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啊……”
    陽炎仰躺在地，龍背上的鞍座倒空，將受驚的伊耿壓在空隙下。
    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伊蒙。
    這一刻，伊耿彷佛看到了救世主，淒慘的呼救：“伊蒙，救我，救救我。”
    身體懸空，後背著地，大腦充血快要爆炸，渾身撞得滿是淤青。
    快要堪比酷刑。
    伊蒙聽到他的呼救，也早就看到了陽炎被打的渾身傷痕，癱軟在廢墟中喘息。
    頓時，臉色更添幾分寒意。
    都是這個蠢材，差點把龍穴弄塌，斷了坦格利安的根基。
    “親王殿下。”
    老年豢龍人在旁人攙扶下靠近。
    伊蒙直接無視，順手從一個年輕豢龍人手裏奪過一根碗口粗細的竹杖，哢嚓掰斷成為趁手的竹棍。
    “呃？”
    伊耿瞬間大驚，連充血暈眩的腦袋都清醒了。
    “別、你不要過來啊！”
    伊耿快要嚇尿了，劇痛的胳膊使勁薅拽腰間鎖鏈，可就是怎麽都扯不開。
    “你還有什麽要說？”
    伊蒙走在他身前，冰冷冷的開口。
    伊耿嘴唇發白，哆嗦著：“我不是故意的。”
    “沒差。”
    伊蒙麵無表情，抬手掄起竹棍。
    “不不不！”
    伊耿驚慌慘叫，眼看著油光覆蓋的竹棍徹底占據視線。
    嘭！
    一棍子下去，頭直接打歪，晃晃蕩蕩吊在半空。
    伊耿當場昏死，披散的銀金色頭發被腦殼溢出的鮮血打濕染紅。
    嘀嗒！
    伊蒙神情冷漠，手中竹棍滴落血珠。
    膝蓋頂蓋伊耿礙事的腦袋，將其腰間糾纏的鐵鎖鏈解開，任由其的身體軟塌塌滑落。
    “嘶嘎！”
    陽炎緩過來點氣，掙紮著身軀，想要保護駕馭者。
    沃米索爾銅亮豎瞳一瞥，還未所有行動。
    “嘶嘎！~”
    一條黑紅配色的幼龍飛了過來，猩紅翼膜的雙翼扇動滯留半空，衝著金色巨龍的頭顱噴吐龍焰。
    龍焰漆黑如夜，宛若一道火柱爆發，命中金燦燦的鱗片附帶爆炸效果。
    陽炎被炸的一歪頭，好不容易聚起的力氣消弭一空。
    “嘶嘎！~”
    橘貓大小的幼龍尖聲嘶鳴，飛回伊蒙的頭頂盤旋，頗有種耀武揚威的意味。
    幼龍“黑火”，龍如其名。
    伊蒙瞥了一眼，隨後拽住伊耿的一條腿，將其拖死狗一樣拽出廢墟。
    龍不是奴隸，更不是馭龍者的工具。
    能明白這一點的人，才是真正的坦格利安。
    即使已經馴服過一條龍，在接近其它巨龍時，也會受到天然的信任與青睞。
    若是悟不透這一點……
    放在古瓦雷利亞時期，不管馴服的是幼龍還是老龍，戰時休想馭龍出征。
    隻配和小孩兒一桌。
    “伊蒙，裏麵怎麽樣了？”
    見侄子出來，韋賽裏斯連忙詢問。
    蘭娜爾、雷妮拉、海倫娜都趕了過來，一邊安撫躁動受驚的幼龍們，一邊擔憂自己的龍。
    “暫時沒事。”
    伊蒙把伊耿丟在地上，拽過來一名年輕豢龍人，以高等瓦雷利亞語不客氣的下令：
    “將瓦格哈爾、敘拉克斯、夢火釋放，幼龍關押籠子，過後由我送回龍石島。”
    龍穴斷了一根支柱，牆壁碎了大片，縫隙能透出陽光。
    儼然淪為一座危房。
    龍群不能再居住其中，需要臨時安置。
    年輕豢龍人哆哆嗦嗦，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國王。
    “按伊蒙說的辦。”
    韋賽裏斯沉聲道。
    “是，陛下、殿下。”
    年輕豢龍人被鬆開衣領，連滾帶爬的去通知。
    這時候，韋賽裏斯叫過負責龍穴的老年豢龍人，也就是豢龍人長老。
    “你們幹什麽吃的，幾十個人看不住兩個半大孩子，任由他們縱龍亂來！？”
    韋賽裏斯大聲咆哮，簡直快要氣瘋了。
    老年豢龍人低著頭，羞愧的不敢答話。
    是他們一時不備，被伊蒙德王子潛入龍坑放出偷羊賊，隨後伊耿王子趁亂放出了陽炎。
    巡邏小隊時，已經來不及阻止。
    “滾下去，看來我真要好好想想豢龍人的整頓問題！”
    韋賽裏斯一把推開老年豢龍人，再也不想見到他。
    每次都看不住龍穴，出現各種問題。
    要他有什麽用！?
    老年豢龍人默默退下，內心裏有一絲哀愁。
    豢龍人即“龍衛”職業，是人瑞王傑赫裏斯陛下執政中期組建。
    人瑞王還在的時候，龍穴從未發生過意外。
    充其量，是某個“勇敢的幼年坦格利安”趁人不注意，用棍子猛敲“黑死神”貝勒裏恩的鼻子。
    現如今，那個“勇敢的幼年坦格利安”的兒子成為鐵王座上的國王，龍穴才開始出現各種問題。
    那……到底是誰的問題？
    “我看是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兩個蠢貨！”
    伊蒙冷著臉，將昏迷不醒的伊耿拖拽出龍穴。
    出了青銅大門，陽光照射臉龐。
    韋賽裏斯跟在後麵，神情又氣又心疼，想說什麽卻堵在嗓子眼裏。
    “錯了就要罰，你說對嗎，大伯？”
    伊蒙拎著竹棍，當麵問道。
    韋賽裏斯已經猜到侄子要幹嘛。
    他很想說會把人帶回去親自懲罰，可這種話怎麽說的出口。
    韋賽裏斯一咬牙，側過頭不去看。
    “很好！”
    伊蒙點了點頭。
    將伊耿這個人丟在地上，一條腿伸直耷拉在台階上。
    “陛下……”
    一塊趕來的哈羅德爵士瞪大眼睛，想要開口勸阻。
    嘭！哢嚓！
    伊蒙猛地揮棍，碗口粗細的竹杖當場碎裂，竹身爆竹似的碎屑飛舞。
    “啊！！”
    伊耿身體瞬間坐直，發出痛徹心扉的慘叫。
    隨後，噗通一聲向後栽倒，再次昏死了過去。
    “伊耿！”
    雷妮拉捂住嘴巴。
    隻見伊耿臉色慘白，渾身大汗淋漓，伸直的右腿呈現不自然的扭曲。
    真·打斷腿。
    韋賽裏斯聽到長子的慘叫，心裏咯噔一聲，強忍著心疼沒有回頭。
    太狠了！
    在場所有人心裏冒出一個念頭，伊蒙親王出手太大狠了。
    人群裏的伊蒙德臉色煞白，嚇的身體抖如篩糠。
    趁著無人不注意，悄悄退後，將眾人護至身前。
    “伊蒙德，該你了。”
    就在這時，索命鬼似的嗓音叫住了他。
    “咕嚕~~”
    伊蒙德立馬陷入僵直反應，喉嚨滾動吞咽一口唾沫。
    伊蒙推開人群，已經走到他的身後。
    “我、我沒想……”
    伊蒙德根本不敢轉身，看著太陽折射的倒影，連話都說不全。
    在偷羊賊失控的刹那，他便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龍穴差點坍塌，龍群險些遇害。
    被激怒失智的伊耿都被打斷一條腿，他這個刻意為之的主犯有什麽後果，簡直不敢想。
    “不是所有人都和伊耿一樣蠢，你幹了什麽，我心裏有數。”
    伊蒙按住他的肩膀，將他轉到了自己正麵。
    說話間，眼角餘光瞥見大伯不忍的眼神，以及周圍人複雜的麵孔。
    伊蒙眸光內斂，微不可見的頷首。
    “我錯了，我認罰。”
    伊蒙德比伊耿強一點，自知今天無法逃避，嘴唇哆嗦著承認錯誤。
    “真這麽想？”
    伊蒙問道。
    “嗯。”
    伊蒙德閉上眼睛。
    伊蒙微微一笑：“好樣的，沒丟份。”
    說罷，一腳踢了出去。
    嘭！
    伊蒙德目眥欲裂，捂著下體痛苦倒地，佝僂成一隻大蝦。
    嘴巴長到最大，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去。
    最極致的疼，莫過於無聲勝有聲。
    伊蒙冷著臉，抬腳對著那張臉又是兩下猛踢。
    伊蒙德隻感覺腦袋嗡的一聲，時間天旋地轉，不知道所以然。
    不知過了多久。
    等到回過神時，已經被人摟在一個香軟的懷裏。
    “伊蒙德，醒一醒。”
    耳邊傳來熟悉的嗓音，鼻頭繚繞鐵鏽味和奶油清香。
    伊蒙德再次睜眼時，看到了長姐雷妮拉充滿擔憂的臉。
    “快醒醒，別睡過去。”
    雷妮拉摟著伊蒙德輕晃，用纖細的身體擋在他身前，不被陽光和某人冰冷的視線注視。
    龍穴大門還是龍穴門口。
    伊蒙德心頭微顫，恐懼的往長姐懷裏縮了縮。
    鼻血從兩個鼻孔流出，淌過了嘴巴，也浸濕了雷妮拉黑色裙擺身前的一塊蕾絲。
    瑟瑟發抖，好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狗。
    伊蒙凝視著雷妮拉，眼神示意其讓開。
    “伊蒙，到此為止吧。”
    雷妮拉緊緊摟住伊蒙德，不滿的開口。
    再打就打死了。
    伊蒙視線挪開，一一掃視周圍的人。
    被他的目光看到，上到禦前大臣泰蘭、禦林鐵衛，下到每一個豢龍人，沒一個敢於直視。
    要麽對視一秒轉過頭，要麽連頭都不敢抬起。
    “伊蒙親王，我想兩位王子已經知道錯了。”
    誰都能躲，身為首相的萊昂諾不能躲，忐忑的走出來勸說。
    伊蒙沒搭理他，側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大伯。
    韋賽裏斯臉色陰沉的可怕，皮質手套下的雙手攥拳，胸膛起伏一次比一次劇烈。
    看來是氣的不輕。
    伊蒙收回視線，丟掉隨手撿的磚頭，淡淡開口：“叫學士。”
    說罷，擦著大伯的肩膀離開。
    “陛下？”
    哈羅德爵士一直站在國王身後，擔憂的開口。
    “叫學士！”
    韋賽裏斯梗著脖子，大吼出聲。
    泰蘭噌地一下，跑出去叫學士。
    一陣手忙腳亂後，豢龍人準備了兩個臨時擔架。
    “小心一點。”
    雷妮拉攙扶起嚇壞了的伊蒙德，將其放到擔架上抬走。
    伊蒙德半睡半醒，渾身就像水洗的一樣。
    雷妮拉望著擔架遠去，心裏五味雜陳。
    “別想了。”
    蘭娜爾走了過來，輕輕挽住她的胳膊。
    伊蒙和雷妮拉的小動作旁人沒看見，她看的一清二楚。
    儲君之爭，曆來如此。
    用一些小手段賺得人心和安穩，也是不得已的辦法。
    雷妮拉微微失神，消化著一切。
    另一邊，韋賽裏斯將兩個不爭氣的兒子送走，在兩三名禦林鐵衛的攙扶下登上馬背。
    時間來不及，自然坐不了輪宮。
    返回的路上，韋賽裏斯臉色黑如鍋底，不斷回想兩個蠢兒子的過錯。
    心疼歸心疼，怪不得侄子下手狠。
    伊耿和伊蒙德此舉，若是放在祖父傑赫裏斯執政時期，就不會隻剩一頓毒打那麽簡單。
    以祖父的嚴厲性格，對巨龍的無比重視。
    他們一定會被剝奪馭龍資格，這輩子都別想踏足龍穴，更別想接觸任何一條龍。
    “我的宮廷已經出現問題。”
    韋賽裏斯深思反省，深深歎了口氣。
    有了龍穴這茬事，侄子暴打奧托好像也顯得無關緊要了。
    等等！
    暴打奧托、奧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