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一封告知全校師生的辭職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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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前神社的新年祭典是鬆前家族的傳統,每年一月初在神社內舉行,祭典規模盛大,不僅鬆前家的旅居在外的家庭成員會在這一天回來,不少遠道而來的遊客和當地居民也會特意前來參加。
    12月中至1月初,鬆前神社會早早開始祭典準備,在這段時間內家族成員和神職人員會每日給神社進行淨化儀式,清掃並裝飾神社。
    據藤井樹的觀察。
    這所謂的淨化儀式,其實就是心春每天拿著綠樹枝沾上一點點的水,然後在神社門口撒上一撒,再為神社焚香祈願。
    穿著白色巫女服的鬆前心春無論是樣貌還是動作,在雪天裏都很優雅。
    就是有一件事藤井樹特別好奇,他在某天她做完淨化儀式後悄悄地問。
    “神社的巫女不都要求純潔麽?”
    鬆前心春知道藤井樹在說什麽,小臉微紅,“您又不一樣,您以後是要和我結婚的鬆前家的家主不需要考慮這些,對於鬆前神社而言,侍奉家主就等於侍奉玉狐神大人,能得到這個機會,作為巫女高興還來不及呢。”
    “但是心春鬆前神社不止你一個巫女吧?”
    “您您在胡亂想些什麽啊,鬆前神社的巫女都是請的,不算正式巫女的。”
    “巫女還分臨時工和正式工的區別啊?”
    “對呀。”
    其實在鬆前家,整個鬆前神社都相當於是在服務鬆前家家主。
    巫女們隻是神社的臨時職員,很多儀式性的事情隻有心春這個主家的唯一長女能真正主持。普通的巫女們,除了一些長期工外,大多是節日或者活動期間才會臨時被雇傭,協助處理一些輔助性事務。
    藤井樹經過這些天的觀摩,發現這鬆前神社還真不簡單。
    鬆前神社每一屆都是由家主的妻子負責管理。
    上一代就是心春奶奶管理的鬆前神社,這一屆神社大宮司之所以是心春的姑姑,還是因為教授去世。
    鬆前神社算是整個鬆前家的信仰中心,象征家族的團結和延續。
    因為其本身的曆史厚重感,鬆前家也會利用神社的象征作用與地方政界、商界建立聯係,通過神社,鬆前家還能在整個日本社會裏穩固其其宗教與文化的影響力,進一步鞏固在地方和全國的聲望,進而影響整個鬆前家在大眾麵前出現的次數。
    簡而言之,鬆前家是主,鬆前神社就是重要的輔。
    藤井樹被鬆前佳子提前那麽久邀請過來,也算是跟著鬆前心春熟悉一下每年新年祭典的流程。
    “樹哥哥~”
    午餐時間,藤井樹斜了湊在身邊笑嘻嘻的陽葵千歲一眼,沒理她。
    “樹哥哥~~”
    藤井還是沒理。
    “樹~哥~哥~~”
    “好了好了,有什麽就說什麽。”
    “我為昨天的事情,向樹哥哥你道歉!不應該胡亂向樹哥哥你喂東西吃的。”
    藤井樹放下碗筷,歎口氣,“你更應該向小月道歉。”
    “是嗎?”
    陽葵千歲看一眼對麵的九花月,發現對方隻是在安靜地吃飯,壓根就沒理會她。
    “樹哥哥你看,小月都沒在意,現在千歲就隻有樹哥哥這裏沒取得原諒了~”
    藤井樹瞧了她一眼笑嘻嘻的臉蛋,“前天是你想的主意?”
    “我和心春一起想的!”
    “哎哎!可別想誣陷心春,我問的是誰先提出來的。”
    陽葵千歲委屈低下臉,“那就是我了唉!樹哥哥別不理千歲啊,雖然雖然千歲前天是做錯了,也不該那麽做,但樹哥哥其實也是很爽的,對吧?我還記得呢,客房那電視機上的掛的全是心春的哎呦!”
    安心吃飯的鬆前心春臉蛋一紅,藤井樹順勢就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還說。”
    “好吧,我不說了。”陽葵千歲正襟危坐。
    藤井樹感覺自己是不是真老了。
    有點跟不上這些小女生的節奏了。
    九花、千歲,一開始那都是碰一下都要臉紅紅的女孩子,關係變了以後,居然都敢直接在自己麵前說出話來了。
    鬆前心春雖說沒九花月和千歲能把話說那麽直白,但藤井樹也知道,她不討厭,甚至還有些喜歡這樣。
    藤井樹多看了幾眼麵前的三個少女,咳嗽兩聲,示意大家先向自己看來:
    “我話先說在前麵,前天的事,最好就不要再做了,我知道你們是有一點點為我考慮的地方,但如果不想讓我身體突然垮掉,就不要給我喂那麽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自己都控製不了我自己。”
    “本身也沒讓樹哥哥正常啊,而且我和心春都覺得,那兩天樹哥哥超級厲害——”
    藤井樹又一個爆栗下去,陽葵千歲抱著腦袋,委屈得不敢說話。
    “正好過年這幾天神社缺巫女,千歲你也跟著心春一塊學跳舞。”
    “這個不錯!”
    “小月去不?”
    “我不去。”
    九花月隻是搖頭。
    藤井樹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吃完午餐,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下午。
    陽葵千歲因為要和鬆前心春一塊兒去練舞,藤井樹就隻好一個人在神社的展望台上無聊地看風景,看了沒多久,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站著?”
    藤井樹回過頭,看到了一臉幽怨的九花月,他笑道:“還在為之前那事兒生氣?”
    “我才沒有那麽小氣。”
    “那是為什麽?”
    九花月多看了他一眼,隨後和他站到了一塊兒,從展望台的邊緣向山上望去,“本來這次過年,我是回不來的。”
    “回不來?因為你父母?”
    九花月心情不太好,閉著眼解釋道:“我去東京是為了參加寶塚的演出,本來我是不想見到我父母的,但我回東京的消息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於是我父親就讓我母親來演出的地方找我”
    九花月把她和父母在東京的事情認真解釋了一遍。
    藤井樹聽完,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
    “雖然,雖然我覺得向你說這件事,有些滑稽。但我還是想對大叔你說說”
    “什麽是家人的感覺?”
    “嗯而且,我也有點不知道該不該原諒我母親。”
    “我的答案當然是不原諒。”
    “是麽。”九花月微微低下頭,望著展望台下的雪鬆林,目光有些飄忽。
    藤井樹見差不多了,又問道:“小月你知道剛才我說的那句話的問題出在哪裏沒?”
    “問題?”
    “剛才那隻是我的建議,而非你內心的答案,問題就出在這兒。在我說不原諒之後,你還是有了明顯的猶豫,明顯是心軟了。”
    九花月聽著藤井樹的話,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他說得沒錯,雖然她總是對自己母親充滿怨恨,但在聽到“不能原諒”這幾個字的時候,她心裏還是泛起了一絲波動。這種矛盾的情感讓她既憤怒又無奈。
    “所以我其實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是嗎?”九花月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可能吧,”藤井樹依舊溫和地看著她,“有時候,內心深處的想法總是比我們以為的更複雜。原諒與否不是別人能替你決定的,隻有你自己能找到那個答案。”
    九花月輕輕蹙起眉頭,眼神顯得有些掙紮。
    “可是她那麽多次傷害我,我怎麽還能心軟?”
    “因為她是你母親吧。”藤井樹看著遠處的雪鬆林,“她以前對你怎麽樣?”
    “可以說很壞,但我受傷的時候,她還是會給我塗塗藥膏的也會有些心疼”
    “問題就出在這裏,對吧?”藤井樹又笑了起來,“以前我藥膏可都是自己塗的,院長她雖說待我和親生的差不多,但福利院的孩子終究是太多了,她一個人是顧不上我的。”
    九花月有些茫然地靠上了他的肩膀,望著他的側臉,“我我可沒冒犯大叔你的意思,但沒家人的感覺是什麽樣的?”
    “什麽都做不到,什麽都達成不了的感覺。”
    九花月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抬起頭,算是想通了,“嗯我母親再怎麽過分,也的確是把我養大了的,她與父親還是有點不同的,至少知道會心疼我一點點雖然隻有那麽一點點,但也足夠了。”
    “不討厭她了?”
    “哼!該討厭還是討厭!隻是不那麽討厭了而已。”
    九花月低頭看了看他揣進兜裏的那雙有些凍紅的手,隨後輕輕地把自己的手也揣進他的兜裏,去握住他。
    “怎麽,突然這麽主動?”
    藤井樹調侃道,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昨晚上可還是一句話都不願意和我說的。”
    “我當時在生氣嘛,誰叫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一直在忙,結果原來是做那種事!我不氣一周都算好的了!”
    九花月噘著嘴,有些不滿,但在他衣兜裏的手,把他捏得緊緊的。
    “還有你手這麽冷,怎麽不說?”
    “舍不得讓你知道嘛。”
    “矯情!哼,真是的”
    在展望台站久了,藤井樹打算回去,九花月一直牽著他的手,他便先走一步,可沒想到他剛踏下樓梯,九花月一跳,一下子就跳到了他的背上,雙腿夾住他的腰。
    藤井樹差點沒站穩,連忙兜住她的大腿。
    他笑著對身後的少女說道:
    “這可是在鬆前家,你就不怕?”
    “你都不怕,我怕什麽!”
    “話是這麽說,但被看到了對心春還是會造成很大影響的,我們走後山回去怎麽樣?那邊沒什麽人。”
    “嗯,聽你的”
    九花月靠在藤井樹的背上,輕輕的說。
    藤井樹穩穩地背著九花月,順著後山的小路慢慢走下去。雪鬆林的空氣中透著一絲清冷,周圍安靜得隻剩下雪地被腳踩過的輕微聲響,偶爾還能聽到雪狐在山林間的叫聲。
    “以前我在這裏背過心春。”九花月看著前方的石板路。
    “啊?是麽。”
    “那時候我還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現在也算是吧。”
    “算是算朋友,但關係肯定沒有小時候的那麽好以前我就總想著帶她出去玩兒,帶她一起跑出無聊的鬆前家去,去看看後山的狐狸,去看看後山的雪景,然後一起堆個雪人、堆個小冰屋,還特意拿了毯子和被褥,想在裏邊一塊兒睡覺”
    九花月的聲音漸漸輕柔了下來,似乎陷入了回憶。
    藤井樹聽著,腳步依舊穩穩地踩在雪地上,微微側頭看她。
    “後來呢?”他輕聲問道。
    “後來啊,你也知道,九花家和鬆前家決裂了,我們的關係也和在隨後的日子裏像是兩家人一樣,越來越分裂,直至後來我也討厭上了她,討厭鬆前家的一切,因為我的所有努力,在心春這裏不過隻是一句話的事。”
    九花月的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藤井樹的衣服,似乎在尋找某種安慰。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鬆前家才是導致我家庭破裂的罪魁禍首。我們之間的關係從那一刻開始就變質了以至於後來心春找到我,對我展現出好意,我更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
    “再後來當她當著我麵,說喜歡你的時候,我更是覺得自己什麽都沒了,心春她想把我的一切都拿走我真的恨透了她,所以和她打了一架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有再說起這事”
    藤井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有時候,感情就是這麽複雜,既愛又恨,既親密又疏遠。重要的是,最後你們最後還是會抬頭不見低頭見”
    “大叔你是想要我和心春徹底和好麽?”
    “肯定的,但解鈴還須係鈴人,我隻能在你們兩個人之間當個橋梁,至於你們的關係到底是要保持現狀維係,還是回到小時候,那隻能看你們自己了。”
    九花月靠在藤井樹的背上,雙手抱著他的脖子,感受著他的溫暖,心中的紛亂似乎漸漸平息了下來。
    “心春做o是不是比我厲害?”九花月輕咬了一下藤井樹的耳朵。
    “說啥呢。”藤井樹笑了笑。
    “回答我。”
    “嗯是。”
    “我不服氣。”
    藤井樹一聽少女這語氣,苦澀地笑著,還抬了抬腰上少女的雙腿,“那小月你想怎麽做啊?”
    “還能怎麽做,比心春更優秀唄!”
    “你不是想和她徹底和好麽?”
    “那也沒說不能比這個!”九花月又湊到藤井樹的耳邊,“這樣吧,以後我每天晚上都來找你,改成每天早晚都來找你,怎麽樣?”
    “你早晚都來找我磨練技術啊?”藤井樹哭笑不得。
    “那不然!”少女語氣輕快,突然又皺起小眉頭,在他腰肉上揪了一把,“怎麽?你還不樂意啊?”
    她都在自己背上背著呢,那當然是姑奶奶,藤井樹隻能連忙答應:
    “樂意!樂意!當然樂意!”
    “哼,我天天找你,你怎麽還一副不樂意的樣子真是傷人心。”
    “我哪有”
    “你看討厭死了!說話都沒點底氣,就是不想和我”
    “我想!我當然想!”
    “那你保證!”
    “我藤井樹保證,我一直都想和我家的九花月做o,天天如此,夜夜如此!”
    “哼,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