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凋零的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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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小姐。”
    突如其來的話語聲,打斷了短發女生的思緒。
    扈嬌嬌依舊背倚著大樹,轉頭望去,見到了鄧玉堂。
    但在下一刻,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鄧玉堂身旁的青年身上。
    扈嬌嬌的心,跳動得愈發劇烈!
    她當然知道,鄧玉堂去機場接誰了。
    所以,這位就是陸燃麽?
    遮擋得倒是嚴嚴實實。
    “嘎吱,嘎吱”
    陸燃一言不發,直接邁開腳步。
    靴子踏在積雪上,發出了特殊的聲響。
    扈嬌嬌舔了舔下唇,一雙靈動的眼眸,緊盯著陸燃的背影。
    大夏第一天驕呀!
    嘖嘖,傳說中的人物呢。
    扈嬌嬌看著看著,忽然微微抬手,勾了勾二指。
    鄧玉堂:“”
    常言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自家姐姐的閨蜜,是什麽德行,鄧玉堂大概也能猜出來些許。
    他看了一眼女友白曼妮,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附耳過去。
    扈嬌嬌壓低著聲音:“不會有事吧?你姐現在的狀態可”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麵色錯愕。
    不是!
    這小子是來安慰人的,還是來挑釁人的?
    扈嬌嬌隨手推開了鄧玉堂,背部用力,借著反彈的力道,站直身軀。
    視線中,陸燃已經走到鄧玉湘的麵前,雙手插兜,低頭看著她。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著沉默的困獸。
    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嘶”扈嬌嬌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麽勇的嘛?
    是!你是大夏天驕之首!
    但鄧玉湘也不是吃素的。
    她可是江境·三段的人族大能。
    更重要的是,此時的鄧玉湘極度煩悶,手裏還拿著一把神兵利刃。
    以她的性子,真要給你來一刀
    你哭都來不及呦!
    “滾。”
    冰冷的話語聲,自女人冰冷的薄唇中吐出。
    連帶著,雪林的溫度好像都下降了些許。
    扈嬌嬌打了個寒顫。
    旁人也許聽不見,但扈嬌嬌作為北風弟子,耳朵異常靈敏。
    一個“滾”字,
    算是鄧玉湘給予來者的最大慈悲了。
    若是來者賴著不走,或是再敢多說什麽廢話,扈嬌嬌很確定,來者的下場會很慘很慘。
    “姐。”
    同樣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聲音很是溫柔。
    像是要將這片冰天雪地融化。
    扈嬌嬌險些開口答應!
    有些時候,耳朵太靈,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這也太暖了呀!
    再聯想到,青年是威震大夏的第一天驕,誰家女孩頂得住哦。
    果然,那被霜雪浸透的女子,沒能擋得住。
    鄧玉湘緩緩抬首看去。
    陸燃摘下了墨鏡,順勢將針織圍巾也向下拽了拽,露出了下半張臉。
    鄧玉湘怔怔的看著陸燃。
    好像時間都靜止了。
    扈嬌嬌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之前,鄧玉堂去安慰的時候,鄧玉湘可是不假辭色。
    江境大能的強大氣場,更是碾得鄧家弟弟雙股戰戰,隻得退下。
    “呼~”
    寒風吹過,霜雪撲麵。
    鄧玉湘回過神來,緩緩垂下眼簾:“來了。”
    沒有碾壓眾生的氣勢,沒有持續下降的溫度。
    有的,隻是一道低沉的話語聲。
    扈嬌嬌:!!!
    鄧玉堂:“”
    白曼妮抱住了鄧玉堂的手臂,無聲無息的安慰著男友。
    陸燃笑道:“這還沒開戰呢,你準備先自斷一臂,把自己凍僵?”
    鄧玉湘依舊機械式的動作著,長長手指,輕輕抹過冰涼的刀身。
    陸燃又上前一步,在她身側半跪下來。
    他稍稍歪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僵硬麵龐,追問著:“是不是?”
    鄧玉湘拭刀的動作一停。
    不遠處,扈嬌嬌整個人都炸了!
    某人能冠絕大夏,受千千萬萬人敬仰。
    也能單膝跪地,在特定的人耳旁柔聲細語。
    扈嬌嬌望著陸燃的身影,心中瘋狂的大吼著:
    “我也要!我也要這樣的弟弟,嗚嗚嗚~~~”
    “我隻是想靜靜。”鄧玉湘低聲道。
    陸燃:“騙我可以,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鄧玉湘麵色不善,眼神淩厲如刀,直刺陸燃雙瞳。
    雙方視線交織,但她那鋒銳的目光,仿佛刺進了深邃而寧靜的夜幕星空中。
    一去不返,杳無音信。
    陸燃未受半點影響,伸手捏住了她襯衫衣領的一角,輕輕晃了晃:
    “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深陷在泥潭裏,好像沒有自救的意思。”
    值此大年初三,北國的冷,是能凍死人的。
    這不是誇張的描述,而是事實,每年冬天,北國都有凍死人的報道。
    而鄧玉湘仗著江境之軀,竟然就穿一件單薄的女士襯衫,坐在雪林裏。
    衣衫已經被凍硬了。
    再從她整個人被霜雪浸染的程度來看,想必,她已經坐在這裏很久了。
    你告訴我,你隻是想靜靜?
    不,你是想涼涼。“我印象中的鄧玉湘,驕傲又明豔,像一朵山茶。”
    說話間,陸燃站起身來,脫下了羽絨服。
    “勝與負、生與死,皆是後話。”
    陸燃將白色的厚厚羽絨服,披在了她的身上,裹緊。
    “你奔向目標的途中,永遠是一往無前的。”
    鄧玉湘一動不動,徹骨冰寒的身軀,感受著許久未曾感受的溫度。
    她默默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
    恍惚間,她從這張臉上,看到了昔日少年的麵龐。
    青澀,倔強。
    還有因實力不濟、人微言輕,而藏匿於心底的關切。
    再一個恍惚,這張麵龐變了,一切都變了。
    英武,沉穩。
    因強大的實力、顯赫的身份而撐起的自信。
    不加掩飾的溫柔眼神,放肆的關懷舉動。
    “我以為,你會驕傲的備戰,甚至會迫不及待的登場。”
    “與阻攔你前路的牛鬼蛇神,一決高下。”
    陸燃一邊解下針織圍巾,低頭看著她:“結果,北風城把你禍害成了這樣。”
    鄧玉湘努了努嘴唇,最終低聲道:“話多。”
    陸燃哼了一聲,又蹲下身,將針織圍巾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一邊圍著,一邊道:“認輸了?”
    鄧玉湘沒有回應,隻是冷冷的掃了陸燃一眼。
    陸燃點了點頭:“沒認就行。”
    他一手探下,握住斬夜大刀的刀柄,輕輕向上一送。
    不遠處,扈嬌嬌身體緊繃。
    剛剛陸燃的一係列操作,已經給她看傻了。
    這可是鄧玉湘啊!
    偌大的北風城,有幾個敢觸她黴頭的。
    她又何曾被這般訓斥過?
    讓扈嬌嬌一懵再懵的是,驕傲又強橫的鄧玉湘,就這麽乖乖坐著挨訓。
    甚至全程,就隻有一句反駁的話語。
    而且那句“話多”,根本不是辯解,隻是嘴硬而已。
    而此刻,當陸燃一手探向斬夜大刀時,扈嬌嬌徹底不淡定了。
    那是一把大殺器!
    安靜時,就足夠盛氣淩人。
    稍有一絲反應,那便是殺氣騰騰,甚至比鄧玉湘還要淩厲三分。
    扈嬌嬌的身心皆做好了準備,可讓她瞠目結舌的是
    斬夜大刀就這麽任由陸燃握著,而後向上一送。
    它就這樣按照陸燃的意思,離開了主人,倒懸飄浮在半空中。
    扈嬌嬌張大了嘴,整個人都不好了。
    莫說是可怕的斬夜大刀了,就是換任何一件神兵,怎麽可能這般乖巧,聽外人的話?
    等等!
    外人?
    扈嬌嬌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向鄧玉堂:“你不是玉湘的弟弟麽,陸天驕也稱呼姐,他”
    鄧玉堂小聲道:“我是親的。”
    扈嬌嬌恍然大悟,有了合理的解釋:“哦,原來陸燃是親哎?你是親的?”
    鄧玉堂:“”
    沉默,
    沉默是今夜的北風城。
    陸燃:“既然沒認輸,那就別耽誤自己了。”
    他看著眼前冰冷僵硬的容顏,繼續道:“我們找個茶館,暖暖身子,再聊一聊?
    還是你想回住處,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整、備戰?”
    鄧玉湘低下頭,將下半張臉藏進了針織圍巾裏。
    陸燃看著眼前幾近凋零的山茶花,默默等候著。
    許久,他捉住鄧玉湘的手腕,繞過自己的肩膀,將她攙扶了起來:
    “走吧,自你晉升江境後,很久沒吃喝了吧。”
    一直坐在雪林中的鄧玉湘,終於被勸動了。
    或者該說,她被強行架了起來。
    扈嬌嬌努力消化著一切,不勝唏噓。
    按照鄧玉湘持續低沉的狀態,明日之戰,敗局已定。
    如今,有了變數。
    會有一絲希望麽?
    思忖片刻,扈嬌嬌心中搖頭,再度暗歎。
    不可能的。
    差距太大了。
    “鄧少。”陸燃攙著鄧玉湘起身,“北地茶館找個包廂?”
    “好嘞,我先去安排!”鄧玉堂立即回應。
    扈嬌嬌掏出了手機:“這個日子,這個時間,茶館不可能有包廂,還是我來吧。”
    陸燃笑著點頭:“謝謝,貴姓?”
    扈嬌嬌看向陸燃,足足幾秒鍾過後,開口道:“免貴,扈。
    囂張跋扈的扈。”
    陸燃:“麻煩扈女士了。”
    扈嬌嬌打著電話,裝作隨意的樣子,看向一旁:“客氣了,陸天驕。
    我跟你姐是同學,是好閨蜜,你也叫我姐姐吧。”
    鄧玉堂:“”
    白曼妮:“”
    陸天驕是很客氣,你反而不客氣得很呐?
    鄧玉湘忽然開口:“我能自己走。”
    陸燃扭頭看向她的側臉:“你的嘴,比你被凍僵的身子都硬。”
    鄧玉湘同樣扭頭看來,輕聲道:“你的翅膀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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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