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腳道人笑嗬嗬地說道：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要麽殺掉她們，破陣而去。
    要麽我讓義軍去殺百位孤苦無依的老弱病殘。
    他們失去了家人，生存都成問題，我讓人送他們上路，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許仙說道：
    “如果我兩樣都不選呢？”
    跛腳道人臉一沉，雙目寒光灼灼，冷冷地說道：
    “信不信我會將整個杭州城變成人間地獄？”
    跛腳道人從一個唯唯諾諾的車夫變成以眾生為棋，想逼許仙屈服的劊子手，還真讓許仙有點不習慣。
    跛腳道人的真正實力到了那兒，許仙暫時不知道，也不知道對方是在虛言恫嚇，還是真有那個實力。
    許仙不敢拿眾生的命去試驗，隻有表示不在乎，顯得功利一點，讓跛腳道人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許仙說道：
    “你去殺人，我去救人。
    你雙手染滿鮮血，罪孽纏身，墜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我以功德證道，做那逍遙自在的神仙？
    跛希，你要犧牲自己成全我？”
    “你要功德，我成全你。”
    跛腳道人冷笑道：
    “城北的破房中，藏著數十名婦孺，我現在派人去殺，我看你怎麽救。”
    話畢，跛腳道人對包道乙說道：
    “包子，你派人去殺掉那些婦孺。
    不，年齡大的殺了，那些年輕的，分給兄弟們。
    跟著聖公打仗，肯定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是，弟子遵命！”
    包道乙領命而去。
    跛腳道人手一揚，靈氣湧動間，天空中呈現出一副淒涼的畫麵。
    一個破落的院落中，有幾位衣衫襤褸、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年輕女子。
    她們或是在挖草根，剝樹皮，或摘樹葉。
    樹上有幾個青澀的果子，太高了，她們摘不到。
    血腥味從屋裏傳出，一間破落的房子裏，一個缺胳膊少腿的中年男子正躺在床上，略微包紮了一下，血水將灰白色的布染成了紅色。
    一位中年婦女正在幫那位中年男子擦洗傷口，換掉那些被血染紅的布。
    不過，她沒有藥，止不了血，一切都是徒勞。
    床邊，兩位餓得淹淹一息的小孩子眼巴巴地望著那個中年婦女，他們肚子餓，想要他們的媽媽找食物給他們吃。
    中年婦女說道：
    “雙兒、海子，你們忍一忍，待爸爸傷好了，就去外麵幫你們找吃的。”
    聞言，年齡比較大的小孩說道：
    “雙兒不餓，雙兒要等爸爸陪我去河裏抓魚。”
    年齡比較小的小孩嘴一扁，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道：
    “爸爸、媽媽，海子餓，海子要吃魚。”
    中年婦女摸了摸海子的頭，說道：
    “海子乖，我們很快就有魚吃了。”
    院落的另一間房中，一位青年女子正在照顧一位臥病在床的老人。
    又一間房中，躺著兩位性命垂危的病人。
    ……
    破落的院子中，各有各的淒涼，他們的人生已經很慘了，包道乙的人一到，他們就將徹底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如果沒有糧食，沒有藥，死對他們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跛腳道人說道：
    “他們已經很慘了，我送他們上路，是不是在行善積德？
    在大楚的殘酷統治下，苦難中的人太多了，他們應該得到救贖。
    反抗或死都行，苟且偷生隻是助長了貪官們的氣焰。”
    許仙說道：
    “大楚有貪官，也有好官，卻沒有任何官敢明目張膽地視人命如草芥。
    他們貪汙、陷害都是在暗地裏進行，隻有你們，敢明目張膽的胡作非為。
    你們造反，能依靠的是民心，當你們失了民心，也就變得一無所有了。”
    跛腳道人獰笑道：
    “那些愚民最好欺騙了，我殺一萬可立威，再施點小恩小惠，民心不就回來了？”
    就在這時，係統冰冷的機械聲音響了起來：
    “跛腳道人是可以影響縹緲界局勢之人，無論任何時候，宿主與跛腳道人打賭，我都將全力助宿主贏得賭約。”
    係統已經打了包票了，許仙肯定順勢而為，說道：
    “你既然如此自信，要不我們打個賭？”
    跛腳道人狂笑道：
    “貧道的胃口比較大，你想賭，我們就賭把大的。
    如果你輸了，就拜貧道為師，以道心立誓，全力助為師成為三界第一人。”
    許仙說道：
    “你如果輸了，就拜我為師，立下天道誓言，以仁心立世，以濟世為懷，跟我學醫。”
    許仙這賭約太恐怖，如果輸了，就輸了一切，再無翻身的可能。
    許仙敢賭，是因為他有係統的必勝技，也有蜀山的勢力，他很有自信。
    跛腳道人雖然想收服許仙，卻也知需要慢慢來，他布下的局足夠讓縹緲界天翻地覆，沒有必要意氣用事。
    跛腳道人決定按計劃來，打賭太冒險了，是許仙這種熱血青年才會做的傻事。
    一生的命運，曾經的意難平，億萬載歲月，怎麽能由一場賭約定輸贏？
    賭約輸了，就永無翻身之日。
    布局被許仙破解，他還有無窮的後著，那是他的藝術品，他希望看到它們開花結果。
    跛腳道人的布局，其實是由兩個人一起的，他們選擇了不同的方式。
    跛腳道人擁有前世的記憶，遭到縹緲界規則的排斥，實力有極限，因為擁有之前的記憶，也掌控以前的道，實力已經很恐怖了。
    法海走的是另一條路，法海沒有保留前世的記憶，隻是多了幾次重生的機會，如果能在縹緲界證道，縹緲界的規則無法影響到他，他的實力將超越跛腳道人。
    不過，法海的道有缺陷，始終無法完美證道，實力反而不如跛腳道人。
    在證道之前，法海無法覺醒前世的記憶，連來縹緲界做什麽的都不知道。
    因為遇到許仙，莫名其妙地丟了三條命，修為跌落穀底，恢複需要時間。
    由法海的失敗推論，低估許仙會輸得很慘。
    因此，跛腳道人搖頭道：
    “年齡大了，不像你們後生晚輩一樣衝動。
    賭是可以賭，最好還是留條後路。
    比如說，你如果贏了，我放你離開。”
    許仙有很多方法離開，隻是不想暴露實力，想盡量隱藏實力。
    跛腳道人的這賭約，對許仙沒用。
    許仙說道：
    “照你這種賭法，我如果輸了，在這兒多呆一息時間，你能接受這無理的賭約嗎？”
    跛腳道人大笑道：
    “我能接受。”
    以後有的是機會，不急於一時，跛腳道人隻是想知道許仙怎麽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