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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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星醫療船在利劍小隊的護衛下,拖著受損的船體,以降低後的航速,繼續向著預定的二號伏擊區航行。
海麵上漂浮著些許油汙和碎片,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戰鬥的殘酷。
船上的醫護人員正在全力搶救傷員,特戰隊員則嚴密警戒。
清理戰場,收押俘虜。
玄武基地指揮中心,雖然剛剛取得了一場關鍵勝利,但氣氛並未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戰鬥結束了,但情報的爭奪才剛剛開始。
那名被特製捕捉網和高壓電流製服的銀灰色重型突擊兵,被冠以屠夫的臨時代號。
由利劍小隊和隨後搭乘高速快艇趕到的專業審訊團隊,通過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秘密轉運回了玄武基地最深層的隔離審訊區。
白永旭、趙將軍和薑年,此刻正站在單向玻璃後。
注視著審訊室內的情況。
屠夫被固定在特製的合金椅子上,厚重的裝甲已被卸除,露出其下覆蓋著強化肌肉纖維的健碩身軀。
他身上聯接著多種生理信號監測探頭,臉上覆蓋著遮掩麵容的特製頭盔,尚未取下。
即使失去了裝甲,他坐在那裏,依舊散發著一股如同野獸般的凶悍氣息。
負責主審的,是基地內經驗最豐富、同時也是心理學專家的李國明上校。
他並沒有急於發問,而是靜靜地看著屠夫,觀察著他哪怕最細微的生理反應波動。
“屠夫,這是你的代號。”
李國明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們知道你在組織內的地位不低,能夠指揮三艘海妖級潛艇和一支精銳突擊隊,執行捕風計劃的關鍵環節。”
屠夫被頭盔覆蓋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嗤笑,透過變聲器傳來,帶著不屑。
李國明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你們的目標是零,或者說,你們稱之為鑰匙。”
“但你們失敗了。希望之星上的,隻是一個仿生載體,一個誘餌。”
他頓了頓,觀察著監測屏幕上屠夫的心跳和呼吸頻率。
在聽到仿生載體和誘餌時,屠夫的生理信號出現了極其短暫但明顯的波動。
雖然迅速被他壓製下去,但已然被精密的儀器捕捉。
“你的小隊全軍覆沒,海妖艇或被擊沉,或被俘獲。你現在是孤身一人。”
李國明語氣依舊平靜,“組織會如何看待一個任務失敗,並且落入敵手的指揮官?”
屠夫的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一瞬。
李國明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了他內心可能存在的恐懼。
組織的清洗政策!
對於失敗者,尤其是可能泄密的失敗者,從不留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屠夫終於開口,聲音經過處理,嘶啞而冰冷,“要殺就殺,廢話少說。”
“殺你很容易。”
李國明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但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你清楚歸墟的重要性,也清楚鑰匙的意義。告訴我們歸墟的具體位置,內部結構,防禦力量,以及鑰匙與鎖孔共鳴的真相。”
“這是你唯一可能爭取到不同結局的機會。”
“不同結局?”
屠夫冷笑,“成為叛徒,然後像條狗一樣被你們圈養起來?還是被組織永無止境地追殺?別白費力氣了。”
“叛徒?”
李國明搖了搖頭,“你對組織的忠誠,建立在他們對你的絕對控製和隨時可能將你拋棄的恐懼之上。”
“這種忠誠,值得你用生命去維護嗎?”
他切換了審訊室內的屏幕,上麵顯示出一張經過處理的照片,那是從屠夫裝甲內置存儲器中恢複的加密檔案片段。
“看看這個,屠夫。在組織眼裏,你和那些深潛者,那些試驗體,本質上並沒有區別。都是可以消耗的工具。”
屠夫猛地抬起頭,盡管戴著頭盔,但那股瞬間爆發的暴戾氣息幾乎要衝破玻璃。
監測儀器上的數據瞬間飆高!
“你懂什麽?!”
他低吼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激動,“主上的偉業,是為了超越!是為了開啟新的紀元!你們這些被舊時代束縛的螻蟻,永遠無法理解!”
“超越?新的紀元?”
薑年在觀察室內,聽著屠夫的話,眼神微冷。
這種狂熱到將自身異化為工具的信奉,往往最為棘手。
李國明麵對屠夫的激動,反而更加冷靜:
“我們或許無法理解你們所謂的偉業,但我們清楚地知道,你們所謂的超越,是建立在無數像你一樣的人,以及更多無辜者的犧牲和痛苦之上。”
“格陵蘭冰層下的那些培養槽,就是證據。”
他再次切換屏幕,播放經過馬賽克處理但依舊能看出其殘酷本質的實驗記錄片段。
扭曲的身影在培養槽中掙紮,數據冰冷地記錄著生命體征的消亡。
屠夫看著屏幕,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吭聲。
“你看,你們追求的所謂新紀元,連自己人都無法容納。”
李國明語氣帶著一絲悲憫,“告訴我,歸墟在哪裏?那個需要鑰匙去開啟的鎖孔,到底是什麽?”
長時間的沉默。
屠夫似乎在與內心的某種東西抗爭。
組織的洗腦是深刻的,但李國明的話語和展示的證據,如同楔子,正在試圖撬開他堅固的心理防線。
觀察室內,白永旭低聲道:
“他在動搖。但還不夠。”
薑年點了點頭,忽然對旁邊的通訊器說道:“李教授,問他關於鎖孔和共鳴周期的具體含義。”
“特別是,零作為鑰匙,在共鳴狀態下,到底會引發什麽?”
李國明收到了薑年的提示,立刻改變策略,不再糾纏於歸墟的位置。
那顯然是最高機密,屠夫未必知道,或者心理防線極強。
轉而攻擊另一個關鍵點。
“屠夫,我們知道鑰匙需要插入鎖孔。零,就是那把鑰匙。但鎖孔是什麽?是某種設備?還是一個特定的環境?”
“當鑰匙與鎖孔產生共鳴時,會發生什麽?是開啟一扇門?還是激活某種裝置?”
屠夫聽到鎖孔和共鳴,身體再次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這似乎是觸及到了他認知中某個更核心,或許也是他更難以理解,甚至感到恐懼的領域。
“那是神跡的領域。”
屠夫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囈語的模糊,“隻有被選中者才能觸及。”
他的話語開始變得混亂,夾雜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詞匯。
“什麽神跡?什麽門扉?蘇醒的是什麽?”
李國明緊追不舍。
“閉嘴!”
屠夫猛地掙紮起來,特製的合金椅子發出嘎吱的呻吟,生理信號劇烈波動,“我不能說!”
“那是禁忌!觸怒沉眠者,所有人都要死!”
他的反應異常激烈,帶著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遠勝於之前麵對失敗和死亡威脅時的表現。
“沉眠者?”
薑年捕捉到了這個新的詞匯,眉頭緊鎖。
這又是什麽?
組織的某個高層代號?
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李國明也意識到這可能觸及到了某種核心禁忌,他放緩語氣,試圖安撫:“屠夫,冷靜下來。告訴我,沉眠者是什麽?它在歸墟之中嗎?”
但屠夫似乎陷入了某種混亂狀態,對李國明的問話充耳不聞。
審訊暫時陷入了僵局。
“看來,沉眠者是比歸墟位置更敏感的話題。”
趙將軍沉聲道,“這家夥的潛意識裏對這東西充滿了恐懼。”
“先把沉眠者和屠夫剛才那些混亂的囈語記錄下來,交給分析部門。”
白永旭下令,“繼續審訊,嚐試其他方向,比如他們此次行動的指揮鏈條,通訊方式,或者他對其他組織據點的了解。”
李國明按照指示,改變了詢問方向。
屠夫在情緒稍微平複後,對於行動細節和其他據點,要麽聲稱不知情,要麽提供一些明顯是虛假或過時的信息,對抗依舊強烈。
連續數小時的高強度審訊,李國明和輔助團隊都露出了疲態。
屠夫雖然生理和精神都承受著巨大壓力,但其意誌力的堅韌程度超乎想象。
“看來常規手段短時間內很難有更大突破。”
白永旭揉了揉眉心,“先讓他休息,我們的人也需要休整。技術部門加緊對他裝甲和隨身物品的數據破解。”
就在這時,技術部門的負責人匆匆趕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首長!有重大發現!我們從屠夫那柄被損壞的高頻震動切割斧的能量核心殘骸中,提取到了一種極其特殊的同位素標記!”
“這種同位素標記非常罕見,其衰變特征與我們在馬裏亞納海溝目標區域內,某個特定坐標點附近采集到的深海沉積物樣本中的異常同位素殘留,高度吻合!”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確定嗎?”白永旭急問。
“確定!匹配度超過99%!”
“雖然無法精確定位到米級,但足以將歸墟的可能範圍,從方圓五百公裏,縮小到以這個坐標點為圓心,半徑不超過五十公裏的區域內!”
技術負責人激動地匯報。
半徑五十公裏!
這在廣闊的深海雖然依舊不小,但相比之前,已經是巨大的突破!
足以讓後續的偵察力量有的放矢!
“立刻將這一情報同步給海洋監測和衛星部門,對該區域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聚焦偵察!”
趙將軍立刻下令。
“另外,”技術負責人繼續道,“我們對屠夫裝甲的內層襯裏進行了材料分析,發現了一種具有極佳壓力適應性和抗腐蝕性的新型生物聚合材料。”
“其分子結構,與我們在格陵蘭基地的材料,有同源之處,但性能更加優越。”
“這進一步印證了歸墟位於極深海域的推測,並且其建造技術比格陵蘭基地更為先進。”
線索正在一點點匯聚,歸墟的輪廓正在變得清晰。
薑年看著審訊室內被帶下去的屠夫,目光深邃。
屠夫沒有直接說出歸墟的位置,但他攜帶的裝備,卻成了最直接的指路明燈。
“接下來,就是如何靠近並確認這半徑五十公裏區域內的具體目標了。”
薑年緩緩道,“組織在那裏必然布設有嚴密的防禦。強攻不可取。”
“我們需要更精確的情報,最好能有一雙眼睛,替我們去看。”
白永旭沉吟道,“我們的最新型無人潛航器,可以嚐試潛入該區域進行偵察。”
“它的靜音性能和下潛深度都達到了世界頂尖水平。”
“但風險依然很大。”
趙將軍提醒,“組織的反潛和偵測技術不容小覷,一旦海瞳被發現,不僅會打草驚蛇,還可能暴露我們已經鎖定該區域的事實。”
“或許,我們可以雙管齊下。”
薑年忽然開口,“利用鮫人一號,再演一出戲。”
“哦?”白永旭和趙將軍看向他。
“組織在捕風計劃中失利,損失慘重,還丟失了一名高級成員。”
“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除了我們的動向,恐怕就是屠夫的情況,以及我們是否從屠夫口中得到了關於歸墟的情報。”
薑年分析道:“我們可以故意放出一些模棱兩可的消息,比如屠夫在嚴酷的審訊下精神崩潰,吐露了一些碎片信息,但我們無法完全破譯,正在調動資源進行核實。”
“同時,讓鮫人一號再次活躍起來,模擬出某種不穩定的共鳴前兆。”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讓他們自己動起來,從而暴露出更多的破綻?”
“甚至讓他們誤判我們已經掌握了關鍵信息,逼他們采取更極端的措施,比如提前轉移或啟動歸墟?”白永旭立刻明白了薑年的意圖。
“沒錯。”薑年點頭,“動靜越大,我們能看到的機會就越多。”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擔心鑰匙落入我們手中並開始共鳴,他們或許會忍不住再次出手,試圖奪回或摧毀鑰匙。這又是一次我們設伏的機會。”
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冒險的計劃雛形,在薑年的心中形成。
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戰,不斷調動組織,讓他們在焦慮和誤判中,一步步露出致命的破綻。
“這個計劃很巧妙,但也極其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