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難得見你為陛下說話！”
    倚梅失笑。
    “您知道奴婢不是為了陛下說話，而是為了寬慰娘娘您！陛下的確是有自己的考量，但不得不說大皇子是一個不確定因素。一個可以讓我們做的事情全部回到起點的不確定的因素，娘娘心中都明白，隻是大皇子的境遇讓您想到了年少時的自己，身不由己。所以娘娘才想要挽救大皇子，隻是陛下絕對不會讓大皇子活著。”
    溫含章深吸口氣平複著失控的情緒。
    自從知道母親的布局之後，她的心中一直有一股無名火沒有發泄出去。
    “你不用勸我了！道理我都明白！我也不是因為年少的身不由己而心生同情，我隻是看到宇文長奇，就想到了年少時和母親一起去棄嬰塔的時候。那些無辜的生命就這麽流逝了，我明明看著卻無能為力。”
    倚梅心疼的握緊了溫含章的手，想要給溫含章一些安慰。
    夫人是個做大事的人，所以足夠心狠，姑娘年少的時候跟著走南闖北，但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棄嬰塔，他都不敢想象年少的娘娘多難受。
    “娘娘，向前看吧！我們做的事情不就是為了以後讓更多的女子能避免這樣的事情嗎？我們隻管做好最好，不辜負自己的本心。若是連我們自己都開始懷疑，那以後要如何繼續呢！”
    “我知道了！”溫含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丫頭是擔心她再一次打退堂鼓吧！
    有時候以退為進並不是壞事。
    次日，燕嗣成便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在南方找到了溫含章所說的那種樹。
    溫含章不太記得提煉的法子，但是隻要大致方向不錯，就一定會有結果。
    一邊溫含章和師情繼續研究蒸汽機，另一方麵科學院的人也在繼續研製橡膠和高精度高強度的琉璃，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在三個月的試驗之後，第一台紡紗機誕生。
    隻要蒸汽機一直運轉，紡紗機放出來的紗線就不會停止，又快又好的完成了紡紗成線的過程。
    溫含章看著手中的線輪，一臉的興奮，終於成了。
    “娘娘！”
    師情一開口，便呼出了一行白氣。
    “我拿回去給陛下看看！看看陛下有什麽打算，還有個把月就要過年了。我想能用這些沙縣織布如此也能讓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子做一身新衣服穿！”
    師情興奮的點頭。
    溫含章帶著紗線回宮，直接去了勤政殿。
    楊集守在門口，身上裹著厚厚的鬥篷。
    “殿中有人？”
    “賢妃在裏麵陪著陛下，奴才這就是進去通報！茶房裏有炭火，娘娘不如去去寒吧！”
    溫含章臉頰通紅，一看就是凍的。
    “沒事！楊公公先去通傳一聲，本宮在茶房等著！”
    孟玉雪對三保書院新做出來的琉璃鏡子愛不釋手，銅鏡也很清晰，隻是過一段時間就要送去磨礪一番才能光彩照人。
    若是有了琉璃的鏡子，便不用這般麻煩了。
    “果然是清晰可見，自從皇後去了書院，如今倒是有不少好東西出來了！皇後的腦子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奇思妙想呢！”
    孟玉雪笑而不語。
    她知道很多東西可以做出來，但是她不知道運行的原理，自然就沒辦法實現。
    “陛下，不論皇後有多少奇思妙想，最終不過是為了陛下而做事的。”
    楊集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笑著稟告：“陛下，皇後娘娘求見！”
    有多久沒見過溫含章了，宇文徵自己都說不上來。
    自從宇文長奇死了之後，溫含章便一直待在三保書院，等她下午回來的時宇文徵晚上已經有了安排。算起來，他們已經許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孟玉雪起身行禮告退：“陛下，妾身先行告退！”
    宇文徵沒有製止。
    溫含章被帶著進了東次間，宇文徵上下打量著溫含章，人瘦了不少。
    “皇後過來坐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朕知道你一直忙著書院的事情，如今回來了是不是已經有了好消息！”
    溫含章點頭，笑著將一直捏在手中的紗線拿出來放在了桌上。
    看著那再普通不過的紗線，宇文徵難掩失望。
    “這就是你們忙碌了三個月的成果？”
    溫含章點頭，她知道宇文徵想要的是什麽，是比火銃更有威懾力的東西。
    但是溫含章想做的和宇文徵想要的截然相反。
    “是！蒸汽機已經試驗成功，根據蒸汽機妾身和師情改良了紡紗機，之後隻需要源源不斷的有火力，便能不斷地紡出紗線。下一步妾身打算和師情一起改良織布機，借用蒸汽機必然能讓棉布的價格下降，如此百姓也能過好一個年了！”
    宇文徵興致缺缺。
    “沒有旁的發現？”
    “這不過第一步，陛下，這紡紗機和織布機做出來之後需要有人牽頭才能推廣，對於從未出現的東西，一開始不會被接受。所以妾身想要燕嗣成幫忙！”
    “這些不過是小事，你自己定就是了！”
    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宇文徵實在興致缺缺。
    “朕還以為，你會給朕一個什麽驚喜！”
    “您知道妾身年少時見過不少堆積成山的棄嬰，到如今妾身還是希望百姓能安居樂業。衣食住行這四門都是百姓最關切的，布價能夠降低，於百姓而言是一件好事。這一年的時間農學院一直都在改良種子，提高糧食產量，當百姓的溫保問題解決了，便不會有那麽多的亂子。陛下也能輕鬆，國富民強，周邊國家自會俯首稱臣，您說是不是？”
    繞了一大圈，還是沒有說到事情的關鍵點。
    “朕關心的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個東西！”
    “那是妾身明年的方向。”
    宇文徵突然認真的看著溫含章，開口問：“皇後，若是你沒有進宮，還會和現在一樣盡心盡力的研究這些東西嗎？”
    溫含章啞然失笑。
    “陛下，已經發生的事情自然那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但不論妾身是否進宮，都會一樣盡心盡力！”
    “皇後可曾後悔過？”
    “每一步都是妾身實打實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