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以陣破陣,震海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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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域南璃海三十六島防線,天雲呼嘯,海浪排空。
    天空當中,漆黑烏雲密布,藍白電光雷鳴,許多玄鳥低伏飛過,發出咋咋驚鳴,仿佛預示著這裏即將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修士戰爭,死傷枕藉。
    既然奇襲沒有得手,那麽天南修士就隻能發動強攻。
    坤字島上,幻雲穀鐵梟真君,碧海閣桂冬梅真君,靈元府薊安真君,三位道人盤坐於洞府法台高處,提振士氣,同時進行最後的弟子布置。
    “修士修道竊奪天地玄機,想要無災無劫的修煉成仙,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就算是凡人,轉生為人也占據了天地氣數,亦要有生老病死,怨憎恨、愛別離、求不得諸般劫數苦楚,更不要說我們這些修行者。
    我們有靈脈依憑,有五階大陣可以固守,隻要抵擋過幾輪天南修士的攻擊,就可以耗盡他們的靈石與丹藥,趁勢反撲,掠奪我們自己的機緣。”
    高台之上,中年道姑桂冬梅真君隻是輕輕的低語,傳到在場所有修士耳邊,卻仿佛是神靈的咆哮,如同悶雷滾過。
    在場的這些修士,剛剛經曆過合力斬殺元嬰中期魔修任千秋一役,他們共分得二十萬善功。
    更能體會到桂冬梅話語中的意義,因此士氣高漲。
    修士修道,哪裏沒有威脅?
    若是能在此次大劫中,有所斬獲,也許就可以獲得和平時期,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機緣。
    在桂冬梅真君話畢後,陸城與薊安真君兩人謙讓一番。
    三人當中以精通陣法的桂冬梅地位相對最高,其次是鬥法殺伐之術精湛的陸城,最後才是散修出身的薊安真君。
    不過陸城並不計較這些,執意之下,便讓薊安真君先作發言。
    元嬰修士神思運轉極快,在外麵的弟子看來,桂冬梅一揮手中拂塵之後,便是薊安真君開口了。
    “本島之中重中之重的防守地點,一個是陣基所在,一個是傳送法陣,坤字島上的一元四象陣其陣基設立在地下靈脈當中,尋常修士難以找到,所以剩下防禦重點,便是在傳送陣……除我三人以及被安排駐守的修士以外,沒有允許任何人不能靠近傳送陣半步,誰敢違逆,立斬無赦!”
    薊安真君做完交代之後,才是陸城,陸城把之前的人員調度布置又重新梳理一番。
    這些事都是三人事先已經商量好的,以金丹修士的記憶力,陸城不過進行複述,自然半字無錯。
    “最後,在下祝各位道友道運昌隆。”陸城起身執手一禮這樣言道。
    “祝鐵祖師道運永昌!”
    “祝三位祖師道運昌隆!”
    “祝鐵祖師道運長久!”
    四周是山呼海嘯般的道誦聲,隻是也不知這場大戰之後,還能再剩下幾人,會不會是島破人亡之局。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高空之上,有萬千漆黑色似蝙蝠又似活人的煞妖滿空飛舞,在雲海之間,有一艘艘巨大的靈舟戰艦破雲飛抵。
    靈舟之上,甲板中間,有身著紗衣的美貌女修正在飛天起舞,倒彈琵琶恍若天人。
    正對著這歌舞的,是一方長桌玉案,玉案之後,是一位一襲黑衣十七八歲少女模樣的女孩,雖然看起來年齡尚幼,卻清麗脫俗仿佛清水出芙蓉有種形容不出的清純美麗。
    在她的身後處,有五名身罩黑衣重甲的鬼麵修士,每一位的氣息法力,都已然是元嬰境界望之可怖。
    “哈哈哈哈,好好,這傳自佛國的飛天起舞,果然要純陰處子跳起來方才有趣。
    聽說任千秋死了?洛辰,你與齊書雁不是號稱我天南修士中的智慧雙魔?
    怎麽剛一到南璃海,就折損一位上修,你莫不是與北域修士有著什麽勾結?”
    這黑衣少女說起話來的時候言笑晏晏,但是如劍術般陡忽東西,幾句話間就要置人於死地。
    與此同時,她身後的那五名修士,也是驟然化為一股股骷髏黑煙,幾乎直撲而上。
    那灰袍赤足的洛辰立時就跪下了,汗如泉湧臉色慘白:
    “聖女息怒,此事卻是在下謀劃不周,請聖女給在下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洛辰必然不會再讓聖女失望。”
    由不得他不害怕,麵前之人是魔焰穀元神老祖尹鴻壽的後人,平日裏便寵之彌厚,若在其它時候也就罷了,此事正值戰時,這個瘋女人也許真有可能借這個機會誅殺自己。
    尹鴻壽在元神魔修當中也是少有的殘暴乖戾之人,借此天地劫運一至再次出世,不殺死足夠多的元嬰修士恐怕是不會滿足。
    元神修士通常隱世不出,以避天地劫罰,但在此界天道法則天運變化之時,他們也會順天應命走出,在天道允許之內盡可能多的攥取好處。
    甚至有正道魔道元神修士,駐世七千年以上,正常來說,這原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凡間沒有七階靈脈,原本應當天壽無極的元神修士,在凡間一世隻能活三千年,轉劫也隻能活六千年,若不飛升上界,亦是壽元枯竭結果。
    所以一直有修士暗中揣度,這些老怪已經掌握了多次轉劫的法門,隻是封鎖在元神修士之間,秘而不宣。
    這些金丹元嬰修士也暗中推衍數種法門:或仙丹,或秘寶,或寶符,或陣法,但終究不得要領無法確定。
    “你,包括你的所有門人弟子,在此戰中都要聽我指揮,若敢陽奉陰違,家祖給我的殺人名額說不得就要用在你這慧魔的身上!”
    “聖女有命,洛辰無有不從。”
    “很好,三日之後,以陣破陣一鼓而下,我要踏平南璃海!”
    在那黑衣少女的眼中,閃爍著猶如火焰燃燒起來一般的魔火,亢奮之下,她的俏臉越發雪白在一襲黑衣的映襯下,越發光彩奪目。
    三日後,一艘艘巨大的靈舟飛艦,猶如一座座飛浮的山嶽般,壓迫而至。
    忽然,天穹之上裂開一道暗紅色恐怖的裂縫,緊接著無盡的異色天火從天而降,猶如神怒,火雨流星,將下方海麵映照得一片赤紅。
    籠罩所及方向,正是南璃海三十六島。
    “全軍推進,全員總攻?哪有這樣行事的,簡直是不把下麵修士的命當命,如兒戲般。”
    也難怪陸城會有這樣的想法,別說是修士戰爭,就算凡間爭戰,也沒有幾位統帥會在一開始就把全軍壓上吧?
    要麽衝垮對手,要麽己方崩潰,這種戰法,未免太過極端瘋狂。
    高空處陸城甩袖之間,其身旁便飛浮出一盞紫晶琉璃一般的明燈,持訣,口中誦念著一段段的魔文魔言。
    七聖秘魔魔法:禍絕凶胎!
    呼呼呼呼呼呼呼。
    七道紫金色的火苗,自七聖魔燈當中接連飛出,而後在陸城的魔言持咒魔訣之下迅速匯聚起來。
    化為一顆凝紫色的心髒,劇烈跳動。
    黑白道人,罪火凶魔。
    在坤字島的防禦禁製之下,陸城可以從容的持咒施法、不必擔心自身會被打擾,因此這一次召喚而出的速度要比上一次快上很多。
    在坤字島的防禦禁製之外,黑紅火焰凝聚匯聚成一火人,麵對蒼穹之上擊落下來的火焰隕石,這頭凶魔或是牽引,或是吞噬,或是擊滅,以火製火,以火克火。
    南璃海三十六島上選擇這樣做的修士不在少數,靈島之上雖然有陣法防禦禁製,但也有其防禦上限,在可以的情況下為陣法分擔一些,陣法在接下來的大陣中也可以撐得久些。
    砰砰砰砰轟。
    因為隻是分擔,並不是全數接下,因此同時亦有一顆顆火焰隕石砸落在海島靈禁之上,坤字島的防禦陣法是一元四象陣,以一元之基統禦地水火風四象。
    坤字島上都被籠罩在一片藍色霞光之中,這些藍色霞光交錯變化,每當一片防禦禁製被天火隕石攻破,就會有另外一片霞光飛起阻擋,坤字島上的禁製變化無方,巧妙非常,皆是以最小的法力消耗代價,卸去最大的攻擊力量。
    一元四象水形之陣,桂冬梅真君出身碧海閣,本身又精通陣法,對於這水形之陣的運用之妙,自是不用多言。
    但是在這片混亂與毀滅之中,大量獸群如潮水般湧上相對孤立的島嶼,它們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嘶吼聲震撼著天地。這些獸類,是被百獸宮驅使的異種,聯合起來對南璃海防線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高空當中,有大群大群似蝙蝠又似人形的煞妖滿空飛舞,飛掠攻至。
    一元四象水形之陣亦有攻伐之能,那些漫天飛舞的藍色霞光,掠過獸群海獸體內,便帶出一片鮮血暗紅,各種各樣難以叫出名字的海獸則在這種情況下驟然倒地死去,掠過猙獰嗜血的煞妖,亦是直接打滅使之化為飛灰。
    若天南修士技止於此,那麽終不可能攻破有眾多修士駐守的南璃海三十六島防線。
    “全部壓上去,以陣破陣,北域有精妙陣法,難道我天南修界就沒有?”
    靈舟主艦之上,尹碧菱俯視而下,看似瘋狂的背後,卻隱藏著猶如冰石般的清明心思。
    “聖女,南璃海三十六靈島,我們該主攻?”
    “這座,還有……這座。”
    尹碧菱纖白的手指,越過滄雲主島,而後先後指在靈犀島與坤字島之上,這兩座靈島,一座上麵是大型靈石礦,另一座則是三十六島最重要的靈米補給地。
    無論打下哪一座,南璃海防線的形勢都將岌岌可危。
    “告訴那個洛辰,他之前不是謀算坤字島不成?這次我再給他一個機會,把他能調動的力量都用上,若是再攻不下坤字島,我便斬下他的人頭用來祭旗!”
    “遵命。”
    尹碧菱真正想要主攻的目標是靈犀島,但若是洛辰可以給坤字島以足夠的壓力,必然可以讓自己這邊的壓力大減,至於洛辰那邊會死上多少人,尹碧菱是不在乎的,元神修士應劫出世,有著時間上的限製,所以,尤其是元神魔修,手段難免粗暴一些,反正隻要老祖在世,魔焰穀就絕不會斷絕傳承,死幾個人傑又算得了什麽?
    這些元神修士,幾乎都是他們那個時代的人傑天驕,積修千載,藐視世間蒼生。
    在尹碧菱的號令下,一艘艘猶如小型山嶽般的巨艦,布下一個陣型向著南璃海三十六島碾壓而來。
    它們彼此之間法力貫通,形成實質性的光柱,交錯成一張符,一張可以鎮壓天地以陣破陣的法符。
    轟,轟,轟,轟……
    一道接一道純白色的法力光柱衝天而起,盡管在這個過程中南璃海各個靈島上的修士也在竭力做出反擊,甚至有幾艘靈舟巨艦在絕大法力之下,被強行擊毀,旋轉著飛降而落,但是剩下的巨艦也足夠了。
    符成。
    天地之間,以這張符為中心擴散無色波紋隱隱震動起來,緊接著,每一座靈島上的防禦禁製,一座接一座的熄滅,就算是未曾熄滅,也靈光大減,威力大損。
    坤字島上的一元四象陣亦是如此,盡管,桂冬梅真君已經是反應極快,將陣法切換為防禦最強但也最為消耗法力的一元土形之陣,土褐色的靈光一瞬間籠罩住整座島嶼,但在那符陣的鎮壓之下,土褐色的靈光還是漸漸的淡去。
    “噗……”
    正在島內控製陣法的中年道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不過她的努力絕不是沒有價值的,至少坤字島上的陣法防禦,會比其它靈島上的陣法禁製,相對更快的恢複。
    “以陣破陣,是震海移山符,咳咳,陣法會失效半個時辰,全力守住,咳咳咳咳,坤字島是至關重要的靈島之一,主島三大修士必然遣人前來支援。”
    聽著靈符那邊,桂冬梅似乎要把自己肺髒都咳出的聲音,陸城知道這位道友一時幫不上自己了。
    靈目所及一時之間,每座海島之上劍光如織,火焰與劍氣共繪成一幅末日般的圖景。獸吼聲、修士的法訣聲、天火擊落的爆炸聲響徹雲霄,事關南璃海防線存亡與否的戰鬥,就此拉開序幕。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