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 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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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房間內,偶爾會傳出一聲不適的低吟。
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明明白白的傳入另外一個人的耳中。
冰冷雨水拍打在窗台,世界昏暗一片。
陸星靠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身後是鋪天蓋地的陰雨,以及即將墜落的天空。
他撐著頭,靜靜看著手邊的手提袋。
剛才緊急帶著小結巴去看醫生,急急忙忙的開了藥帶回來。
小結巴淋了雨,又請護士小姐姐幫忙,給她換了一身衣服。
換下來的衣服就裝在手提袋裏。
轟隆——
電閃雷鳴,白色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陸星的臉。
他立刻看向了床上的小結巴。
這人膽量是不錯的,依舊平穩的縮在溫暖的被子裏,眉頭皺起,像是夢到了壞事。
陸星把袋子裏的衣服倒出來。
上衣因為重複搓洗而領口變形,下身的長裙帶著廉價質感,胸衣是最簡單的純色,連個花邊都沒帶,清淡的像一杯涼白開。
跟小結巴這個人一樣,不帶一點的辛辣刺激。
陸星把衣服重新裝進手提袋裏。
如果這真的是殺豬盤的話,那還挺注重細節的,很有進步。
房間裏有洗衣機和烘幹機。
陸星走到了洗衣房,卻突然停住了腳步,陷入沉思。
這外麵的衣服好說,裏麵的衣服
“總不能手搓吧?”
陸星覺得他跟小結巴雖然以前是同學,但還沒有熟到這個程度。
算了。
陸星打開洗衣機,先把上衣和長裙丟了進去,另外兩件小衣服靜靜待在手提袋裏。
洗衣機啟動,發出微小的轟鳴。
陸星靠在洗手台邊,開始思考叫酒店的人來送會不會有點太變態了。
他轉了個身,雙手撐在洗手台邊。
洗衣機發出微小的轟鳴,在外麵電閃雷鳴,風雨交加裏幾乎等於不存在。
陸星的眼神飄向手提袋裏,確定尺寸。
下定決心,他撥通房間裏的客房電話。
“喂,你好。”
“”
“大概是c吧”
“下麵要純棉的”
“好的,謝謝”
“”
啪——
掛斷電話,陸星橫躺在沙發上。
雖然他的技能之一是能目測size,畢竟客戶有可能會需要,他總不能直接上手量。
但是
陸星撓了撓頭,略長的發絲夾在指間。
但是有一種不屬於自己該知道的知識,強行進入了大腦的感覺。
思來想去,他猛地起身,走到床邊。
哐當——
一聲輕響。
裝著純熱水的保溫杯被放在床頭,旁邊的玻璃杯裏放著涼水。
陸星又放了個空杯子在旁邊。
他不確定這人什麽時候能醒過來,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醒來的時候嗓子一定像吞刀片似的。
做好了這一切,床邊塌陷一小塊,陸星坐在了床邊。
他注視著昏昏沉沉的江素雪。
小磕巴皮膚挺白的,發燒了臉頰飛起紅霞,跟喝酒上頭了似的。
她的麻花辮枕在後腦,鬆垮又淩亂。
陸星往上坐了一點,伸手解下發尾綁著的黑色小皮筋,然後一點一點把頭發拆開。
“誰叫你來的呢?”
陸星一邊認真拆著頭發,一邊低聲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
“還是說,我誤會你了?”
如果小結巴說的話沒騙人,那按照她這個勤工儉學的樣子
是根本沒有時間精力金錢,去像那些客戶一樣護理自己頭發的。
隻有有錢有閑的人會去在乎這個。
拆散了頭發,陸星托著小結巴的腦袋,把麻花辮根部綁著的皮筋捋了下來。
長發盡數散落在白色枕頭上。
陸星給小結巴拉了拉被子,又攥住了她的手腕,視線落在她的指腹,仔細觀察著。
指甲幹淨,像深粉色的寶石,沒有任何做過美甲的痕跡。
這並不是一隻養尊處優的手。
幹活磨出來的繭子分布在指間,右手食指上有幾道創口,手掌心剛才摔倒而擦破的傷口剛剛凝血,淡青色的血管像織網,在手背清晰可見。
看來她這些年過得真的很不好。
陸星的歎息隱沒在寂靜的房間當中,他把小結巴的手腕塞回了被子裏。
手背搭在小結巴的額頭上,燙燙的。
醫生說是淋雨加過度勞累沒有休息好,才會變成這樣的。
陸星懂這種狀態。
作為一名職業舔狗,他挺注重自己的身體健康的,就是怕自己生病。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平時身體很強壯的人,一旦開始生病,那就是多症並發。
那時候他不敢生病,怕耽誤賺錢。
小結巴連做夢似乎都很痛苦,緊緊咬著嘴唇,下唇印出一道齒印,眉頭深深皺起。
“你很像個好人。”
陸星輕輕掐著小結巴的臉頰,把她的下唇解救了出來,長歎一聲。
他寧願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就是世間有真情,世間有真愛呢?
望著小結巴緊皺的眉頭,陸星伸出手,撫平了她的愁緒。
“嗯”
陸星的掌心貼在江素雪的臉頰邊。
她像剛出生的貓崽,下意識的歪頭貼著蹭著,依戀地像靠著自己的媽媽。
陸星抿起唇,沉默不語。
小結巴甚至隻是簡單的貼在他的掌心,任何固定的措施都沒有。
他隨時可以抽手離開。
陸星又想到那座石橋。
在他不知道的時光裏,江素雪就站在橋邊,看著他一遍一遍的離開。
“你最好是好人。”
小結巴緊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掃在他的掌心。
陸星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突然笑了。
“你這樣讓我有一種老父親的感覺。”
哢嚓——
房門被猛地推開。
“飯來!”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繼續你繼續!!!”
付叔剛往房間邁了一步,瞬間縮回腳。
“回來。”陸星沒好氣的喊了一聲,“什麽也沒有。”
陸星抽回了手。
小結巴下意識往旁邊蹭了蹭,隻蹭到了冰涼的空氣。
陸星站起身,替她蓋好被子。
一轉頭。
“你現在像個果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