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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何小西特意早起一會,幫著大嫂多烙了一些餅。準備夠一天的。
    中午和晚上柳氏就隻需要各熬一鍋麵湯就行。
    蔬菜還沒大量收獲,現在家家還是主要以大醬、鹹菜為佐飯菜。
    換了何小南去幹活。何小南夾著尾巴做人,大家也不會故意為難一個年輕小輩。
    活幹地還算順利,幾天工夫,小學校基本快竣工了。
    這天下午,村長宣布今天就能完工,大家明日不用來了。
    何小南摸摸磨出了水泡的虎口,鬆了一口氣。
    看看何小西的位置,靠過去,說:“隊長讓我通知你,讓你和我一起去把大殿裏打掃一下。”
    兩人一間間挨著打掃起來。何小南掃到大殿的裏麵一間的時候,說:“你先掃著,我去提桶水來把供桌上擦一下。”
    何小西以為她又是嫌髒想躲清閑,也沒在意。
    直到外麵傳來陸友財的聲音,還夾著晃動門的聲音:“哪個龜孫子算計老子。等老子出去,把你們的腿打折了。開門,有人嗎?”
    何小西走出去,探究的看著他。
    見到何小西,陸友財比她還訝異:“你……你怎麽也……在這?”
    何小西以為是陸友財做的局,故意把兩人關一起。看陸友財的樣子,又不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何小西可是聽人講過,有些人家,雙方家裏對對方都滿意。就怕相看的時候孩子們看不對眼。就在相看的時候故意都走開,把兩人關一個屋裏過一夜。造成既成事實的假象。
    誰知道陸友財是不是也是聽了這種說法,也想跟她來上一個既成事實?
    外麵天色還沒黑,但大殿裏因為關著門很昏暗,隻有微弱的光透進來。何小西借著那一點微光盯著陸友財,力求不錯過他一絲一毫表情變化。回答他:“我在打掃大殿,你呢?你怎麽在這裏?”
    陸友財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眼睛眨巴的頻率更快了。
    何小西前世聽陸二妹跟陸友財吵架的時候說過,陸友財想瞞住什麽事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瞪大眼睛裝無辜,眼睛反而會有一瞬停止亂眨巴。還好,這事不是他策劃的。
    不是他,就跑不了何小南。還有何小南提到的何大路。
    陸友財突然想到什麽,臉色大變,拳頭往門上砸去。然後把大殿的門晃得要塌下來一般,邊晃門邊大聲罵:“我操你祖宗,柳金柱,我操你祖宗。老子出去弄死你。把門給老子打開,老子不會放過你。”
    何小西不知道他怎麽突然發瘋,拍他:“陸友財你發什麽瘋啊,出了什麽事?”這裏麵還有大嫂娘家弟弟什麽事?
    發了一陣瘋,看何小西嚇著了,陸友財抬手幫何小西捋了一下亂了的劉海。何小西沒成想他這種時候還會使壞,把頭一偏躲開來。看到他手上因為剛才砸門那幾下,血肉模糊的,還滴著血。
    陸友財猙獰的表情配著他身後同樣猙獰的金剛泥像,何小西覺得特別害怕。加上大殿裏陰涼,何小西打了個冷噤。
    “冷嗎?”陸友財把何小西攬住,問她。何小西怕再刺激的他做出什麽意外的事情,不敢掙紮和呼救。不動聲色的脫離他的手臂,搖頭輕聲回答:“不,……不冷。”
    說完何小西都想扇自己一耳光。她真不是故意要學陸友財結巴。這時候刺激這個瘋子就是找死。她就是又冷又害怕嘴巴不利索了。
    何小西偷偷觀察一下陸友財的表情,還好沒發火征兆。
    那日何大路和柳金柱在柳家喝酒。酒至半酣,何大路歎了口氣。
    柳金柱忙狗腿的問:“何隊長有什麽事為難的?跟兄弟說說,兄弟不才,願為大哥效犬馬之勞。”
    何大路眼角也不夾他,但是現在正是要利用他的時候,把即將出口的“你是誰兄弟?”咽回去,跟他說了自己的煩心事。
    柳金柱一聽是這些事,把酒給何大路添滿,拍著胸脯誇下海口:“這點事哥哥還值當為難?交給弟弟去辦,保準讓他兩家成不了。”
    趴在何大路耳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一番,把何大路說的眉開眼笑。
    這才開始正視此人,覺得真是一位人才。
    柳金柱送走何大路,拐到何家的巷子。趴在牆上學了一陣貓叫。不一會就聽何家的木門吱一聲打開了。一個人影閃身出來。
    把事情跟何小南交代了一遍,叮囑又叮囑一定要辦穩妥了,別出了岔子。
    何小南正擔心流言影響她嫁入柳家。如今能幫柳金柱辦如此重要的事,不住點頭保證辦妥。
    知道柳金柱能拉上隊長的關係,都忍住沒說讓他跟隊長求個情分點輕巧活的要求。就想給柳金柱留個好印象。再說,她自己本身也恨不得何小西沒個好,這事也正中她下懷。
    待把何小西騙了留在大殿裏。她出來,隱蔽的衝何大路遞了個暗號,意思已經辦妥了。
    何大路馬上通知眾人都回家。
    陸友財兄妹倆想約著何小西一起回去,找了一圈沒找著。
    何小南怕他們再壞了事情。端著張笑臉迎上去,親昵的挽著陸大妹的胳膊:“咱們一起走吧!”
    看他們還張望,明知故問:“你們找什麽呢?”陸大妹回答:“怎麽沒見你姐姐?”何小南假笑著:“早說呀,原來你們找的是她。剛才有人來喊她,她大嫂找她,她先回去了。你說說,她這人怎麽這樣啊,先走都不告訴你們一身,害你們白等她。”
    怕陸大妹生疑,一路跟著她,拉著她東拉西扯。
    陸友財不喜歡她,對女孩子的話題也沒興趣。快到山底的時候拐到另一條路去了。
    何小南看已經到了山下,想著不會出什麽問題了,也未阻攔。
    另一邊,柳金柱拉了一個人,讓他幫自己跑一趟東山上的廟裏,把他娘幫她二姐求來的能保佑生男胎的符壓到大殿裏的供桌上。
    柳金柱找的這人姓柳,叫柳豆棵。原來收養陸大嫂那家人家的侄子。差點心眼。二十多了還沒娶上媳婦。現在的人早婚,十六七歲就娶媳婦了。常年拖著一條長鼻涕,把鼻子旁邊那一塊都湮爛了,看著跟條豆蟲趴臉上。所以大家都不叫他原名了,都叫他柳豆蟲。
    他家人也埋汰的不成樣子。
    要說這人也還沒傻透,這麽老些年過去了,還記得陸大嫂是他家堂姐。三不五時就上門討些東西吃。跟陸家上下都很熟悉。
    不僅如此,形象上,也跟陸友財很像。
    都是佝僂著背,縮著腦袋,歪著頭,含著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