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燕嗣成一直都是有意為之？
    溫含章霎那間便想到了燕嗣成的打算，她閉了閉眼睛。
    但如今的局勢，她不能讓燕嗣成為她來承擔這一切的後果。
    溫含章抬手拔下了頭上的鳳釵，屈膝下跪，雙手奉上。
    宇文徵眯起眼睛目光陰騭的盯著溫含章，冷聲質問：“皇後這是何意！”
    溫含章抬頭，目光堅定：“既然陛下定要給天下一個百姓一個交代，妾身便請陛下廢後，昭告天下以清君側！”
    “你這是要為了一個燕嗣成威脅朕？”
    風雨欲來，溫含章避開宇文徵的眼神，重複著請求廢後的言語。
    宇文徵抬頭，強壓下眼底的戾氣。
    “皇後先去見見燕嗣成，聽聽燕嗣成如何打算！”
    溫含章訝然，難不成這一切都是和陛下商議好的？
    這三年間，她一直在和師情改良各種器械，其他一切都交給了燕嗣成和梁新蘭幾人，一切太平她也以為一切都是尋常。
    如今看來，燕嗣成和梁新蘭背著她做了不少事。
    溫含章並未起身。
    “陛下，不論燕嗣成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妾身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燕嗣成出事。”
    宇文徵並未接話，藏在身後的手卻是握成了拳頭。
    “妾身先行告退！”
    溫含章起身將鳳釵放在了書案之上，轉身離去。
    宇文徵看著溫含章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回首握住那金光閃閃的鳳釵，目光幽深。
    燕嗣成被關在天牢之中，雖然是天牢但因為陛下的交代環境還算不錯。
    一身紅衣的溫含章出現在天牢，成了這枯槁之地的唯一亮色。
    燕嗣成目光含笑看著溫含章逐漸靠近，就知道皇後不會這般輕易的聽信陛下的話。
    “皇後娘娘身子金貴，如何能來這天牢！”
    溫含章目光淡漠，聽著燕嗣成的話隻覺得諷刺：“能從你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我隻覺得可笑！燕嗣成，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
    燕嗣成臉上的笑容凝滯，深吸口氣：“不是你我變了，是這世道變了！”
    世道變了？
    “娘娘滿心抱負，想要為天下百姓謀福祉，想要為天下女子抬高身份，可曾聽過那些女子的想法，可曾聽過百姓的想法！如今的娘娘已經成了他們口中的禍國妖姬，我為娘娘不值得！”
    燕嗣成接觸了太多的人，知道百姓口中的溫含章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他們所做，他們所求為了什麽，最終卻不被所幫之人理解。
    可真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鋌而走險，為我出麵擔當這虛名！”
    燕嗣成沉默。
    “你今日所做，在我這裏不一樣和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一般，不能理解，反倒是會認為你做的是錯的！”
    “可是娘娘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溫含章搖頭：“我不明白，你不是急功近利之人，但是這一次你卻如此急功近利，所求到底是什麽！我今日回宮之時，梁新蘭的神情一直不對，我對你們很了解，若不是出了什麽意外，梁新蘭不會如此！燕嗣成，你和陛下達成了什麽交易？”
    燕嗣成苦笑一聲。
    “果然是什麽都瞞不過娘娘！”燕嗣成負手而立，神色悲憫：“娘娘，這天下終究是男人的天下，娘娘希望達成的世界並不是陛下想要看到的。所以這麽多年，即便是正風將嶺南道治理的政通人和，但陛下絲毫沒有將正風調往京城的意思！因為陛下並不希望娘娘勢大。”
    “所以你急功近利，想要以自己為條件，讓陛下答應讓正風回京城任職？”
    燕嗣成點頭。
    “傻子，傻子！”溫含章氣急怒罵。
    “娘娘！”
    燕嗣成不明所以。
    “我不會讓你有事，即便是我不做皇後也會護你周全！燕嗣成，以後不要再自作主張！”
    溫含章轉身離開。
    燕嗣成一直看著溫含章的背影，跌坐在了地上。
    是他破壞了溫含章本身的計劃？
    “娘娘！”燕嗣成看著溫含章的背影大叫一聲，十分急切。
    溫含章停住了腳步。
    “是我自作主張，娘娘放心既然是我做錯了事情，不會牽連到娘娘！”
    溫含章回頭看著燕嗣成，終究是狠不下心。
    “燕嗣成，團體是可以互相依靠，共同前行的！而不是自以為是的犧牲。”
    燕嗣成眼淚滾滾而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頭，滿心悔恨。
    “是我錯了！娘娘，是我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燕嗣成，不要再錯下去了！”
    燕嗣成狼狽點頭。
    “我們的目的從未改變，盡管前路艱險，盡管無人能理解！但既然有了目的，就該一直走下去。”
    溫含章毫不遲疑的走出了天牢。
    再次回宮，溫含章直接去麵見宇文徵。
    宇文徵在勤政殿等著，剛剛兩人的對話已經全然被宇文徵知曉。
    如今再見溫含章，已經明白了溫含章的決定。
    “看來皇後是一定要保下燕嗣成了？”
    溫含章自從登上後位以來，還是第一次跪在宇文徵麵前求他恩準。
    “燕嗣成做錯了事情，陛下該責罰。但想要平息這一場民怒，不如將燕嗣成推出去平息民怨，以此也能讓與燕嗣成一般觀望的地主豪紳看到朝廷的態度。若是燕嗣成不能平息民怨，陛下再治罪不遲！”
    宇文徵都氣笑了。
    “皇後是否過於偏頗！”
    溫含章抬頭，反問：“這場暴動的源頭是因為吞並土地，百姓民不聊生。但吞並土地的原因卻是因為科學院的機器出售，以助地主鄉紳不必利用佃戶便可提高產量，農民失了田地便無法生存。妾身對燕嗣成的確是有偏頗，但若是追究其根本，妾身才是始作俑者！”
    “混賬！你當真是為了保住燕嗣成什麽話都說的出口！”
    溫含章自嘲一笑：“陛下，妾身所說是否屬實，您比妾身明白！”
    “皇後，民怨總要平息！”
    “既如此，陛下何不讓燕嗣成試試！妾身相信燕嗣成可以給陛下一個交代，平息民怨。”
    “朕還以為此事你會建議朕調諸葛正風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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