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0章 再有下次,我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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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霆特戰旅。
    在操場上拉練新兵的謝瀾之,跟褚連英並肩而戰。
    褚連英看著發小,試探地問:“聽說你在雲圳市那邊,受傷很嚴重,差點沒挺過去,是真的嗎?”
    謝瀾之瞥了他一眼,風輕雲淡地說:“嗯,差點就死了。”
    輕飄飄的口吻,隨意的好像要死的人不是他。
    褚連英眼珠子都瞪圓了:“有這麽邪乎嗎?”
    謝瀾之薄唇淺勾:“如果不是阿姝出現,以我當時的情況,最多挺到明年。”
    他受傷後,每晚都要忍受五髒六腑與腿傷的疼痛折磨,最嚴重的時候,疼得昏死過去。
    昏過去對他來說,都是極為幸運的事,他可以閉眼休息了。
    生機一天天快速流逝,如果不是秦姝出現,他不會有站在這裏的機會。
    褚連英聽得一顆心都揪起來,滿目複雜,雙唇緊緊抿著。
    “你說你,跑那麽遠執行任務,一走就是一年多,你要是真出事了,讓謝叔跟謝嬸怎麽接受。”
    謝瀾之眼底浮現出愧疚,淡聲說:“我這次回來後,就不準備再離京了。”
    陪伴在二老身邊是其一。
    他還準備帶領謝家,再往上動一動。
    “謝隊長,你家裏來電話了!”
    遠處傳來通信兵的吆喝聲,聽聲音還挺急。
    謝瀾之拍了拍褚連英的肩膀:“你在這盯著,我去去就回。”
    褚連英點頭:“知道了——”
    謝瀾之這一走,就沒有再回來。
    他接完電話,攜著滿身戾氣,開車離開了龍霆特戰旅。
    謝家。
    二樓臥室。
    脫下軍裝的謝瀾之,雙膝跪在床邊,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刺骨冰霜。
    阿花嫂已經義憤填膺地告訴他,秦寶珠之前的所作所為,以及謝父悲痛欲絕的反應。
    謝父身體虛弱地倚在床頭,滿目哀傷地望著跪在床邊的兒子。
    他哆嗦著唇,聲音顫道:“瀾之,你起來——”
    謝瀾之膝行上前,握住謝父的手:“爸,我能活下來,已經是很幸運了,沒有孩子,我跟阿姝一樣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謝父攥緊了他的手,哽咽地問:“你怪我嗎?”
    當年,是他親手在調令上蓋章,讓唯一的兒子前往邊境部隊。
    哪成想,這一去,兒子的命差點丟了。
    如今命是被撿回來了,卻絕嗣了。
    謝瀾之搖頭,滿目愧疚:“是兒子不孝,讓您這輩子都抱不上孫子孫女了。”
    謝父的眼眶微紅,眼底的痛色幾乎要溢出來,用力捏著兒子的手。
    “這是命,是我們謝家的命!”
    老爺子倚在床頭,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謝父風風雨雨半輩子,摸爬滾打的一路走來,除了媳婦當年生孩子,他從未流過淚。
    如今得知兒子橫遭此禍,是既心痛又自責。
    謝瀾之抬手,為父親拭去眼角的淚,溫聲勸道:“爸,您要是喜歡孩子,讓媽再領養一個。”
    本來還傷心難過的謝父,抬手拍開兒子的手,頗有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要領養,也是你跟阿姝養一個。”
    提到秦姝,謝父的臉上又露出緊張表情。
    他握緊了兒子的手,擔憂地問:“阿姝會不會嫌你?以後她跟你離婚怎麽辦?她知不知道你絕嗣?秦家是醫學世家,應該是知道的吧?”
    謝瀾之神色無奈道:“阿姝知道,就是她告訴我的,我跟阿姝商量好了,這輩子就我們兩個過。”
    謝父不認同道:“沒有孩子,終究不是個事,還是領養一個比較好。”
    見他注意力被轉移,臉上的濃重悲傷被擔憂取代,謝瀾之心底鬆了口氣。
    他開始跟老爺子打太極:“我工作忙,阿姝年紀又小,我們照顧不了孩子。”
    謝父嘟囔道:“有你媽跟阿花嫂呢,阿花嫂是看著你長大的。”
    謝瀾之神色苦惱地說:“我跟阿姝都不喜歡孩子,跟孩子也親不來,您跟媽可以考慮一下,再給我領養一個弟弟妹妹。”
    謝父滿臉抗拒:“不行不行,我們有你一個就夠了!”
    他有兒子,為什麽還要去領養孩子。
    而且,在香江還有個養女在。
    養了十多年也不怎麽親近,更別說再去領養一個孩子。
    謝父滿心的抗拒,不想提這個話題,“你絕嗣的事,現在都傳開了。
    他們現在不相信傳言,早晚有一天會知道真相,這事你有什麽打算?”
    謝瀾之神色難辨,語氣不冷不淡:“沒打算,順其自然。”
    絕嗣,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他行得正坐得端,絲毫不影響以後。
    謝父滿麵愁容:“如今的風氣一年比一年開放,也難免有人在背後戳你的脊梁骨,連帶著阿姝也被人指指點點,我還是覺得你們領養一個孩子比較好。”
    眼見老爺子精神氣足了,一門心思放在領養孩子上麵。
    謝瀾之適時結束話題:“爸,這件事不如您跟媽商量一下?”
    謝父慎重地點頭:“這事是得要你媽同意。”
    謝瀾之神色舒緩,果然還是把他媽搬出來有用。
    他站起身,聲調輕緩道:“我已經讓阿花嫂,通知媽跟阿姝回來,這個時間差不多該到了,我下樓去看看。”
    謝父揮了揮手:“你去吧。”
    謝瀾之前腳剛走,倚在床頭的謝父,變得麵無表情。
    “咳咳咳——”
    他急促地咳了幾聲,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灰敗。
    唯一的兒子絕嗣。
    這件事哪有那麽容易能接受。
    謝父內心的自責與心痛,不是短時間能消散的。
    老人佝僂著身子,盡顯老態,渾身彌漫著寂寥氣息。
    謝瀾之下樓來到客廳,打開紅木雕花展示櫃,從裏麵拿出一把槍。
    他拎著槍就往門外走去,阿花嫂看到這一幕,追上去阻攔。
    “少爺,少爺等等!”
    謝瀾之的步伐很大,阿花嫂跑著追到門外,才堪堪拉住他的衣袖。
    “少爺,您冷靜一下,有什麽事等夫人回來後再商量。”
    謝瀾之眼角眉梢透著狠意:“我爸差點就出事,你讓我怎麽冷靜?!”
    阿花嫂:“這事肯定不能饒了那秦寶珠,可她畢竟是少夫人的族妹,而且,您真殺了她,對您以後的仕途也有影響,犯不著。”
    謝瀾之俊美臉龐壓抑著不耐,嗤笑了一聲,嗓音低沉,混雜著輕蔑冷笑:“誰說我要殺她。”
    阿花嫂一聽這話,望著他籠罩戾色怒意的臉色,與眼底不可捉摸的冷意光芒。
    她鬆開了手,神色恢複淡定,笑眯眯道:“您心裏有數就好。”
    謝瀾之深呼一口氣,繼續前行,在路過杜警衛兵時,腳步停下來。
    他把槍別在腰上,伸手就去扒了警衛兵杜兵的軍裝外套。
    “瀾哥!”
    杜兵表情驚悚,嘴上快速道:“給個解釋的機會!”
    謝瀾之不想聽,冷著一張臉繼續扒衣服。
    杜兵身上的軍裝外套,剛扒下來,他就被一腳踹趴在地上。
    謝瀾之大步走上前,有力的手掐著杜兵的後頸。
    “我把你調到這裏來,你就這麽守著我家的門?”
    陰鷙冰冷的質問,清楚傳進杜兵的耳中。
    謝瀾之手上的力度越來越重,沁著寒意的嗓音,又問:“我爸如果真出了什麽事,你怎麽負責?”
    杜兵語速斷斷續續:“我、我錯了,瀾哥……”
    阿花嫂走上前解釋:“少爺,是老爺要見秦寶珠,跟這位小戰士沒關係。”
    謝瀾之無動於衷,眸光發寒地盯著呼吸不暢,臉色憋紅的杜兵。
    他聲音低沉,近乎森冷地問:“我之前怎麽跟你交代的?”
    杜兵氣喘籲籲地說:“不、不許秦寶珠,靠近謝家、半步!”
    聽到秦寶珠這個名字,謝瀾之的薄唇輕顫:“那你是怎麽做的?”
    杜兵沒有辯解,滿臉悔意:“瀾哥,我錯了。”
    謝瀾之怒容依舊,卻鬆開了桎梏在杜兵後頸的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對方,冷聲警告:“再有下次,我扒了你的皮!”
    杜兵語速極快:“保證沒有下次!”
    謝瀾之踢了踢他的腿,沒好氣道:“進屋洗把臉,繼續站崗!”
    “是!”
    灰頭土臉的杜兵,從地上爬起來。
    謝瀾之轉身離開,周身浮動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攜著風雨欲來的危險低氣壓。
    阿花嫂抱著軍裝外套,走到杜兵的身邊:“少爺這次好生氣,你不要怪他。”
    杜兵凍得渾身哆嗦,接過外套,手腳麻利地穿上。
    “沒有瀾哥,我早就屍骨無存了,也不可能家境平平,有機會來到大院站崗。”
    “我感激瀾哥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怪他,今天也的確是我錯了。”
    他不該因為謝父要見秦寶珠,就把人放進去。
    應該堅決執行瀾哥的命令——禁止秦寶珠踏入謝家半步。
    阿花嫂見這孩子滿眼真誠,笑著把人領進屋內去洗臉。
    謝瀾之剛走進楊家大門。
    謝家的私家車,從遠處快速駛來。
    謝夫人得知丈夫出事,一路上緊催著趕回來。
    車還沒挺穩,她推開車門就下車,小跑著往家裏衝去。
    秦姝慢她一步,也緊追慢趕,還要按著不太舒服在翻湧的胃部。
    “砰——!”
    隔壁傳來震耳欲聾的槍響。
    謝夫人下意識蹲下身,滿目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秦姝站在原地,麵部表情呆滯,目光疑惑地望著楊家小樓。
    謝夫人衝到她麵前,嗬斥道:“還愣著做什麽,趕緊找地方躲避!”
    她貓著腰,拽著秦姝往一旁,半人多高的花壇後麵躲起來。
    秦姝:“媽,您這麽緊張做什麽?”
    這裏是京市大院,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可能發生歹徒槍擊事件。
    謝夫人以過來人的身份,低聲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沒經過我那個年代,不知道時刻保持警惕,很多時候能救自己一命。”
    秦姝低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回頭去看楊家那邊的情況。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眼中。
    秦姝變了臉色,握著謝夫人的手,“媽!是瀾之!”
    謝夫人也看到了,隻是除了她兒子,還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砰——!”
    又一聲槍響。
    秦姝跟謝夫人親眼看到,眉眼間盡是怒意,臉色陰沉至極的謝瀾之,對著血人開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