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冰鳳之血,元神真傳(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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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丈高空之上,蒼茫雲海翻滾湧動,金庭仙闕鬥劍仙台,陸城轉身飛遁回蕭家姐妹身邊。
    隻是在他的心中,莫名覺得這一關太好過了。
    不知為何,陸城覺得剛剛古雲歌似乎比自己還要更加高興,並不為自己仗劍將之迫退,而感憤怒。
    “有戰意卻無殺意,海淵城三大散修之首,豈是如此易與之輩?但他到底真正想要什麽?”
    “夫君,您有心事掛礙?”
    在這個時候,一旁山崖上觀戰的蕭玉虹看出陸城心中思索,輕聲尋問。
    “哦,沒有,隻是在想剛剛鬥劍的幾招變化而已。”
    這種無端的猜測多說無益,隻是讓家人增加負擔。
    對於陸城的隱瞞,蕭玉虹也能夠看得出,隻是她卻並不多問,至於一旁的蕭玉雪便是滿心歡喜了:
    今日鬥劍之後,陸家增加進項又添產業。
    忽然,陸城察覺到袖中多出一枚玉符微震,移目望去,卻見跟隨在古雲歌身旁的鳳冬真君也恰在此時回眸,飄然出塵高挑如鶴。
    元嬰後期大修士出手,難得一見,尤其是陸城以天地魔宮劍術道法將之迫退,讓在場多數人都感到有所得益,因此當夜眾人多是閉關參悟。
    子夜時分,陸城踏著霜寒月華來到金庭仙闕的西側偏殿。
    此時正值冬日,漫天飄雪,月光穿過由冰玉雕琢成的窗欞,在鳳冬真君肩頭鋪陳開細碎的銀輝。
    此時這位清麗女冠正在烹煮一壺雪頂雲芽,青玉湯匙輕輕攪動時,白煙升騰,香氣撲鼻。
    陸城看著此時的鳳冬真君,隻覺得她與在古雲歌身旁時,別有一種氣質,當然,也可能是平日裏她在師尊身旁有所收斂鋒芒。
    “陸道友果是信人。”
    “鳳道友向我暗自傳信所為何事?”
    今日白日與古雲歌鬥劍之後,陸城飛下鬥劍台,袖中就收到一枚傳訊玉符,手法極為高妙,除了陸城這個受術者以外,崖間其它修士無一人發現這枚傳訊玉符。
    “與師尊不同,我不好酒,唯獨這煮茶的手藝尚可,六階靈茶雪頂雲芽不可不嚐。”
    鳳冬抬手解開束發的冰蠶絲帶,如瀑青絲垂落瞬間,她蔥白的指尖點在茶壺表麵,冰火之氣匯聚而後突然炸開,最後浮現出的靈茶青翠盎然生機流溢。
    陸城禮貌地坐至這位坤修麵前,接過靈茶,雖然聞得茶香極是不俗,卻並不沾口。
    融合百毒金蠶蠱真血之後,陸城道人一身抗毒之力大幅提升,若是修成玄天十變五行毒,更可以萬毒不侵。
    但誰又知道,這世上會不會有一萬零一種可以克製自己的劇毒?
    誰又知道,這靈茶是否是本身對人有益,但飲用之後身上會帶上一種除主人以外,其它人無法察覺的異香,使自身在這位鳳冬真君麵前再也無法納影藏形?
    陸城修煉的道家根性是勇決,但並不是愚蠢。
    不過鳳冬真君注意到陸城持杯而不飲,對此卻並沒有多說什麽,那清麗絕色的臉龐上反而現出一抹欣賞之色,雖然僅僅隻有一瞬。
    “其實家師此生也並不好酒,與醉道人不同,家師並不能從美酒當中感受此生無憾,家師此生,唯好道耳。
    成為六階靈酒師,隻是因為師尊他老人家得到的是靈酒法脈傳承,若是得到其它修仙百藝傳承,師尊同樣也會走到今日。”鳳冬真君抬手舉杯,輕啜靈茶,閉目感受茶香滋味。
    “這世間修道之人,能夠修煉到元嬰境界,又有何人不好道?”陸城神色不變,這樣反問。
    “……這倒也是。吾生也有涯,而道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聽聞此話,鳳冬真君微生感慨。
    片刻之後,收拾心情繼而言道:
    “陸道友可知,師尊已經是轉劫修士了?”
    “這個倒是不知。”
    “師尊第一世時,並非是在這海淵城修行,一千四百年前,那個時候海淵城還遠沒有今日之廣大強盛,師尊來到此地,為反補修行建立了長樂盟,也是今日三大散修聯盟中,第一個聯盟。”
    聽著鳳冬真君款款而談昔日舊事,陸城倒沒有什麽討厭的,隻是他很快就把握住了其中的重點:
    如果古雲歌是轉劫修士的話,那麽他現在的壽元應該已經不多了!
    元嬰修士轉世重修再活一世,堪稱逆天改命,一身移山填海的法力,帶不走半點,落在此世娘親腹中,還需要控製在懷孕三個月之內,不然嬰兒成型,先天真靈誕生,轉劫修士需要先同這些先天真靈做過一場,極大地加大修士轉劫的難度。
    就算能夠煉化真靈,也沒有半點好處,反而會大損修士五德,陰德、福德都受損極重。
    曾經有元嬰修士強行奪舍成型嬰兒肉身,結果出生之後沒有靈根,困於那具肉身,悲慘渡過一世。
    在這方麵魔道修士比較有優勢,他們甚至會在天靈根、異靈根的修士身上種下魔種,從小通過各種“機緣”讓那些被種下魔種的修士修煉魔功,一旦自身遇劫,隻要有一縷魔念遁走,就可以在百萬裏之外的魔種修士身上借體重生,並且直接擁有一定法力。
    正道修士則是在自身大限來臨前,準備了無數資質上佳剛剛懷孕的孕婦,轉劫而去,隻要孕婦懷孕在三個月之內,胎兒一片白紙,元嬰修士轉劫,成功渡過胎中之謎的把握極大,並且也幾乎沒有喪失靈根的,最多資質上略差一些。
    這樣的轉劫修士,通常在二百年內就能修煉到前世的法力境界,但再想要往後突破,就又要苦持修行了。
    古雲歌是否是轉劫修士的事,在長樂盟是最高機密。
    因為如果他不是,那麽以古雲歌此世的道行積累,下一世修煉至元神境界,是一件把握頗大的事,就算無法修煉到元神境界,一位隻有兩百年虛弱期的大修士也足夠為長樂盟威懾外敵。
    但如果他是,幾百年後長樂盟有很大的可能陷入大亂,據陸城所知,長樂盟雖然有幾位元嬰中期修士,但是因為盟中一向較為鬆散,似乎並沒有值得托付之人,就算是麵前的鳳冬真君,她的一身法力道行也薄弱了一些,恐怕遠遠不足以威懾群修,守住長樂盟基業。
    “天煞盟薑安真君兩世修行,而今已將未來的道途希望,寄托那虛無縹緲的道門氣運,輪回一說。孤月盟碧華真君,雖胸懷大誌,但空有其誌,不得其時。
    唯我師為好道之人,道心堅定雖九死而不悔,師尊苦研千載,已經研創出陰陽變法酒的最高境界,乃至開辟長生道途。”
    鳳冬真君言說到這裏時神色略顯激動、潔白俏臉泛起紅雲,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弟子崇拜師尊,理當如此。
    鳳冬自小被發現天靈根資質,被古雲歌收到身邊培養,五百多歲就修煉至元嬰境界,可以說是忠心耿耿,若是古雲歌還有轉劫也會安排她來守護道途。
    “哦,願聞其詳。”
    就算此界元神老祖,也未必敢說長生道途四個字。
    真當從凡間飛升地仙界的飛升天劫好過?
    更何況以古雲歌的殘餘壽元來看,即便想要修成元神境界也是極為勉強,不是說完全沒有機會,但目前看來其把握不超過一成。
    “陰陽變的法酒,道友應該已經嚐過,那尚且隻是未竟全功的殘品,真正的陰陽變法酒,可以堪比六階上品靈丹,輔助增長修士法力修為。隻是,師尊需要一頭六階冰鳳的心血作為靈引。”
    陸城聞言,想了一下海淵城附近的妖王分布圖,確是有一頭六階妖王冰鳳盤踞,隻是那頭妖王可是六階後期。
    “冰鳳,上古異種,正所謂真龍、天鳳、麒麟,分別為天下飛禽、走獸、鱗甲之主,冰鳳血脈雖然不及天鳳,但也畢竟有著鳳之真血,如此妖王盤踞,海淵城數千年來都未能鏟除,我們憑什麽?”
    陸城這番話,已經是有拒絕之意。
    “冰鳳每三千年涅槃一次,易筋洗髓重換肉身軀殼,對於地仙界的冰鳳來說,每一次涅槃都會提升自身血脈資質,但我凡間靈氣不足,每一次涅槃後冰鳳的法力、肉身甚至智能,都會在短時間大幅衰退,我師謀劃千年,已經知曉那頭冰鳳準確的涅槃時間!”
    “……”陸城聽到這裏,神色微變卻仍舊是不發一言。
    “我師以冰鳳心血,釀成陰陽變法酒後,會借此突破元神境界,增壽千載,而且冰鳳擁有天賦的空間異能,撕裂空間、空間挪移、感應空間,都極是厲害。
    我師已經轉劫一次,剩餘千年時光將會全部用在尋找凡間與地仙界的空間裂縫上,若是不成也就罷了,若是一旦功成,我等皆可避過飛升之劫,一窺長生大道!”
    在這一刻,陸城完全明白,之前交手結束後,為什麽會覺得古雲歌心中隻有喜意了。
    與自身道途相比,即便是海淵城五派的權勢,也要排在後麵。
    “……為什麽選中我?”
    “師尊兩世修行,修煉有一門《天心避劫法》的神通。師尊和我說,越是與你交手,便越是感受到一種深重的劫氣糾纏上身,並且越積越重。陸道友應當是出身元神門庭,甚至,身上帶著一張七階符咒甚至靈寶吧?”
    元神門庭,七階符咒甚至靈寶,在說這話的時候,就算是鳳冬真君竭力壓製,聲音當中還是透出一絲顫抖。
    七階符咒,在元神門庭也是可以視之為鎮壓宗門底蘊的至寶,因為並不是每一位元神祖師都精擅符道,或者說絕大多數元神祖師都不精擅此道,更何況就算精擅,在凡間收集到可以繪製七階符篆的靈物,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七階靈寶就更加不用多說了,七階法寶多有,因為鼎章,通天,烈火,玄空,句芒,玉清,陰陽七大世界當中,元神老祖雖不現身,但還是有許多位的,他們晉升元神境界,本命法寶自然一同晉升,說不定七階法寶的數量比七階符咒都還要多上一些。
    但元嬰修士是無法催動七階法寶的,能夠催動護道的,隻有那些已生出自身靈性的存在,它們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以及感情,因此願意在原主人的門下弟子中,選出一個天資不俗自己看著順眼的,護其道途也庇護著自己主人留下的宗門。
    在之前金庭仙闕鬥劍台上,古雲歌越是與陸城交手,就越是覺得漫卷劫氣匯聚,沾染自身,越凝越厚,越凝越重,心中就在懷疑,是不是自己出手太重了。
    讓陸城心生殺意,打算祭出七階雷符或者七階靈寶來打自己。
    若不是元神門庭真傳弟子,又怎麽會有這般高妙的劍術,這般神異的玄功?
    若不是身攜七階符咒或者七階靈寶,一個元嬰三層的修士,又怎麽會讓修煉《天心避劫法》的自己生出越來越強烈的危險感應?
    “隻要陸道友,可以助師尊奪得冰鳳心血,師尊千年經營的長樂盟也可贈予道友,作為上真別府。”
    見陸城久久默然不語,鳳冬真君以為自己還沒有說動對方。
    想想也是,七階符咒就算是在元神門庭,也被視之為珍貴底蘊,便是對方再怎麽得寵,恐怕也不敢輕易浪擲。
    至於七階靈寶,那更加不敢想象,雖然七階靈寶可以多次催動法力,但每一次都要消耗自身本源,消耗一多便會陷入沉眠,甚至靈性跌退。
    七階靈寶在元神宗門的地位,恐怕僅僅次於元神修士,重要性還要遠在一般弟子之上。
    “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再考慮一二。”
    陸城此時也知道了前因後果,明白大體是怎麽一回事了。
    古雲歌想要借冰鳳心血,煉製可以大增元嬰後期修士法力的陰陽變法酒,借此衝擊元神境界。
    若是功成,他則可以延壽千年。
    但是就算功成,那一千年壽命怎麽也不夠他正常修煉飛升上界的,所以古雲歌想要放棄長樂盟,雲遊七界,尋找凡間與地仙界的空間裂隙節點,這樣做雖然成功的把握並不高,但怎麽也比他正常修煉的把握更高。
    七階元神修士,將體內元嬰修煉到與自身肉身一般大小,與道合真,其實已經鑄就長生之基了,隻是凡間靈氣不足,所以元神修士才隻有三千年天壽,但隻要抵達上界,元神修士一樣天壽無極。
    這就好像金丹境界以下的修士,無論紫府還是築基,長期處於靈氣匱乏環境下,會法力跌境一樣。
    若是煉虛乃至合體境界的修士,在凡間也不會有壽命憂慮,雖然法力不會再增長,但也不會老死,但元神修士卻是不行。
    “好,那就一言為定。”
    陸城終究還是答應了古雲歌與鳳冬真君的邀請,沒辦法對方給得實在太多了。
    “陸真君一定不會後悔今日決定。”
    鳳冬真君也是神色振奮,她是古雲歌的弟子,雖然天靈根資質,從小道業進境極迅,但也根本沒有把握飛升成仙。
    師尊古雲歌所做之事,無論是釀製陰陽變法酒,還是尋找空間裂隙,對她而言都是一條捷徑。
    在凡間修煉成元神修士艱難,在地仙界想要修煉成元神修士,因為靈氣環境與功法的不同,必然是難度大減。
    當夜,鳳冬真君離去,陸城站在雪峰之上注視著眼前漫天飄雪,也是靜立許久,然後方才轉身而歸。
    答應鳳冬真君之後,長樂盟那邊立時便是投桃報李、給予回應。
    盡管長樂盟在陸城這裏沒有拿到利益,卻仍舊為蒼龍山金庭仙闕助勢,並且擋下天煞盟的反撲。
    古雲歌的這種反應,讓海淵城五派與天煞盟都有所懷疑。
    他們彼此之間已經交手上千年了,多年以來的明爭暗鬥、相互合作,讓高墨塵與薑安都清楚的知道,古雲歌是什麽人。
    古雲歌是六階靈酒師,但他自己並不好酒,那是一個此生許道,無比清醒的人。
    海淵城鎮海殿內。
    “既然古真君都出麵了,那麽就按城中法度,該給他的都給他,反正一座大型靈礦又不會在百年內開采殆盡,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探查這位陸道友的底細。”
    五宗會議上,擾龍宗的大長老高墨塵這般說道,下麵的群修彼此交談,皆是頷首。
    沒有必要為了些許靈石與獵妖功勳,得罪一位元神真傳,哪怕,僅僅隻是一個可能。
    海淵城天煞盟總壇。
    穀南鬆正在一麵飛浮的靈鏡麵前,執禮受教聽憑教誨。
    “南鬆,近期你準備做的那些事,都暫且撤下來吧。”
    “什麽,師尊?”
    “……古雲歌是什麽人,你應該很清楚,他絲毫利益不占,也要與金庭仙闕交好,那個姓陸的,莫不是十大元神門庭哪一家的弟子。據說琅嬛千寶閣萬閣主的弟子中,就有一位是姓陸的……”
    蒼龍山金庭仙闕。
    陸城簽下文書契約,全部的流程無比順利,如此,自家在本界也算有一份足以傳世的基業了。
    “還不知道友貴姓大名?”
    “免貴姓萬,在下擾龍宗萬飛羽。”
    陸城麵前之人,是一位有些陰柔秀氣的年輕道人,但是為人做事極為幹練,一身法力也修得純正深湛。
    更何況剛剛人家還為自己送來這樣大的一份基業,陸城自然就生出結交之心,抬臂一引,請那萬道友入內。
    “我便不入宮煩擾了,想來陸真君道業繁重也有許多事要去處置,改日我必然再次登門拜訪,今日先將靈契送返海淵城,宗門也好安心。”
    此子為人做事如此周密,陸城隻覺得自己越發欣賞眼前這位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