到了楊集送來的東西。
    “皇上給我的？”
    溫含章看著十幾本話本子，不敢想象這是宇文徵給她準備的。
    “是！陛下專門讓人從宮外買回來的呢！一拿到就讓奴才給娘娘送過來。陛下可是將娘娘放在心上呢！”
    “那便多謝陛下了！”
    見楊集還沒打算走，溫含章忙讓人拿了銀裸子過來給楊集做打賞。
    “奴才可不是這個意思！娘娘，奴才有個不情之請。”
    溫含章愕然。
    “出了什麽事？”
    “陛下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早膳也沒怎麽吃。奴才看陛下心中記掛著娘娘，奴才也知道娘娘一向很少去禦前，但陛下也不能因為國事餓著，能不能請娘娘準備些茶點給陛下送過去，和陛下說說話，陛下肯定會心情好起來的。”
    進宮多年，她從未去過前朝。
    “娘娘，陛下不愛表達，但是奴才能看出陛下真的很看重娘娘。有一次娘娘在荷塘放花燈，陛下在一旁看了許久，還將娘娘放的花燈打撈起來保存了很久。次年，便在宮中辦了燈會，還給娘娘專門賜了一盞琉璃燈，那是陛下專門讓人給娘娘做的，其他宮裏都沒有。”
    這是溫含章從未聽過的。
    這不像是宇文徵做的事情。
    但在她進宮的第三年，她放了花燈。
    第四年，宮裏辦了燈會，她收到了一盞琉璃燈。
    隻是後來，那一盞琉璃燈被打碎，差點起火，後來宮中就再也沒有辦過燈會了。
    溫含章點頭。
    “好！本宮讓人準備一些陛下喜歡的茶點，你先回去複命吧！”
    本想說告訴皇上，話本她很喜歡。
    可話到了嘴邊，溫含章咽了回去。
    “多謝娘娘，陛下看到娘娘肯定會高興的。”
    溫含章讓人準備了水晶糕、馬蹄糕去勤政殿。
    勤政殿安安靜靜，侍衛守衛森嚴。
    溫含章第一次到勤政殿，侍衛卻知道她的身份。
    “屬下參見皇後娘娘！”
    “都起來吧！陛下可在！”
    “陛下在裏麵等著娘娘，娘娘直接進去吧！”
    還以為能給宇文徵一個驚喜，沒想到楊集這個藏不住話的竟然告訴了他。
    門開著，溫含章提著食盒獨自進了內殿。
    內殿入目的便是一整牆的書櫃，堆著滿滿的書籍。
    靠著窗放著一個大書案，上麵堆滿了奏折，窗邊和靠著牆邊的長幾上也放著奏折。
    聽到腳步聲，宇文徵抬頭見是溫含章，笑著起身：“難得你會主動過來！可是因為收到了朕給你的禮物。”
    溫含章笑著點頭，兩人一起坐下。
    “聽楊集說，陛下早膳吃的少？”
    宇文徵斜了一眼楊集，依舊笑著：“吃不下！”
    “陛下身體最為重要，不論什麽事情都該好好吃飯！我給您準備了您喜歡的糕點，您嚐嚐！”
    打開食盒，將裏麵的糕點拿出來，遞給宇文徵一雙銀箸。
    有人過來試了毒，宇文徵這才夾了一塊馬蹄糕嚐了嚐。
    “你宮裏的小廚房做出來的糕點總是比其他宮中的好吃些！朕給你挑的書你可喜歡。”
    那些是宇文徵挑選的？
    “妾身還沒來得及看，待妾身偷閑的時候一定會仔細閱讀的。”
    “你呀！”宇文徵搖頭，“和朕實在不必這麽疏遠，其他宮中的妃嬪總是想辦法想要多在朕前晃一晃，也隻有你不願意出現。”
    “因為不經常在陛下眼前，陛下才會思念！一直在陛下眼前，陛下便習以為常了！”溫含章俏皮的笑著。
    他許久沒有見到溫含章小姑娘一般的調皮了。
    “如今正是春耕的時候，欽天監推算今年的天象，南方多雨，北方少雨，今年隻怕又難得渡過。”
    溫含章安靜的聽著，她並沒有離開過京城，也不知道現在農業發展到了什麽規模。
    她曾經知道的那些常識並不能隨意的拿出來，如今她所在的位置已經很敏感，若是日常行為再出現反常，隻怕會讓人懷疑。
    “朕還以為你會出出主意。”
    “陛下，後宮不得幹政，這是祖製。”
    宇文徵挑眉。
    “這是你的真話！”
    溫含章羞愧的低頭；“是真話！但妾身對弄農事不通，沒辦法提出主意。”
    “哈哈！”宇文徵哈哈大笑，“你呀！倒是實誠！”
    “妾身不能幫著出主意，若是陛下心中煩悶，我也隻能做一個傾聽者，讓陛下能有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
    宇文徵轉頭深深地看著溫含章的眼睛，兩人對視。
    溫含章隻覺得自己像是被吸入旋渦一般，有些暈乎乎的。
    “皇後，朕想要東巡。”
    溫含章詫異，為什麽突然之間要東巡。
    “有傳言河南道有一座書院，教授學子的方法與其他地方完全不同，而那書院山長竟然是一位女子。朕想去看看。”
    在這個時代，還有女子創辦學院。
    “那所學院之中的學生都是女子嗎？”
    宇文徵搖頭。
    “自然不是，女子無法科舉！而且女子都是家中請了教習，怎麽會出門去遊學呢！就算是那書院安全，那些女子的父母也不會放心。”
    “陛下若是想去，那便去吧！”溫含章並不反對。
    既然宇文徵有了這個想法，溫含章自然不會阻攔。
    “那皇後可願陪著朕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