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屬紅杏的姐夫要出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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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夜色之下,眾人各有各夢,安睡於榻上。
唯有守城官被騰飛而來修行者喊醒,於是立刻起床,一隻腳穿鞋,一隻腳不穿地,慌慌張張地將城門打開。
向外望去,朦朦朧朧的黑暗之中有眾多車輦與修仙者從遺跡歸來,進入寧城縣,表情稍顯凝重。
塌了。
全部塌了。
天雷落下之後,岐嶺入口處的三座主峰被夷為平地,倒下的山崖將原本那條進山路堵死。
因為煞氣還在山中回蕩,且濃重不已,所以沒有人敢騰虛禦空,於是趕回城中歇腳。
直到寅時深夜,山海閣請來了閣中長老來到此處,在岐嶺山脈上空以高強法力做劍,將崩塌的山道劈開,才又有人陸續進山。
而這一夜的崩裂聲則吵得夢中百姓瞬間從夢中驚醒,此後惴惴不安著,囑咐家中孩童趕緊入眠。
菜販老李的兒子睡不著,便從被窩裏伸出小手,摳弄著土牆中的秸稈為樂,便見到遠處的山裏火光連綿。
此時,遺跡入口,大片的碎肉落在山上。
雖然說是碎肉,但每一塊都要比人還大,粉嫩中帶著焦黑。
中州沈家家主此時親至,跌跌撞撞地跑進山裏,看到是無數的黑灰,從入口處一直蔓延到遠處的山上。
就在眾人滿眼慘狀之際,遺跡之中的草叢內,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不斷響起。
眾人立刻拔出兵刃,神情嚴峻地朝著草叢望去。
很快,草叢內便伸出一隻鮮血淋漓的手,一個女子從草叢之中爬出,目光渾濁地看著外麵的眾人,雙眼之中全都是痛楚。
“爹……”
“雁兒……?”
“快,快將小姐扶出來,快點!”
“……”
清晨的日光漸暖,將春日殘存的微涼驅散。
季憂一夜好眠,早早便從床上起來,走到門前的廊道中,麵對遠天伸了個懶腰。
人族仍舊是習慣生活於白日的生物,見到這明晃晃的天日便覺得心安。
於是他沿著走廊向西側慢走了兩步,便見到顏書亦的房間已經開了門。
此時的小鑒主手捏著一張信箋,正在看有關於山裏的傳信,好看眉心輕皺著,露出一絲凝重,隨後便要下床。
所謂君子之禮,便是隻可遠觀,而暫時不可褻玩焉。
於是季君子就站在門口,看著那挺翹的臀兒坐於床沿之上,將雪嫩的玉足微微翹起,動作輕柔地穿好羅襪。
此時卓婉秋正在為鑒主打水,見到季憂站在門前,輕輕頷首見禮,卻未關門。
小鑒主眯著眼一揮袖,直接將房門關閉。
“婉秋,你為何不關門?”
卓婉秋想起上次有所隱瞞卻被發現,立刻開口:“我不知道該不該關……”
顏書亦將走下床榻,看了一眼窗外的身影:“怎麽能在陌生男子麵前洗漱。”
“您還在他麵前穿襪子呢,何況他不是鑒主夫人麽……”
卓婉秋是個邏輯鬼才,她覺得小鑒主雖然是個女子,但將來肯定是要執掌靈劍山,必不可能嫁到別家。
據說季憂是個沒有世家背景的私修,那他便會入贅,入贅了就是鑒主夫人。
顏書亦假裝沒有聽到,將雙手伸進了水盆。
昨晚又被捏臉了,不太想見他。
小鑒主心中的女帝性格與嚶嚶怪性格正在相互衝撞。
洗漱結束之後,顏書亦從房間裏出來,而卓婉秋也跟了出來,有些滿頭大汗的樣子。
其實自打從岐嶺遺跡出來,卓婉秋就接替了丁瑤的位置,每日清晨起來便照顧自家鑒主梳妝。
她覺得鑒主之所以這樣安排,應該是知道了她知道了一些事的緣故。
鑒主天生麗質,便是不用胭脂水粉也可驚豔眾生,但今天卻有些在意,打扮之後去見了她口中隻見過兩次的陌生男子……
季憂已經在院子裏喝過了茶,正朝外走去,此時聞聲轉頭,便見她從房內出來。
“我打算去街上買些早飯,你去不去?”
顏書亦一臉高冷地瞥他一眼,隨後輕輕點頭,噠噠噠地跟了出去:“昨夜山裏傳來了聲響,你可曾聽到?”
季憂轉頭盯著她看了許久:“雖然你每日都好看,但今日卻有些不一樣的好看。”
顏書亦有些冷不住,聽完後眯起眼睛:“住口,你這沒有禮貌的陌生男子。”
“還要和我演不認識的橋段?你這穿上鞋便不認人的女子!”
“有弟子看著,自然要有威嚴,我當日下山去了盛京的事已經傳開了,叫他們看到,說不定會被誤會我是專門去找你的,但其實我隻是順便看了你一眼。”
季憂邊走邊道:“嘴比我還硬……”
顏書亦跟在他後麵喃喃開口:“就是順便去看了你一眼。”
“還住了兩夜。”
“隻是坐而論道,不許對別人說,小心問道宗的人知道了打死你……”
季憂聞聲停頓了腳步:“這麽說,你真的要嫁到問道宗?”
顏書亦挺起圓滿的胸脯:“就算要嫁我也要選自己喜歡的,不像某些人,未婚妻都一堆。”
“那是謠傳啊,我昨日已經把如龍仙帝揍了一頓,還搶走了他的錢財。”
“關我什麽事,你這登徒子。”
此時街上的修仙者極多,都在議論著進山的事情,以及在山中見到的場景,還有就是正在流傳的緋聞。
季憂聽了許久,最後停下了腳步,望向街邊的攤位。
這攤位上賣的是炒貨,其中還有烤紅薯,坐在攤位後的小販也正在和隔壁攤的人竊竊私語,見到有人走來立刻起身,旋即一愣。
“姑娘又來了?”
季憂看向身後正走神的小鑒主:“你們認識?”
小販沒看到顏書亦警告的眼神,微笑開口:“姑娘前些日子天天來,卻總說我烤的不如別人好吃,我倒是真想見見那人到底是怎麽烤的。”
“?”
顏書亦高冷著眼神,一副人美但心很惡毒的樣子,買了些烤地瓜回去。
小販忍不住撓了撓頭,心說姑娘今日有點凶啊,然後低頭看向攤位,眼神有些驚詫:“怎麽給了這麽多的賞錢?”
“……”
日頭稍遲了些許之後,元采薇也從床榻上起來,推門走到了院中。
昨夜山裏的動靜她也聽到了,此番出來便想著和阿弟商量一下,看看何時啟程返回丹宗。
她失蹤多日,宗內急切不已,如今阿弟這個親傳也流落在外,爹爹估計已經急瘋了。
岐嶺山脈出事之後,影響會開始逐漸擴大,尤其是死了那麽多人,必將要有人承擔仙宗的怒火,這是毋庸置疑的。
這種時候流落在外,對於沒有戰力的丹師來說是極其凶險的事。
另外還有一件事,是關於季憂。
阿弟一心想要撮合她和季憂,費盡了苦心。
自己一開始是因為季憂沒有世家背景且境界較低拒絕,但他昨日卻一舉破入通玄,還直接到了通玄中境。
弱冠之年的下三境圓滿在丹宗看來或許還過不了門檻,但這個年紀的通玄中境就稍微有點分量了。
元采薇似乎也見到了他身上的不凡之處,覺得似乎可以接觸看看。
阿弟想繼續雇他護送,她覺得倒也可以。
畢竟她與顏書亦姐妹相稱,如今自己要離開,那季憂也不太好獨自留在這裏了。
靈劍山小鑒主身份尊貴,知書達理,若是季憂在此不走,她或許不會說些什麽,但總歸會心中不喜。
不過就在元采薇來到庭院時候,卻看到季憂正和顏書亦在院子一邊吃地瓜一邊聊著街上的傳聞,彼此坐的很近。
“陳氏仙族掌教陳如海重傷,不知是真是假。”
“傳的很細,應該是真的,那道赤紅色天光擊中,大家都見到了,瞞不住的。”
季憂聽後歎了口氣,心說別人都是拿眼看熱鬧,他是真正詮釋了什麽叫做拿命看熱鬧。
此時的他忽然想起昨日閑聊時,顏書亦曾說鄭家老祖師承陳氏仙族,但最後卻未得到道統,神情一凝。
“看來那生著無序血肉的妖人真的就是鄭家老祖?飛升失敗後還不忘報仇?”
“執器者也是人,也會有私心,除非他們真正飛升之後才能徹底摒棄雜念,但飛升後還怎麽傳道?所以七大仙宗都會將聖器傳給嫡子,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
顏書亦端著茶杯喃喃道:“鄭家老祖對陳氏仙族應該有著相當大的怨恨,或許也正因如此,才會將最後一口氣息攻向了陳如海。”
季憂微微皺眉:“但還是有些古怪。”
“因為太巧合了。”
顏書亦抬起輕柔的眼眸看著他:“整件事似乎都是巧合推動的,並不合常理。”
季憂嗅到她身上的香氣,思索片刻道:“你將來也要將靈鑒傳給你的嫡子?”
顏書亦冷麵漸紅,眼眸眯起:“不要你管。”
“真的?”
“我想殺了你……”
元采薇在後方看了半晌,眼神微怔。
丹宗長女與靈劍山小鑒主都是大宗千金,自小便認識,卻她從沒見過顏書亦如此小女子的姿態。
她方才還想著若把季憂單獨留在此處,顏書亦或會不喜,如今卻覺得自己好像多餘了一些。
正想著的時候,她忽然發現阿弟元辰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院子裏,看著這一幕肝腸寸斷。
靈劍山小鑒主不是不苟言笑的麽,怎麽總喜歡和我姐夫貼貼?
我那煮熟的姐夫,又怎麽如此見異思遷,才一夜的功夫就要紅杏出牆!
“你們在聊些什麽?”
元采薇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但思量半晌還是邁步坐了過去,自己也不知為何,似乎很想分開兩人之間的莫名相配的氛圍。
“山海閣、陳氏仙族死了一大批弟子,中州沈家的下一代幾乎全都沒了,陳氏掌教如今也是重傷昏死,我靈劍山的天劍峰一脈也死了許多弟子。”
事情其實和傳聞之中的相差無幾,七大仙宗皆遭到了不小的打擊。
但打擊最慘的還是那些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家族。
根據目前的傳訊,幾近滅亡的家族就有四個,山海閣是最先在山中得到仙緣,也是損失最為慘重的。
所有人去之前都知道,得到莫名的仙緣必有代價,但所想的代價不過是化為邪種。
可誰都不曾想到,原來所謂得到仙緣的代價竟然是做別人的仙緣。
元采薇聽後心中一沉:“山裏的人真的死光了?”
“昨夜仙宗進山的時候還活著三個,但後來又死了。”
“不是活著,怎麽又死了?”
季憂此時接過了顏書亦的話:“記得我們出來的時候化為灰燼的朱果嗎?和他們一樣,那些人走出山便化成了灰,不被天道接納。”
顏書亦看了一眼季憂:“他說如果是這樣,有一件事就不成立了。”
“什麽事?”
“如果得了仙緣的人都無法走出遺跡,那之前出現在盛京的那些有人性的邪種到底是怎麽出來的?”
元采薇聽完之後瞬間凝了眉,覺得這事太詭異了,還是要及早與阿弟動身才好。
片刻之後她又微微一怔,抬頭看向兩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她覺得他們剛才好像有種一唱一和的感覺。
顏書亦沒這種感覺,她覺得她今日在眾人麵前冷酷的剛剛好,就連丁瑤都沒看出來,表情十分自然。
但她此時根本沒意識到,剛才二人側身齊齊朝著元采薇說話的時候,季憂像是要將其攬在懷裏,而如此貼近她卻並不介意。
人與人交集是有舒適範圍的,過於侵入便會引起反感,尤其異性之間,距離更比同性更遠。
可這兩人之間,似乎沒有這樣一說……
(今天邊寫邊更,明天恢複20:00更新,求月票,求首訂……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