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7章 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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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運輸機在萬米高空中平穩飛行,機艙內燈光柔和,協會軍部和九局的士兵們們大多在閉目養神或翻閱雜誌。
然而,薑槐卻坐立不安,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手中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條未發送成功的消息,收件人一欄赫然寫著“凜上白雪”的名字。
薑槐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手機邊緣,內心的焦慮逐漸蔓延。
就在這時,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突然飛了過來,在砸在薑槐的額頭之前,他抬起手,用手指夾住了葡萄。
薑槐愣了一下,隨即皺眉抬頭,看向坐在對麵的李牧寒。
“你幹什麽?”薑槐語氣有些不悅,但更多的是無奈。
李牧寒靠在座椅上,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手裏還捏著一串葡萄,顯然剛才的“襲擊”正是出自他手。
“看你愁眉苦臉的,逗逗你唄。”
他懶洋洋地說道,眼神中帶著幾分調侃。
薑槐歎了口氣,將手機放在桌板上,語氣沉重:“我聯絡不到凜上白雪了。已經發了十幾條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凜上白雪?哦,就是你從學院開始帶出來的那批學生之一,聽說強得可怕啊,你對自己學生還不放心啊?”
“特別行動組有規定,三小時必須聯絡一次,但現在已經過去了超過二十個小時,她幾乎已經是失聯狀態。”
李牧寒挑了挑眉,隨手摘下一顆葡萄扔進嘴裏,咀嚼了兩下才慢悠悠地說道:“正常,那邊兒天寒地凍的,信號時有時無。諾沃斯克那邊都保持靜默了,不過這是慣例。最近天氣惡化之後,諾沃斯克每隔一兩天都會有一段時間靜默,也是有過情況說明的。”
“這次不一樣,諾沃斯克附近有亞龍人集結,其中還包括一頭滅世者直係眷屬。”
薑槐的聲音低沉,目光透過機窗看向外麵。
窗外的天空越來越暗,厚重的烏雲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麽不對勁的事情正在發生。
“你還是挺關心學生的啊,我還以為你除了自己那幾個婆娘之外已經心無所屬了。”
李牧寒調侃道。
“不僅僅是我的學生,你們的芙蘭醫生目前也屬於失聯狀態。”
“你總是這麽敏感。”李牧寒聳了聳肩,似乎對薑槐的擔憂不以為然,“再說了。”
他一邊拿起終端查看,一邊挑了挑眉:“嗯.......凜上白雪,謔喲,六星覺醒者,你擔心她出事??”
薑槐沒有回應,隻是默默收回目光,手指在桌板上輕輕敲擊,節奏急促而雜亂。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凜上白雪的身影,那個總是冷靜自持、眼神堅定的女孩。
他們最後一次通話時,她的語氣雖然平靜,但薑槐卻從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老師,我打算去康納姆廢墟偵查一下情況】
這就是凜上白雪最後的通話內容。
之後便了無音訊。
“還有多久到?”薑槐突然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墨羽查看了一下終端說道。
“今天下午就能到諾沃斯克。”
“可以讓你妹妹看一下情況嗎?”薑槐問道。
機艙內,墨羽坐在座位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不安,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麽。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事實上,墨巧剛才就告訴我,西伯利亞那邊一片迷霧重重,她看不清那裏現在發生了什麽。”
薑槐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變得更加凝重。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向機艙門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幹啥?”李牧寒見狀,立刻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和擔憂。
薑槐沒有回答,隻是低聲喚了一句:“霜冉。”
話音剛落,原本在機艙角落閉目養神的霜冉便悠然起身,步伐輕盈地走到薑槐身邊。
她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早已預料到薑槐的決定。
“我和霜冉先過去。”薑槐轉頭看向墨羽和晚吟:“墨羽,晚吟,你們跟大部隊一起過來。如果有任何情況,我會呼喚你們。”
兩名少女點了點頭,雖然她們的臉上也帶著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對薑槐的信任。
她們知道,薑槐的決定從來不會輕易改變,而她們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他。
李牧寒見狀,立刻站起身,語氣有些急切:“沒必要吧,你……”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薑槐已經毫不猶豫地打開了跳傘用的艙門。
冷冽的寒風瞬間湧入機艙,吹亂了眾人的頭發和衣襟。
薑槐站在艙門口,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仿佛已經看到了西伯利亞那片迷霧重重的土地。
“走。”他低聲對霜冉說道。
霜冉點了點頭,隨後與薑槐一同縱身一躍,從萬米高空中跳了下去。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雲層中,隻留下一陣呼嘯的風聲。
半空中,霜冉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她的身形逐漸拉長,毛發迅速生長,轉眼間便化作了一頭巨大的狐狸。
她穩穩地接住了薑槐,隨後踏著風雪,朝著西伯利亞的方向疾馳而去。
“夏玥!咱們也.......”李牧寒轉頭看向夏玥。
發現少女已經裹著毯子睡熟了,隻是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呼.....吃不下了....好大的蛋糕....呼呼.....必須要趁李牧寒回來之前吃完.....”
機艙內陷入了沉默。
李牧寒嘴角抽了抽,然後歎了口氣:“....算了,你繼續睡吧。”
...
...
凜上白雪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仿佛被無盡的深淵吞噬。
她的身體像是被撕裂般疼痛,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抗議。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和渾身的劇痛。
當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在她臉上的時候,白雪艱難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耳邊傳來冰雪融化後滴落在地麵上的聲音,清脆而冰冷。
她試著動了動身體,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她的腿像是被千斤重物壓住,動彈不得,疼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
“不能死在這裏……”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佩刀雖然丟失了,但幸運的是腰間的小包還在,裏麵的應急止血用品也完好無損。
她顫抖著雙手,取出繃帶和止血藥。
她的腿傷得最重,疼痛讓她幾乎無法站立。
她咬緊牙關,從包裏取出小刀,深吸一口氣,而後解開皮帶,脫下了已經破破爛爛的厚毛絨褲,貼身保暖緊身褲已經被鮮血浸染,在這種天氣下幾乎已經凝固無法脫下。
她將刀挑破緊身褲,而後用刀尖對準大腿上的傷口。
白雪知道,如果不及時處理,雪裏的汙穢物會讓傷口感染。
她咬緊牙關,一刀劃開傷口,將刺入大腿的冰渣和碎石一一剔除。
每一下都像是割在自己的心上,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滴落。
處理完之後她又用自己的火係覺醒異能燒灼傷口,讓血液不再流失。
接著,她開始觀察四周。
這裏漆黑一片,但抬頭望去,隱約能看到些許微光,像是從上方透下來的。
她判斷自己應該是被黑龍的火焰衝擊波及,墜入了西伯利亞某個溝壑的底部,四周被冰雪和岩石包圍,空氣潮濕而寒冷。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了一陣低沉的聲音,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移動。
緊接著,一股濃厚的硫磺氣息撲麵而來,刺鼻而灼熱。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
她迅速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道狹窄的石縫。
她拖著受傷的身體,艱難地爬向石縫,將自己纖細的身體塞了進去。
石縫狹窄而冰冷,但此刻,這裏是她唯一的庇護所。
她屏住呼吸,透過石縫的縫隙向外看去。
隻見那頭巨大到誇張的黑龍緩緩從石縫外走過,它的身體如同山嶽般龐大,每一步都讓地麵劇烈震動。
它的皮膚如同熔岩般裂開,熾熱的岩漿從裂縫中滲出,滴落在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岩漿的火光將四周照亮,映照出黑龍那猙獰的麵孔和銳利的獠牙。
黑龍的喉嚨發出低沉的吼聲,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似乎在尋找什麽。
它的目光掃過石縫,突然停了下來,緩緩湊近,鼻翼微微抽動,似乎在嗅探著什麽。
凜上白雪的心跳幾乎停止,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息太重了,黑龍很可能已經發現了她。
她握緊手中的小刀,雖然知道這微不足道的武器對黑龍毫無威脅,但她依然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幼龍的鳴啼從遠處傳來。
黑龍的注意力被吸引,它低吼一聲,緩緩轉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它的步伐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讓地麵顫抖,直到它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凜上白雪長舒了一口氣,身體無力地靠在石壁上。
她的額頭布滿冷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然而此刻,她知道自己獨自無法逃脫,那能做的事就隻有一件。
她看了看手中的小刀,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而後從縫隙裏鑽了出來,貓著腰,小心翼翼朝著那黑龍離開的方向潛行。
四周的環境陰暗而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硫磺氣息,刺鼻的氣味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頭頂上方是高聳的岩壁,岩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冰雪,偶爾有幾滴融化的雪水從上方滴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因為靴子裏進了積雪,厚毛線襪已經完全被凍成了冰渣,現在也不敢隨便用火焰去烘烤,她隻能脫掉了襪子。
此時地麵上布滿了尖銳的碎石和冰渣,每一步都讓她感到鑽心的疼痛。
她的手臂和背部也有多處擦傷,衣服已經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滴落,視線也因為疼痛和失血而變得模糊。
“不能倒下……不能倒下……至少,要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她在心中默念著,強迫自己繼續前進。
隨著她的前行,周圍的溫度逐漸升高,岩壁上的冰雪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熾熱的岩石和流淌的岩漿。
她的腳步變得更加謹慎,生怕一不小心踩到鬆動的石塊,驚動那頭可怕的黑龍。
終於,她來到了溝壑的深處。
眼前的景象讓她驚訝到忘記了隱藏身形。
溝壑下方赫然存在著一處巨大的岩漿匯聚地,熾熱的岩漿如同河流般流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岩漿的中心,無數巨大的黑色龍蛋正浸潤在其中,而一些已經破殼的龍蛋附近,那些身形堪比小汽車一般的幼龍在岩漿裏遨遊著,似乎十分愜意。
那頭巨大的黑龍正盤踞在岩漿中,它的身體如同山嶽般龐大,皮膚裂開的地方不斷滲出熔岩,滴落在岩漿中,激起一陣陣火花。
它的頭顱低垂,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那些龍蛋,仿佛在守護著它們。
黑龍的喉嚨發出低沉的吼聲,聲音中帶著一種母性的溫柔。
凜上白雪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場景。
她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手中的小刀握得更緊,仿佛這是她唯一的依靠。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突然從岩漿深處傳來,打破了這片死寂。
白雪猛地蹲下身子,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岩漿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大衣,衣角已經被燒焦,臉上布滿了刀疤與風霜的痕跡,眼神中透著一股滄桑和冷漠。
男人走到岩漿邊,抬頭看向那頭黑龍,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著什麽。
他的語言低沉而晦澀,白雪完全聽不懂,但那頭黑龍卻微微睜開了眼睛,喉嚨中發出幾聲低吼,仿佛在回應男人的話。
就在男人轉身準備離開時,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他破舊外套上掛著的一個徽章上。
那徽章雖然已經磨損,但在昏暗的環境中依然顯得格外顯眼。
徽章的圖案複雜而精致,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意義。
白雪的瞳孔猛然收縮,她認出了那個徽章......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然而,就在她的腳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時,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男人的動作猛然一頓,隨後緩緩轉過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向白雪所在的方向。
白雪的心跳幾乎停止,她的身體瞬間僵硬,但下一秒,她掉頭就跑,手腳並用地在崎嶇的地麵上攀爬,試圖盡快逃離男人的視線。
她的腿傷讓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但她不敢停下。
白雪的耳邊傳來男人沉重的腳步聲,仿佛死神正在步步逼近。
與此同時,那頭黑龍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威脅。
四周的熔岩開始噴發,熾熱的岩漿如同火蛇般從地麵竄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硫磺氣息。
白雪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肺部仿佛被灼燒般疼痛,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吸入了一團火焰,就連她這個火係覺醒者也幾乎要無法承受。
這就是.....滅世者的直係眷屬的力量嗎.......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而虛幻。
然而,她依然死死握著小刀,仿佛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就在她即將倒下時,她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了一個身影——那個男人已經站在了她的眼前,目光冰冷而充滿壓迫感。
他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步伐穩健而沉重,仿佛死神正在緩緩逼近。
白雪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黑暗而混沌。
然而,她的手依然緊緊握著小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