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
    塔斯島，南岸。
    十幾艘戰艦停泊，桅杆懸掛繪著一個赤身女人的帆布。
    裏斯的情欲女神。
    亦是三女國海盜最常用的象征。
    “殺！！”
    “……”
    金黃沙灘上，回蕩著刀兵相向的喊打喊殺聲。
    卡梅隆伯爵身披重甲，衝在戰線最前端。
    半個月前，石階列島內的泰洛西雇傭兵暴亂，蝗蟲一樣席卷峽海下半部。
    塔斯島資源豐富，自然成為劫掠目標。
    “堅持住，別讓他們上岸！”
    卡梅隆伯爵滿麵殺氣，扯著嗓門下令。
    塔斯島兵馬不多，人數不過千。
    對麵的泰洛西雇傭兵人數相仿，秉持快速劫掠便逃遁的遊擊戰術。
    以往屢試不爽。
    但是，這回算他們踢到鐵板了。
    轟——
    忽然，島上流淌瀑布的高聳山巒顫動，飛出一條體型似山嶽的龐然大物。
    渾身青銅鱗片，陽光下泛起金屬光澤。
    速度極快，轉瞬飛到附近。
    龐大體型擋住太陽，將整塊沙灘籠罩在陰影下。
    “龍！！”
    有人發現了巨龍。
    可惜，太遲了。
    “嘶嘎——”
    沃米索爾一聲咆哮，龍焰洶湧噴吐。
    霎時間，銅水似的龍焰滾滾傾吐，成一條線潑灑在金黃沙灘。
    “啊！！”
    “快逃，回船上……”
    泰洛西雇傭兵嚇破了膽，丟盔棄甲的往海裏竄。
    沃米索爾盤旋上空，龍焰橫掃潮汐湧動的海岸。
    泰洛西雇傭兵彷佛沒頭的蒼蠅。
    剛一落入，便被龍焰吞沒。
    滋啦一聲濃煙冒出，海水凝固一層灰黑殘渣。
    登陸的那一刻，注定他們自絕後路。
    “衝啊！！”
    卡梅隆伯爵興奮無比，揮劍痛打落水狗。
    ……
    時間到了中午。
    一邊倒的戰爭倉促結束，沉浸在巨龍助陣的卡梅隆伯爵還有些意猶未盡。
    轟——
    沃米索爾落下地麵，大口吃掉幾個燒焦的泰洛西雇傭兵。
    龍的一大優點，不挑食。
    “卡梅隆伯爵，這次俘虜了多少人和船？”
    伊蒙披著紅色鬥篷，淡定的穿過焦黑戰場。
    半個月來，見到不下十次。
    總有一些人不長眼，以為小股劫掠能逃過龍焰。
    卡梅隆伯爵擦掉臉上血跡，滿眼崇敬：“回陛下，中型戰艦五艘，小型帆船和衝艇十六艘，共俘虜一百八十餘人。”
    常見的小股劫掠部隊，戰艦配合衝艇速戰速決。
    通常人數在五百到八百，一支普通雇傭兵兵團的兵力。
    參考這些，伊蒙製定了釣魚執法戰術。
    吸引泰洛西雇傭兵上岸，隨後馭龍焚燒殆盡。
    海裏停泊的船隻，就能保留下來。
    “挑胳膊腿齊全的俘虜，統一關押起來。”
    伊蒙另有用處。
    “是，陛下。”
    經過半個月守衛戰，伊蒙的威嚴深入人心，卡梅隆伯爵將其的話奉為聖旨。
    “準備準備，今晚出發石階列島。”
    伊蒙話音一轉。
    卡梅隆伯爵一怔，有些激動：“陛下，要出兵了？”
    據傳，前任泰洛西大君被部下反叛殺死，以至於泰洛西雇傭兵徹底瘋狂。
    短短半個月，整個三女國以及爭議之地陷入混亂戰火。
    泰洛西首當其衝。
    密爾人趁火打劫，也向其出兵。
    一時間，泰洛西成為四戰之地。
    與之相反，石階列島變的無人問津，隻剩一些不成氣候的海盜藏匿。
    “率領三百人，俘虜全部帶走。”
    伊蒙下令。
    早早渡鴉傳信，號召一千次子團與一千王家海軍支援。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到了。
    繳獲的船隻留下，駛回海鷗鎮和君臨充當軍艦。
    這些都是三女國背後資源的好船，造船技術跨時代的好。
    海蛇麾下的瓦列利安艦隊，便是九次遠航中，不斷更換的番邦大船。
    ……
    君臨。
    紅堡，議會大廳。
    “三女國徹底亂了，說說該怎麽應對？”
    韋賽裏斯神情鄭重。
    泰洛西雇傭兵發了瘋似的劫掠，風暴地沿岸的百姓慘遭侵害，王領也受到影響，喉道不得不封鎖。
    這不是件小事，不能束手旁觀。
    雷妮拉坐在首相下首，雙手搭在膝上，不發表意見。
    “陛下，我建議增援塔斯島，讓伊蒙親王震懾四方來敵。”
    泰蘭最先開口。
    “伊蒙親王的任務是協防，並且塔斯島不具備威懾三女國的能力。”
    奧托麵無表情，彷佛誰都欠他八百萬金龍。
    在阿莉森與霍伯特伯爵的不斷施壓下，終於將其從月門堡的地牢撈了回來。
    在座眾人依稀記得，當時的體麵人奧托有多淒慘。
    披頭散發，臉上汙垢凝成坨，破衣爛衫裏塞滿稻草隻為了增添一絲暖意。
    渾身散發惡臭，堪比堵塞十年的臭水溝。
    看見國王的第一麵，就是撲到腿邊要吃的。
    那副慘不忍睹的模樣，君臨的乞兒見了都得扔半塊黑麵包。
    真因此，奧托多年養成的壓迫感消弭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對伊蒙的膽寒與懼怕。
    畢竟，誰也不想落得同樣的下場。
    “咳咳。”
    泰蘭裝模作樣的輕咳，小聲猶豫：“泰洛西雇傭兵四處侵略，石階列島無人管轄，何不讓伊蒙親王順勢接收。”
    “島上有戴蒙王子留下的成體係防禦建築，王國占領此地，還能有效防備海蛇與多恩。”
    不得不說，他是有真才實幹的大臣。
    目光長遠，時機把控的恰到好處。
    更難得的是，相比禦前會議的其他人，多出蘭尼斯特家族獨特的攻擊性。
    “呃……”
    韋賽裏斯遲疑一會，敷衍道：“這真是一個好想法，再說說其它。”
    泰蘭滿臉尷尬，悻悻低頭。
    “陛下，我們可以再等一等。”
    大學士梅羅斯開口，慢斯條理的說：“多方進攻泰洛西，海蛇疲於應對，有利於您的長遠統治。”
    韋賽裏斯頓時皺眉。
    削弱權臣，鞏固王權。
    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沒法保護沿岸的百姓。
    這時候，奧托又道：“陛下，若不忍百姓受難，不如命風息堡的博蒙德公爵出兵。”
    “博蒙德公爵監守自盜，尚未給王室一個合理的解釋。”
    雷妮拉淡淡說道。
    “公主殿下有何高見？”
    奧托止住辯解的念頭，反問。
    韋賽裏斯聞言扭頭，也想看看女兒的想法。
    作為鐵王座繼承人，不能不考慮這些。
    雷妮拉從容道：“我認可泰蘭大人的話，從海蛇占領泰洛西，峽海兩岸格局變動，回收石階列島，可以提前預防潛在的戰爭。”
    “你們呢，怎麽看？”
    韋賽裏斯微微點頭，掃視其他大臣。
    奧托低頭不語，梅羅斯雙手插袖口。
    首相萊昂諾沉默寡言，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最高興的，當屬泰蘭。
    “感謝您，公主殿下。”
    泰蘭滿臉笑容，慶幸終於有人發現了他的才華。
    見狀，韋賽裏斯心裏有數。
    “那好，下詔通知伊蒙，有機會把石階列島拿回來。”
    “是，陛下！”
    “……”
    禦前大臣們紛紛響應。
    所有人注意一個點，國王說的是“拿回來”，而不是占領。
    不聲不響中，國王已經將石階列島視為七國領土。
    雷妮拉會心一笑。
    她喜歡父親潛移默化的改變。
    討亂完畢，開始散會。
    大臣們起身之際，林曼小老頭突然慢吞吞的說：“我認為，可以給海蛇去信，讓其重回鐵王座懷抱，咱們給予一定幫助。”
    他還沉浸在國王的第一個問題。
    “林曼大人，我們討論完了。”
    泰蘭小聲告訴，將其攙扶起往外走。
    林曼疑惑，暗道白瞎自己想了半天的好主意。
    ……
    石階列島。
    大中午，陽光格外刺眼。
    “放下武器！”
    “跪下，不然一個不留。”
    “……”
    龍血堡的閘門前，人均披甲的次子團大呼小叫，將殘存海盜捆綁成粽子。
    潮汐翻湧的礁石灘外。
    幾十艘船隻停泊，大中小型皆有。
    其中二十艘嶄新戰艦，分別懸掛象征王室的三首紅龍旗幟，以及攝政王的龍符鷹三分旗。
    伊蒙的命令遠比君臨的旨意快出數倍。
    次子團與王家海軍匆匆趕來，匆匆拿下石階列島。
    轟——
    一條青銅巨龍撞破稀薄雲層，龐大身軀籠罩整個血石島。
    “降落!”
    溫潤嗓音響起。
    沃米索爾繞著島嶼盤旋一圈，隨即收攏雙翼，落在石頭疙瘩似的龍血堡城外。
    伊蒙走下龍背，率先打量：“這就是戴蒙的城堡？”
    血石島是石階列島最大的兩座島嶼之一。
    島上東西走向一條山嶺，其上鑿出大小不一的山洞。
    龍血堡依山而建。
    灰白城堡隻有三層高，環山搭建高大厚實的城牆。
    說是城堡，更像一座功不可破的要塞。
    “眼光一般，不過往後歸我了。”
    伊蒙咧嘴一笑。
    城頭上的旗幟降下燒毀，冉冉升起兩支全新的旗幟。
    王室的三首紅龍旗幟，以及他的龍符鷹三分旗。
    前者代表石階列島正式納入鐵王座統治，後者代表他對此地的宣稱。
    太陽依舊灼熱。
    不到下午兩點，灰絞架島上的殘餘海盜覆滅。
    島上的灰角堡同樣升起新的旗幟，並入伊蒙的領地內。
    伊蒙正在血石島，命人搜查山洞。
    “陛下，我抓到了一批自稱火術士的家夥。”
    符文鐵衛隊長科恩·科布瑞走來，英俊臉龐十分嚴肅。
    “哦，火術士？”
    伊蒙來了興趣。
    很快，一群綁好雙手的紅袍身影被帶上來。
    “陛下，抓到他們時，他們正在煉製一種名為野火的危險品。”
    科恩小心提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