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6章 婚姻與性命相比,我選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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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姝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團紙,視線落在趙二妞的肚子上,逐漸往上打量。
    趙二妞的臉色太憔悴了。
    看起來很虛,一副影響不良的樣子。
    秦姝眉心緊擰,口吻不悅道:“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想生下來嗎?”
    趙二妞麵色一驚,急聲解釋:“沒有!我……我就是最近休息不好。”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導致她心思沉重,夜不能寢。
    秦姝淡聲說:“有什麽休息不好的,沒事跟村裏人玩玩葉子牌,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別把自己搞得這麽可憐。”
    趙二妞聽她這語氣,雙眼綻放出一抹亮光,受寵若驚地說,
    “六叔公給我不少補品,我每天都吃,我努力把身體養好,絕對不讓他們擔心!”
    秦姝神色不耐道:“我才不擔心你!東西既然送到了,你走吧。”
    趙二妞臉上再次露出不安,小心翼翼地看著秦姝。
    半晌後,她躊躇道:“那……我先走了。”
    趙二妞轉身往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非常沉重。
    秦姝拿起桌上的那一團紙,僅一眼,讓她精致臉龐布滿陰雲。
    “等等!”
    她口吻很沉地喊住趙二妞。
    趙二妞轉過身,無措地望著秦姝:“怎……怎麽了?”
    秦姝小臉緊繃,搖晃手中的紙:“這東西,你給誰看過?”
    聲音低沉,裹挾著風雨欲來的危險。
    趙二妞擺手,語氣慌亂地說:“沒、誰都沒有看,你也知道我不識字,我看了也不知道是啥。”
    秦姝深呼一口氣,盯著紙上的狗爬字,緊緊咬著牙關。
    ——秦姝,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
    ——我已經把你重生的事,告訴謝瀾之了哈哈哈!!!
    ——這一次我不會再輸給你,死也不會!我在地獄等著你!!!
    短短三句話,看得人觸目心驚。
    秦姝的心跳急促跳動,捏著紙的手在顫。
    秦寶珠,你好樣的!
    “嘭——!”
    房門被人從外麵暴力推開,童飛神色不安地衝進來。
    “少夫人!秦寶珠死了!”
    死了?
    秦姝呼吸一滯,目光微動,盯著紙上的那句——
    我在地獄等著你!!!
    原來,秦寶珠打的是這個主意,不惜用死的手段也要算計她。
    隻是不知道謝瀾之那邊,是以什麽樣的方式,得到秦寶珠傳的消息。
    重生?
    換做是任何人,恐怕都會認為是無稽之談。
    可謝瀾之不一樣,秦姝與他朝夕相處,從未刻意掩藏身上的違和感,重生完全可以把曾經,樁樁件件無法解釋的事件梳理清楚。
    秦姝氣得把手中的紙團成一團,泄憤般地撕成碎片。
    她壓下心底的慌亂,氣得連連冷笑,她倒是要看看,秦寶珠的所作所為,會給她帶來什麽影響!
    “嘭——!”
    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趙二妞得知女兒死了,內心的悲痛讓她無法接受,暈了過去。
    秦姝快速起身,走到趙二妞的身邊把脈。
    秦海睿緊跟其後,擔憂地問:“阿姝,她怎麽樣?”
    秦姝鬆開趙二妞的手腕,抿唇道:“沒事,悲急攻心,身體承受不住暈了。”
    秦海睿繼續追問:“那孩子呢?”
    二叔二嬸剛失去一個孩子,這時候要是肚子裏的孩子再沒了,兩口子估計要鬧個天翻地覆了。
    “孩子也沒事,大哥,你把她送走吧。”秦姝站起身,徑直往包間外走。
    在路過童飛的時候,她冷不丁地問:“你是從哪知道,秦寶珠死了?”
    童飛想也不想道:“阿木提!”
    秦姝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謝瀾之那邊應該跟她一樣,也收到了秦寶珠的信件。
    她就不該心慈手軟,不隻廢了秦寶珠的嗓子,還要廢了她的手。
    秦姝深深吐了口氣:“準備車,我要去區委辦公樓。”
    “我這就去安排!”
    童飛轉身就往外衝去。
    秦姝兀自前行,隻覺得接下來有場硬仗要打。
    謝瀾之知道那些所謂的真相,不知道會作何感想,會不會把她關起來,抽血切片研究?
    還是恐懼她的存在,選擇跟她離婚?
    又或者……裝作不知道,借她的預知能力,助謝家更上一層樓。
    “阿姝!你等等!”
    秦海睿抱著昏迷不醒的趙二妞,追到走廊裏。
    “阿姝,發生了什麽事?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
    秦姝唇角勾起一抹勉強弧度,風輕雲淡地說:“能有什麽事,就是我太優柔寡斷,把自己坑了一把。”
    她一次又一次放過秦寶珠,就是不想手上沾染同族的血。
    延續至今的秦家人血脈,骨子裏把親緣看得很重,如果不是從古至今的抱團生存,秦家早已滅絕。
    可惜……秦寶珠這隻喂不熟的白眼狼,根本不知道珍惜。
    秦姝前世今生,少有悔恨不已的事。
    在秦寶珠這栽了個跟頭,讓她心底的後悔,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秦海睿見妹妹臉上壓抑著悔意與凶戾,擔憂地問:“是不是秦寶珠做了什麽?你跟我說,我幫你!哪怕鞭屍我也親自來!”
    秦姝被他逗得悶笑出聲:“她死在監獄裏,你真去鞭屍,恐怕也要被關起來了。”
    而且,她私心裏不想大哥去監獄。
    前世因為一個女人,秦海睿在裏麵待了那麽久,人都廢了,這一世最好遠離前世的痛苦之源。
    秦海睿認真打量著秦姝,倏然很嚴肅地說:“阿姝,不管發生什麽事,你記住自己的身後,站著秦氏族人。
    你是秦家的驕傲,也是家族的主心骨,所有危險與困難,族人都會與你一並分擔。
    說句不吉利的,哪怕真到絕境,全族上下一百八十七人都會以命相護,直到最後一人,流盡最後一滴血,也會護你。”
    秦姝聽得眼眶發熱,眼尾暈染出一抹風情紅意。
    她扭過頭,按了按眼尾冒出來的淚意,嬌嗔抱怨道:“你突然說這些做什麽,搞得我好像馬上就要被人抽筋剝骨一樣。”
    實則,前世與伊藤家族周旋,秦姝幾經生死能堅持到最後,是秦氏族人的隕落換來的。
    秦家男女老少,當真是在以命護她周全。
    每一次險境,他們會是安全可靠的防護盾,不畏生死的擋在秦姝身前。
    這一世,任何人都休想傷害族人,哪怕是……謝瀾之也不行!
    秦姝眼底冒出一抹凶戾狠光,表情更為堅定了。
    區委辦公樓。
    副書記的辦公室內。
    身形極為高大的謝瀾之,端坐在辦公桌前,手上握著厚厚一遝粗糙的紙。
    從正麵看,紙上暈染著刺目的紅,屋內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由此可見,那一遝紙沾染的血量不少。
    站在謝瀾之身後的阿木提,看到紙上令人觸目心驚的血字,呼吸停頓了許久。
    他臉都憋紅了。
    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似是遇到極為顛覆三觀與認知的事。
    “啪——”
    那一遝字字泣血的紙,被隨意丟在桌上。
    謝瀾之薄唇緊抿,眼底閃爍出詭譎而妖異的光芒,讓人捉摸不透。
    阿木提額頭上的汗,掉在密長眼睫上,汗浸入眼中,令阿木提的眼瞳一陣刺痛。
    他渾身一激靈,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謝瀾之動了,指向桌上的那一遝血書,薄唇翕動:“阿木提。”
    “我在!”
    阿木提呼吸再次停滯,渾身緊繃地上前一步。
    謝瀾之風輕雲淡地說:“把它燒了——”
    阿木提猛地睜大眼睛,下一秒,撲到桌子上。
    “我這就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一遝散發出令人作嘔氣息的血書,一張不落地捧在懷裏,頭也不回去地衝進室內的廁所。
    “嘭!嘭——!”
    房門被暴力踹開,又被暴力合上。
    坐在辦公椅上的謝瀾之,錯愕地看著阿木提的一係列行為。
    最後的關門聲響很大,讓他的眼皮子,都跟著顫了顫。
    阿木提的動作很快,剛衝進廁所沒多久,門縫就冒出繚繞煙霧。
    毀屍滅跡。
    這事他似乎幹得格外熟練。
    謝瀾之勾了勾唇角,清雋斯文的臉上露出無奈,眼神時不時掃向房門。
    距離阿木提通知秦姝的時間,已經過去好久,人也該來了……
    秦姝站在區委辦公樓的門口,仰頭望著數層高的樓,眼底暈染著不近人情的冷芒。
    她沒有進去,走到一棵樹的陰影下,耐心的等待著什麽。
    秦姝雙手抱臂,腳下的鞋輕輕摩擦著地麵,神色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半個小時後。
    秦海睿開著一輛桑塔納到了。
    他手上拎著的食盒,急匆匆地朝秦姝走去。
    “阿姝,你要的東西!”
    秦姝目光冷凝地盯著眼前的食盒,久久沒有動,她不知道自己內心的抗拒,溢於言表。
    秦海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猜到,妹妹要的東西有多危險。
    他低聲勸道:“你跟妹夫有話好好說,這玩意喝下去,會影響人的智商……”
    “知道了!”
    秦姝奪過食盒,低垂著眼眸,淡聲說:“謝瀾之全身上下有八百個心眼,一副藥而已,頂多讓他少幾個心眼。”
    秦海睿見她主意已定,試探地問:“你這是要跟他鬧掰?”
    “婚姻與性命相比,我選後者。”
    秦姝留著這麽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拎著食盒走進區委辦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