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吼，不受歡迎呢。
    伊蒙不禁一樂，脫離隊伍走到最前麵。
    不是愛看嘛。
    那就給他們看清楚點。
    簡妮淡淡一笑，禮貌的招待雷妮拉等人，對此視若無睹。
    穀地人的排外，不比北境人輕。
    蘭娜爾眸光閃爍，衝弟弟使了個眼色。
    蘭尼諾得令，去追小表弟。
    不料伊蒙一揮手，把他趕回女人堆裏。
    鷹巢城的大廳裏，用不著幫手。
    環顧一圈，穀地貴族鴉雀無聲，麵色很不友善。
    “你們看你**呢！！”
    伊蒙語出驚人，抬手指了一圈：“見到儲君與親王，把你們這群綿羊嚇啞巴了？”
    砰！
    馬上有人拍案而起，怒喝道：“狂妄！”
    赤果果的人身攻擊就算了，綿羊的老梗也搬出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句話，瞬間點燃在場怒火。
    隻聽“唰唰唰”的拔劍聲，站起來一大堆穀地貴族、騎士。
    場麵唬人，但親王殿下不是嚇大的。
    “就憑你們？”
    伊蒙眼底閃爍玩味，盯上一張人員未動的圓桌。
    十幾個人圍坐一桌，有著不同尋常的淡定。
    為首一個壯實男人身上，佩戴“白底上三隻黑色渡鴉，每隻爪子叼著一顆血紅的心髒”的族徽。
    伊蒙來了興趣。
    穀地大大小小的貴族不少，排得上號的寥寥幾個。
    符石城的羅伊斯家族向來是艾林家族麾下實力最雄厚的封臣之一。
    唯一能與之匹敵的老貴族，隻有“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
    該家族信仰七神，盛產優秀的騎士。
    多好的殺雞儆猴素材。
    迎著奧裏恩·科布瑞伯爵的視線，伊蒙一步一步走來，笑容斂去：“科布瑞，你聾了嗎？”
    “你很無禮。”
    奧裏恩忍不了這口氣，騰的一下起身。
    二十多歲的伯爵，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伊蒙二話不說，一把薅住奧裏恩的黑色卷發，狠狠撞在木頭桌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桌子差點掀翻。
    “大膽！”
    “放開奧裏恩伯爵……”
    旁邊的科布瑞族人與穀地貴族紛紛炸毛，將親王殿下團團包圍。
    霎時間，狹窄大廳內，桌椅板凳亂飛。
    “我說，你聾了嗎！？”
    伊蒙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死死按住奧裏恩的腦袋。
    “放開我。”
    奧裏恩被壓的麵部變形，屈辱的掙紮。
    伊蒙按著他的臉一頓摩擦，環顧氣勢洶洶的穀地貴族，冷聲道：“再上前一步試試！”
    這幫人當然不敢上前。
    不說手裏有人質，麵對的可是一位坦格利安。
    “見到我，為何不行禮？”
    伊蒙嗤笑一聲，重新盯上手底下的奧裏恩。
    和平？
    賓客條約？
    去特麽的吧。
    這不就是苦苦等候的時機。
    穀地貴族給他笑臉，他才是一個客人。
    人家都快趕人了，那就別怪他當個惡客。
    “親、親王殿下，您到底要幹什麽？”
    奧裏恩雙眼赤紅，說話間噴著熱氣。
    從沒這麽屈辱過。
    伊蒙聞言，鬆手把他推出去，拍了拍手：“早點喊人不就沒事了，艾林穀的貴族都這麽沒禮貌？”
    奧裏恩被推了一個趔趄，愣在當場。
    什麽叫沒禮貌？
    你都快把按到桌子縫裏了。
    “親王，您這樣有違賓客條約。”
    簡妮冷著臉走來。
    門口侍衛聽到動靜，嘩啦啦跑進來。
    伊蒙鎮靜自若，反問道：“有嗎？”
    轉過身，在大廳裏挑選座位。
    銀金色長發披肩，搖曳在黑色衣袍上。
    眾人隻看到了背影，卻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了什麽藥。
    轟——
    突然，彷佛十級大風吹刮，爆發出激烈風阻。
    簡妮麵色大變，身體搖搖晃晃的站不穩。
    一片陰影籠罩而下，整座處女塔都在顫抖。
    伊蒙張開雙手，銀金發絲微微吹拂。
    下一秒。
    “嘶嘎——”
    一聲雷霆萬鈞的咆哮響徹巨人之槍，彷佛高高在上的君王動怒，發出審判的怒號。
    穀地貴族來不及躲避，從敞開大門看到一抹青銅龍影。
    一條威嚴無比的青銅巨龍顯露真容，盤旋狹窄的鷹巢城上空，一雙巨大的棕色龍翼將庭院塔樓全部籠罩。
    七座塔樓中最高，高達數百英尺的處女塔。
    此刻在青銅巨龍麵前，宛若一座易推倒的積木，承受著風吹雨打。
    號稱七國最堅固的鷹巢城。
    麵對製霸天空的巨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退下，沃米索爾！！”
    前後不過幾息，伊蒙頭也不回，大喝一聲。
    “嘶嘎——”
    沃米索爾豎瞳冷冽，盯著七座白色塔樓一陣審視，拍打雙翼沒入山巔下的雲層。
    一人一龍默契十足，懂得淺嚐輒止。
    砰！！
    青銅巨龍消失不見，粗壯龍尾掀起狂風，重重關閉塔樓大門。
    “啊！！”
    貴族夫人、小姐們有了喘息之機，立刻放聲尖叫。
    看到一條巨龍與直麵一條巨龍，壓迫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被嚇尿裙子，算年輕夾的緊。
    簡妮一陣頭暈目眩，怔怔看著前方的銀發背影，質問的話欲言又止。
    她總算知道為什麽父親生前對待異母妹妹艾瑪王後那麽尊重、友善。
    同樣明白約伯特·羅伊斯大人臨終前，叮囑她守好鷹巢城，別招惹他的堂外孫。
    坦格利安是人。
    可駕馭巨龍的坦格利安，就是淩駕世人頭頂上的神。
    熟讀史書的她知曉，征服者戰爭期間鷹巢城的艾林家族投降的有多快。
    文字隻記載了維桑尼亞王後騎著巨龍瓦格哈爾降臨鷹巢城的後花園，哄著年幼的艾林公爵嬉鬧。
    卻沒寫一條巨龍跨越能阻擋千軍萬馬的血門，闖入守軍力量不超過五百人的鷹巢城時的死亡威脅。
    “安靜！！”
    簡妮鼓起勇氣，喊聲蓋過滿廳騷亂。
    穀地貴族立馬噤聲，卻不敢再拔劍。
    貴族夫人、小姐捂上嘴巴，眼神恐懼的盯著門窗。
    早知道就不來了。
    親王殿下裝完逼，走向廳內主位下首的一張圓木桌。
    坐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伊蒙瞥了一眼，服飾上佩戴“三支銀色托盤上染著紅色火焰的蠟燭，灰底黑襯邊”族徽。
    “燭穴城”的魏克利家族。
    坐落於螃蟹灣沿岸，紅壘的南麵，因製作有香味的蜜蠟蠟燭而聞聲。
    四舍五入，半個老鄰居。
    “親、親王殿下，卡蒙·魏利克向您致以誠摯問候。”
    卡蒙伯爵戰戰兢兢起身，年過半百，胡子都白了。
    伊蒙看到他拖家帶口，微微一笑，溫和道：“勞煩，能否將這張桌子讓給我？”
    “當然了。”
    卡蒙伯爵如蒙大赦，帶著家人往角落撤。
    “謝謝。”
    親王殿下一如既往的懂禮貌。
    這時候，簡妮製止騷亂，目光搜尋罪魁禍首。
    狂風太大，吊燈搖晃熄滅，廳內光線黯淡。
    伊蒙獨坐一張圓桌旁，嗅著馥鬱馨香的蜜蠟蠟燭，似有察覺的轉頭。
    燭光點點，照亮一團。
    俊美麵孔一片坦蕩，紫眸銳利如鷹隼，在燭光映襯下光影交錯。
    乍一看，龍相盡顯，貴不可言。
    簡妮瞳孔放大，不自禁後退半步。
    回過神時，手心攥滿細汗，緊張的薄唇顫抖。
    伊蒙看到簡妮的窘態，收回視線，嘴角上揚。
    心裏想的卻是：
    “小樣，這還不迷死你？”
    親王殿下從小到大沒慫過，將“裝”之一字貫徹到底。
    本就錦衣玉食培養出來的貴氣，身居高位養出的威嚴，兼之紫色卡牌賦予【王者氣度】。
    別說小小的鷹巢城女公爵，就算是征服者伊耿複活也別想再氣勢上壓倒他。
    大伯韋賽裏斯都說，他比他都像國王。
    簡妮能看到這一幕，穀地貴族們自然不瞎。
    見親王殿下沒事人一樣端坐，銀金色發絲垂在胸前，漫不經心的撥弄燭火。
    穀地貴族不敢打攪，眼底沒了審視與敵意，隻剩濃濃的敬畏。
    伊蒙對此司空見慣。
    想讓人敬，先讓人畏。
    跟一群強種似的穀地綿羊玩什麽權謀，找到機會把實力堂堂正正擺出來就夠了。
    扮豬吃虎純屬脫褲子放屁。
    真龍不需要遮掩。
    氣氛一時凝固。
    侍從低頭彎腰，扶起吹倒的桌椅板凳。
    簡妮神情凝重，進退兩難的站在原地。
    砰！
    就在這時，大門從外打開。
    屬於河穀鎮與符石城的兩麵旗幟闖入視線，伴隨人流湧動而前移。
    雷婭夫人走進大廳，第一時間嗅到不對勁。
    目光找到正襟危坐的好大兒，眼底閃過一抹質疑。
    伊蒙搖搖頭，表示責任不在我。
    “我就知道。”
    雷婭夫人表麵不動神色，心裏狠狠翻了個白眼。
    兒子到的地方，就沒有消停的。
    在她身後，岡梭爾、霍頓等人湧入大廳。
    “簡妮夫人，很抱歉我來晚了。”
    雷婭夫人找上臉色蒼白的女公爵，仔細端詳兩眼，幹脆利落的行禮。
    態度不卑不亢，說不上冷淡，也絕不熱情。
    簡妮擠出一抹笑，維持體麵：“歡迎您。”
    噔噔蹬……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二樓傳來，一道倩影出現。
    “雷婭夫人！”
    詹絲芙驚喜喊出，乳燕歸巢似的撲了上去。
    雷婭夫人沒什麽反應，任由對方抱住她的腰。
    穿著鑲銅皮甲，一點感覺沒有。
    詹絲芙仰起淡紅卷發的小腦袋，棕色眼眸像隻小鹿，笑開了花：“能再見到您，真是太好了。”
    “嗯。”
    雷婭夫人輕輕頷首，還是很受用的。
    有了這對養母女出現，大廳內多出一股暖意。
    簡妮眼睛在雷婭夫人和伊蒙之間打轉，最後沉默不語的上樓回房。
    今天隻是初聚，一部分穀地貴族還沒來齊。
    沒到撕破臉的時候，也沒有撕破臉的底氣。
    伊蒙把玩著燭火，深邃目光中透出一份危險氣息。
    這場殺雞儆猴，表麵是用科布瑞家族震懾穀地貴族。
    根子上，是動搖鷹巢城的威信，向穀地貴族亮出獠牙。
    聰明的人，就該提前站隊。
    “篩選可靠的盟友？”
    伊蒙心中呢喃，看向手裏的蜜蠟蠟燭。
    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好人選。
    ……
    翌日。
    朝陽從巨人之槍東側升起，驅散半山腰的雲霧，帶來一絲絲暖意。
    艾林穀，阿萊莎之淚。
    阿萊莎之淚是一座巨型瀑布，水流灌溉整座艾林穀。
    “吼！”
    瓦格哈爾匍匐在地，聽著不遠處的嘩嘩水流聲，合上眼皮假寐。
    附近是一塊平坦草地，位於山穀之間。
    草長鶯飛的優美環境，最適合郊遊踏青。
    伊蒙躺在地上，臉上蓋著一本書籍。
    “起來了。”
    蘭娜爾提著裙擺走來，說道：“蘭尼諾捕了魚，咱們烤魚吃。”
    “呼呼呼……”
    伊蒙無動於衷，甚至發出鼾聲。
    蘭娜爾好笑道：“你昨晚不是很能鬧？”
    伊蒙不答，隻是一味打鼾。
    隻要我睡了，就沒人能叫醒我。
    不一會，雷妮拉與詹絲芙攜手走來。
    鷹巢城太小，每天都有新到的穀地貴族。
    詹絲芙臨危受命，擔任向導，帶著幾位馭龍者出來逛風景。
    “嘶嘎！”
    海煙趴在瀑布邊緣，蘭尼諾與斷袖情人下水撈魚。
    頭頂上，敘拉克斯緩緩盤旋。
    除了沃米索爾不知所蹤，其餘三條巨龍都離開鷹巢城。
    臨近中午。
    幾個人圍坐一圈，點燃篝火烤魚。
    蘭尼諾笑容滿麵，將烤好的成品遞給在場人。
    賢惠的過分。
    伊蒙不再裝死，眼神悄咪咪觀察眾人。
    喬佛裏低著頭，融不進來。
    他是被蘭尼諾硬拖過來的。
    蘭娜爾一臉微笑，溫溫柔柔的樣子。
    雷妮拉與詹絲芙挨著坐，好像分別許久的老友重聚。
    兩人比較熟，都是河穀鎮的元老功臣。
    伊蒙收回目光，啃了口外焦裏嫩的烤魚。
    他對這次鷹巢城之行，暫時還算滿意。
    威懾穀地貴族是一方麵。
    更重要的是，拉攏表兄兼小舅子的蘭尼諾。
    上一代人中，隻有戴蒙與雷妮絲姑姑兩位馭龍者。
    在他們這一代人，馭龍者翻了一倍，不多不少四個。
    蘭娜爾與雷妮拉是他的伴侶。
    三個人雖有摩擦，但仍是一個家庭。
    蘭尼諾就很尷尬了。
    沒當上王夫，還搭進去一個姐姐。
    新一代馭龍者中，隱隱有被孤立的兆頭。
    伊蒙表示，那怎麽能行呢！
    綠黨的小蘿卜們沒長大之前，每位馭龍者都是珍貴的財富。
    蘭尼諾除了性取向有問題，人品、能力都是頂頂好的。
    海煙更是四代巨龍中很優秀的年輕巨龍。
    “表兄，你有空可以多來穀地轉轉，比一個人在潮頭島有趣。”
    伊蒙敢想敢做，打起直球。
    蘭尼諾愣了一下，笑意更濃：“沒問題，咱們幾個是該經常聚一聚。”
    看吧！這小子不傻！
    劍捅的後門，不是腦袋瓜。
    伊蒙笑了笑。
    上一輩人的事，不牽扯下一輩人。
    大伯、海蛇、戴蒙三方互撕，跟他們關係不大。
    現在沒有黑綠黨不可調節的王位繼承權衝突。
    王室與潮頭島對持，不代表老死不相往來。
    說不住哪天海蛇兩腿一蹬掛掉，蘭尼諾就成了新任潮汛之主。
    到時候，包餃子就完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