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陸明娶小慧?(7K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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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密?
    陸橋山看了眼李涯、餘則成,腦瓜子嗡嗡的。
    你都當著這兩位提了出來,跟我在這說保密?
    餘則成暫且不提。
    他那些破事不涉及自己的利益,陸橋山現在還懶得去琢磨。
    但李涯可是實打實的死對頭,過了他的耳,不找點事就怪了。
    錢思明指不定就是個雷,得爆在他手上啊。
    “站長,您是副組長,沒您坐鎮我這心裏沒底啊。”
    陸橋山也不傻,連忙賣低道。
    上次鎮壓學生兵行險著雖得到了委座賞識,但喜子這員愛將算是白白搭進去了。
    當天就拉京陵去判了,沒出一個星期直接槍斃。
    還上報紙落了個“遺臭萬年”,這才平息了全國各地的輿論風波。
    錢思明可是享有國際聲譽的物理學專家。
    吳敬中是老古派,粗俗,不曉得這幫知識分子的影響力,但陸橋山可是知道的。
    這事辦成了自然好。
    要出了事,有個少將跟著一塊背鍋,無疑會踏實許多。
    “哎喲,你們聊著,我這前列腺又造反了。”
    吳敬中裝沒聽見,徑直去了洗手間。
    待了幾分鍾出來。
    他以為陸橋山該識趣走了。
    沒想到這幾個小兔崽還賴在沒走。
    “剛剛說到哪了,城防局有個會是吧,則成,你跟我走一趟。”吳敬中擦了手走出來,目光從洪智有身上移到了餘則成臉上。
    餘則成心裏直叫苦。
    你自家姑爺不能得罪人,就隻能我了唄……餘則成暗暗吐槽了一句,硬著頭皮點著頭道:
    “對,對。
    “城防局定的是九點,馬上就到點了,站長,您得動身了。”
    “哎,又是開會的一天啊。”吳敬忠一甩手,就往外走。
    “站長,我……”陸橋山還想追上去說幾句。
    哪料老吳腳快的很,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就拐過了樓道。
    老狐狸!
    陸橋山知道老吳是不想趟渾水,隻能撇撇嘴,打消了念頭。
    “陸副組長,獨挑大梁,勇氣可嘉,祝你釣魚順利啊。”李涯衝陸橋山冷冷一笑,插著兜走了出去。
    “老餘,你說你,好端端的你提什麽開會啊。
    “就城防局那點破事,隨便派個人去行,用得著站長親自出馬嗎?”
    果然,陸橋山臉一沉把怨氣撒到了餘則成頭上。
    “陸處長,這次的會可不一般。
    “剿總派了專員過來,陳長捷親自點名站長去的。”
    餘則成一臉無奈道。
    “算了。
    “不就是個錢思明嗎?你們就等著瞧吧,我準能釣著大魚。
    “到時候你們就饞著吧。”
    陸橋山擺了擺手道。
    “小洪,來我辦公室一趟。”他轉頭看了洪智有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小洪,你還不快去。”
    餘則成低聲衝洪智有笑著眨了眨眼。
    洪智有沒好氣的衝他翻了個白眼,插著兜往陸橋山辦公室去了。
    陸橋山這半年來可是大不一樣了。
    打鎮壓有功以來,官威正隆。
    稽查處又抓了幾起紅票地委的成員,重挫了津海紅票地委的重建工作,沒少受到國防部嘉獎。
    上個月,特別行動督察組成立,陸橋山就更不得了了。
    一躍成為了與站長、孫傳誌平起平坐的存在。
    再加上雙領的存在,三職一體已然真正的“封疆大吏”。
    官升了。
    辦公室自然也得換了。
    原本除了站長室,就算他的情報處辦公室最氣派。
    就這還不滿足。
    陸橋山直接把三樓一間大儲藏室改為了辦公室,直接騎在了站長頭上。
    “特別行動督察組副組長辦公室!”
    洪智有看著那塊開了三行的門牌,心頭不禁暗自歎息。
    狗改不了吃屎。
    老陸就是愛飄啊。
    “小洪,快,進來。”陸橋山招了招手,示意他坐。
    “山哥,有事嗎?”洪智有坐了下來。
    “瞧你,沒事山哥就不能跟你聊幾句了,我給你泡杯咖啡。”飄歸飄,陸橋山還是知道財神爺不能得罪的。
    泡好咖啡,他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往嘴裏塞了塊巧克力,邊嚼邊道:
    “上了歲數,心髒老突突跳。
    “前兩天去醫院體檢,說什麽低血糖。
    “一忙活起來就頭暈,吃點這玩意好。”
    “山哥,你說你都上四十的人了,就你上校軍銜,躺著領餉也夠滋潤了,這麽拚幹嘛?”洪智有笑道。
    “不行啊。
    “我和你嫂子結婚早,現在陸明正是需要人拉一把的時候。
    “這小子蘇州又不想待了,想來津海。
    “你說這不給我找事嗎?”
    陸橋山一臉鬱悶道。
    “來津海不挺好嗎?全國第二繁華大城市,有你罩著,那不是橫著走。
    “一家人團聚這是好事啊。”
    洪智有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瞎侃。
    “去年要來倒是好,現在嘛,說實話我丟不起這人。”陸橋山搖頭笑道。
    “之前不是跟房家的侄女談對象嗎?
    “結果我被林素芳坑了,八萬美金投了櫻桃牌,要不多虧你老弟把軍火補齊還了鄭長官的錢,我現在別說坐在這,早不知道被什麽名目給下號子了。
    “圈裏這點事誰不知道。
    “房家一聽我連住的地都沒有了,人家立馬就吹了。
    “他侄女今年中秋跟黨通局的一個少校處長結婚了。
    “老弟你說這年頭,官職、名頭頂個屁用,誰不是盯著你兜裏那點銀子行事啊。”
    陸橋山有些鬱悶的接著說道。
    “哦,我想起來了,你的房子還沒贖回來。”洪智有故作恍然道。
    “是啊。
    “就押的你那個四海錢莊,周先生看的那個。
    “一萬多美金。
    “也是托你的福,雖然過了贖回期,房子還沒倒出去啊。
    “你嫂子現在還住在站裏的德龍客棧。
    “她要麵子,怕被站裏那些小兔崽子笑,這大半年就沒怎麽下過樓。
    “哎,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讓林素芳和龍二這對狗男女坑苦了。”
    陸橋山眨著眼,笑容諂媚了幾分。
    說到這,他拍了拍沙發扶手,霸氣抬手道:
    “還好,東邊不亮西邊亮。
    “你山哥我現在蒙委座器重,財運是衰,官運還算亨通,就津海這地不說別人,除了陳長捷,怎麽著也輪到我了。”
    陸橋山說到這,目光迥然,架子又端了起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洪智有。
    “嗨,山哥你咋不早說。
    “不就是一萬美金嗎?
    “押票還在嗎?我現在就給周炎打電話,讓他把房契給你還回來。”
    洪智有哪還不明白他這點小心思,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陸橋山投了八萬美金,這邊退他的房,回頭分紅的那個“一成”,每月隔三差五少給三瓜兩棗,這一萬塊又擠了回來。
    沒必要因為一棟房子跟他嘰嘰歪歪。
    還能順手撈個人情。
    雖然沒啥卵用,但總歸比撕破臉要好。
    “別,別。
    “老弟,這怎麽好意思呢,這可是一萬多美金。
    “要照這麽銷單,你那錢莊不遲早得黃麽?”
    陸橋山連忙擺手,裝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山哥,咱倆是啥關係,親兄弟啊。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黃了也得照辦。”
    洪智有豪爽道。
    “那,那我就先受了,等回頭攢夠了,我再給你還回去。”陸橋山客套了兩句,探頭笑道。
    “還啥,自家人。
    “我總不能看嫂子擠在德龍客棧受苦吧。
    “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
    洪智有絕不是嘴上功夫,直接走到電話機旁撥通了四海錢莊的號碼:
    “喂,老周,是我。
    “麻煩派個人把陸處長的簽押房契、票據等送過來。
    “對。
    “就現在。”
    掛斷電話,他又給門口警衛處打了放行電話。
    一會兒,四海錢莊的夥計被張麗領了進來。
    “辛苦了。”
    洪智有給了送文件的小弟兩個銀元,打發了出去。
    “山哥,我問過了,讓嫂子今晚就搬回來吧。”他把檔案袋遞給了陸橋山。
    陸橋山激動的打開。
    一看,欣然大喜:“是,是我家的房契。
    “老弟,謝了啊。”
    “客氣啥。”洪智有笑道。
    “哎呀,這世道人人嘴上都是兄弟,心裏那全是算計,隻有你老弟是親的。
    “親的!”
    陸橋山雙目微紅,有感而發。
    洪智有剛要說話,陸橋山語速瞬間加快:“你妹妹今年大三了吧?”
    “是,一眨眼,來津海也快三年了。”洪智有點頭。
    “大三那是大姑娘了。
    “上次學生鬧事,她被站長扣留在了站裏,我看了下長的挺水靈的,也很有文化、禮貌,很不錯啊。”陸橋山笑盈盈道。
    “山哥,啥……啥意思?”洪智有感覺這話有點不大對了。
    “要不讓她跟陸明處處吧。
    “年紀差不了多少。
    “陸明現在是中尉銜,日後爬個校官問題不大,也不算辱沒了小慧。
    “咱們哥倆來個親上加親。”
    陸橋山笑問道。
    “不是……親上加親,小慧叫你爹,我叫哥,這關係也沒法論啊。”洪智有笑道。
    “咱論咱的,他們論他們的,你還多個侄子不好嗎?
    “我問過你嫂子了。
    “她也覺的陸明和小慧是天作之合。
    “現在就看你老弟的意思了。”
    陸橋山手指輕敲著扶手,錚亮的皮鞋輕晃著。
    “你是上校,將來的將官。
    “我呢,你也看到了升官的希望是不大了,出身吧,我爹那樣你也知道,就怕小妹配不上陸明,耽誤了他的大好前程。”
    洪智有也不拒絕,隻道難處。
    “老弟,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往上倒三台,國府要員,包括委員長他們家,那不都是農民嗎?
    “至於官銜。
    “嗨,我也是看穿了,啥官沒錢都是個鳥樣,啥官再有權也得圍著錢打轉。
    “放眼津海,除了山哥我和陳首長,論能耐你是這一號。
    “論錢,論買賣,那就更沒人能比了。
    陸橋山衝洪智有豎了個大拇指,接著說道:
    “你要看得起山哥,這事咱們就敲定下來。”
    尼瑪,這是站長已經入不了眼了唄……洪智有臉上掛著隨和的笑意:“山哥,我沒問題,就怕陸明和小慧對不上眼。”
    他是真沒問題。
    小慧要能成為陸橋山的兒媳,至少日後機關槍鎮壓時能保條命。
    至於陸明、陸橋山父子是愛攀附的奸詐小人不假。
    但這年頭,就國府這些穿西裝打領帶的,有幾個好人?
    對自己這個妹妹找對象,洪智有要求不高。
    窮點、矬點、沒權沒勢都不重要,反正他有的是手腕和錢,隻要上道就是坨翔也能鍍成金了。
    總的來說,其實隻有一條,能帶小妹活著,吃喝玩樂就好。
    當初洪智有連劉閃都能接受,更別提陸橋山的兒子了。
    小慧跟著陸明,總好過跟郭佑良天天遊街,去挨槍子送死強吧?
    “我家陸明長相、文化都還可以。
    “他們肯定對得上眼。
    “先見一麵處處,看看緣分。”
    陸橋山大喜,很有自信道。
    “好,就這麽定了,時間……”
    洪智有還沒說完,陸橋山拍板道:“就今晚,我早上就已經給陸明安排了飛機,這個點應該人已經在德龍客棧了。”
    “另外,我打算把陸明調到情報處來,老弟能幫我在站長那開個腔嗎?”頓了頓,他湊到跟前低聲道。
    “明白,上陣父子兵,現在督察組缺人。
    “這次要能吊上大魚,陸明升上尉指日可待。
    “山哥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洪智有點著下巴,嘴角一撇笑道。
    “算是這個意思吧。
    “怎麽說也是你侄子,未來的妹夫,你幫個忙,山哥記這裏,將來肯定厚報。”
    陸橋山拍了拍胸口道。
    “這都不是事,包在我身上。
    “另外,陸明喜歡中餐還是西餐,晚上我訂個包間,給他洗塵。”
    洪智有知道陸橋山現在兜裏吃緊,主動攬了下來。
    “西餐,利順大酒店就行,正好你還能簽單。”陸橋山笑道。
    “行。
    “那就這麽定了。”洪智有說完,起身要走。
    “等等。
    “老弟,你說錢思明這事,站長不肯出麵,很多事我很難辦啊。”陸橋山又喊住了他。
    “山哥,站長也很難啊。
    “由保密局負責,李涯肯定會插一手。
    “再者三青團是裁撤合並了,但幹部預備局還在,不要小看李涯的實力。
    “他要摻進來,不是給你添亂嗎?
    “主要還是站長的確上年紀了,很多事力不從心。
    “孫傳誌,憲兵司令部這不都可以聽差嗎?
    “你就獨攬大功吧。”
    洪智有果斷替吳敬中擋了回去。
    “行吧。
    “隻是李涯已經聽到了風聲,怕是少不了要給我使絆子啊。
    “我在想啊,能不能安插個人到錢思明身邊去。
    “他總的吃喝拉撒吧。
    “這是個機會。
    “隻是錢思明身邊有個隨從,這人從北美跟回來的,不太好搞掉他啊。”
    陸橋山微微皺眉道。
    “老哥,這事你別問我啊,萬一要出了紕漏,我可擔不起這責。
    “我還有事先走了。”
    洪智有連忙擺手道。
    “不急。
    “幫我看看這批人。
    “這些是錢思明過去的學生,你看看誰合適點。”
    說到這,陸橋山低聲道:
    “我怕這裏邊有人去過幹校,是建豐、李涯的人,到時候壞我的活。”
    洪智有接過掃了一眼,裏邊就有劉閃。
    劉閃挺倒黴的。
    他一直跟李涯的暗線有聯係,本來有去幹校的機會,但被人頂替了。
    陸橋山打死的那七個人中,其中一個就是劉閃的上線。
    劉閃現在脫線了,已泯然於眾人。
    當然,這跟洪智有無關。
    他粗略過了一眼,把照片放在桌子上:
    “山哥,你慢慢挑,我的建議是盡量找窮點的,窮就沒錢走關係上幹校,再者幹起活了也會拚命。”
    “這個建議不錯。”陸橋山點了點頭。
    ……
    難得站長去開會了,洪智有翹班去了趟仁記。
    方敏休養的不錯。
    腿瘸了,但氣色恢複的很好。
    季晴知道她是洪智有的“功臣”,一應是上好滋補。
    半年來把方敏養的是紅光滿麵,愈發豐腴美豔了,同時協助季晴把仁記打理的井井有條。
    同時,她還成了櫻桃牌新的代言人。
    巨幅的海報、塗鴉出現在津海的街頭、小巷,絕對的明星範。
    對這兩個妞兒,洪智有講究的是雨露均沾。
    原本想湊一個屋的。
    兩人都害臊,死活不同意。
    洪智有隻能換著場寵愛。
    房間。
    二進宮的洪智有躺在方敏懷裏,叼著香煙籲籲喘氣。
    “智有,我還……要。”方敏撒嬌道。
    過去,洪智有聽到這三字,那鐵定是不服的。
    如今嘛。
    他真有點慌。
    每次完事頭發暈不說,關鍵後邊還排著一堆號。
    晚上得去婉秋那,過兩天周根娣還要陪胡蝶過來要《梅花三弄》的後半部劇本,到時候肯定也得要他半條命。
    還有,熊式輝不在東北了,再加上國軍大部分地區丟失,鹿茸粉早斷了頓。
    虧了也沒地方補。
    光靠吃點海鮮、生蠔,也不好使啊。
    “瑪德。
    “你倆一個個跟老虎似的,老子咋感覺是過來賣苦力的。”
    洪智有捏著她的下巴,故作氣哼哼道。
    “可我就是喜歡你,咋辦?”
    “克製。
    “明天買本《壽康寶鑒》給你看。”洪智有笑道。
    “《壽康寶鑒》什麽書?”方敏顯然沒聽過。
    “一本戒掉你這愛好的書。”洪智有眨眼壞笑。
    “討厭。
    “那你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方敏掐了掐他,嬌笑道。
    “對了,今天康作文的兒子來找我了,說他爹被關水屯監獄去了,真的嗎?”她問道。
    “當然。
    “過去給他摘漢奸帽子。
    “現在他又在六緯路糧市興風作浪,賣高價糧,正好國府要抓個典型震懾這幫奸商。
    “就是他了。
    “下個月審了,直接槍決。”
    洪智有笑道。
    其實康作文也是倒黴。
    蔣和建豐奈何不了孔、宋這些大買辦,為了平息民憤,就隻有從這些倒黴蛋開始。
    當然,也可以不是康作文。
    但誰讓他無情無義,被洪智有盯上了呢。
    “謝謝。”方敏感激不已。
    她知道洪智有是在替自己出氣,報複康家。
    “謝啥,這些年你可沒少幫我。
    “放心吧。
    “管飽。”
    洪智有奮起又陪了她一陣。
    一直待到下午三點,他才驅車回到了站裏。
    吳敬中剛從招待室洗完澡,換了身新的衣服出來。
    “籲。
    “一幫煙鬼,照這麽開下去,仗還沒打完,我先被他們熏死。
    “從明天起,除了委座特使的會議,一律由則成去開。”
    見了洪智有,他很是不爽的吐槽。
    洪智有趕緊把窗戶和門關上了,給吳敬中泡上了暖身熱茶。
    “老師,陸橋山想請你把陸明從蘇州調過來,”他道。
    “陸明?陸橋山的兒子。
    “怎麽,他想開父子檔?”
    吳敬中微微一皺眉,神色頗是不滿。
    “老師,我覺的這是個好機會。
    “過去戴老板在的時候,為什麽站裏一定要把家屬帶來,不就是好控製,有利於管理嗎?
    “陸明是陸橋山的命根子。
    “他主動送上門來,沒道理咱們不抓啊。”
    洪智有說道。
    “嗯。
    “有點道理。
    “陸明年輕,難免會犯錯誤,到時候這些都是拿住陸橋山的把柄。
    “這家夥最近有點飄。
    “辦公室搬到我頭頂不說,還搞了個留聲機,時不時放上兩曲,踢踏幾步,這是給我示威呢。
    “我就慣著他,看他能飄到什麽時候。”
    吳敬中吹了吹茶花,喝了幾口冷笑道。
    “天狂有雨,人狂有禍,先讓他蹦躂幾天。”洪智有連連附和。
    “那個錢教授,主要得李涯上。
    “但你得和則成有個預案。
    “不管如何,絕不能讓這個去灣島,要不然陸橋山一順,尾巴更得翹天上去。”
    吳敬中指了指餘則成辦公室方向。
    “但這個人對國府很重要。
    “杜勒斯說過,科學家是高地,科學家是未來,科學家是長期的回報。
    “萬一真搞走了,落到了紅票手裏,我怕委座會追究到底,到時候會很麻煩。”
    洪智有說道。
    “重要個屁。
    “朱家驊有個計劃,派遣三百名國府優秀學子前往北美留學,再建立科學院,像美佬一樣研究先進的武器、原子彈。
    “一月飛好幾次京陵求見委員長。
    “最後委員長不勝其煩,給了他兩萬銀元打發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什麽高地、未來,那都是狗屁,歸根到底還是得燒錢。
    “你說就咱們製造顆螺絲釘都費勁,你還指望造原子彈,這不扯淡嗎?
    “美佬為啥願意玩這一套,能研究出原子彈。
    “他們孤懸海外,吃穿不愁,自然有閑錢供這幫人去搞科研。
    “咱們呢,爛攤子一個。
    “多他一個錢思明不多,少了他該咋打還咋打,根本不影響。
    “所以沒人會真把他當個事。
    “真要在乎,怎麽著也得派個教育總長過來請來談吧,這明顯就是把人當兒戲,沒放在眼裏。”
    吳敬中搖了搖頭,老辣的分析道。
    “你要實在弄不走人,嫌麻煩,找個法子,讓這個錢思明永遠的留在津海。”他指示道。
    “也是。
    “那我和餘主任商量下。”
    洪智有沒敢再接茬往下聊,往外邊走去。
    他了解老吳。
    有時候很偏執,而且辦事雷厲風行。
    吳敬中要認定錢思明沒價值,為了不讓陸橋山露臉,幹掉錢思明這種優選題,他是連眉頭不會眨一下的。
    但洪智有卻很清楚,錢教授等高端人才是未來國防的基石,一分一毫都不能損。
    來到餘則成辦公室。
    他正在抖衣服,“陪站長開了個會,一身煙味,回家你師姐又該數落了。”
    “聊聊錢教授的事吧。
    “站長的意思,絕不能讓陸橋山把人搞灣島去,他傾向於幹掉錢思明。
    “他能想到這點,李涯也必然能想到。
    “這個人很重要,得盡快轉移才行。”洪智有道。
    “是啊。
    “錢教授冒著生命危險,不辭辛苦,一心返回故土。
    “顯然他是學有所成,鐵了心要奉獻國防大業的。
    “組織上對錢思明很重視,一號線明確表示,要不惜一切代價把錢思明教授毫發無損的轉移到根據地。
    “但現在錢教授住處附近,全是陸橋山安插的眼線。
    “我們的人進去無疑自投羅網。
    “我很難辦啊。”
    餘則成蹙眉道。
    “別急,陸橋山的兒子要來了。
    “我估摸著老陸得把這事交給陸明辦,他已經在挑學生了。
    “八成會是劉閃。
    “我有空會找劉閃談談,到時候再作下一步計劃。”
    洪智有道。
    “你怎麽知道他會選劉閃?”餘則成不解。
    “劉閃追求過我妹妹。
    “有段時間跟我走的比較近,陸橋山為了把我拖下水,肯定會選劉閃。
    “畢竟他知道我和柯克的關係。
    “而且,他又想讓陸明跟小慧處對象。
    “於情於理,他想讓我攪進來,一來分鍋,二來加深‘兄弟’之情。
    “否則,以他的詭詐根本用不著給我看學生的照片。”
    洪智有嘴角浮起一絲不屑道。
    “劉閃要攪進來,萬一人轉走了,陸橋山會懷疑你。”餘則成皺眉擔憂道。
    “不會。
    “我那有劉閃和李涯線人聯係的情報和照片資料。
    “再者李涯肯定會往死裏咬他。
    “隻要我不親自下場,陸橋山挑不出什麽破綻,他隻會把仇恨記到李涯頭上去。
    “而且,我估計李涯會續上劉閃這條線。
    “如此一來,我就知道李涯的動向。
    “咱們就能做出有預案。”
    洪智有琢磨了一下說道。
    “嗯。
    “這事拜托你了。
    “對了,你昨晚聽廣播了嗎?上邊對你這兩次運輸過去的軍需大為讚賞,還特意表彰了你。
    “友好人士。”
    餘則成笑道。
    “我有病,聽你們的電台,萬一讓人摸家裏去了,到時候有理也說不清了。”洪智有撇嘴道。
    “不說了。
    “陸明這小子今晚要跟小慧相親,我還得去安排下。”
    他站起身道。
    “智有,小慧是個好姑娘,你可不能把她往火坑裏推啊。”餘則成連忙拽住他,著緊道。
    “跟你們混才危險。
    “犧牲是對你們的讚美,但對她不是。
    “我隻想她活著。
    “所以,你除了祈禱她看不上陸明,餘者免談。”
    洪智有在這個問題上同樣是偏執的。
    “好吧。
    “好吧。”
    餘則成抬起頭道。
    “走了。”
    洪智有一擺手走了出去。
    “呼。
    “小慧能看得上陸明才怪了。”待洪智有離開,餘則成搖了搖頭嘀咕道。
    這半年來小慧成長的很迅速。
    上次遊行,她非但沒有被槍擊嚇倒,反而百煉成鋼更像一名合格的戰士了。
    她加入了學聯。
    並且成為了“遊擊小報”的宣傳尖兵。
    碼頭、學校、小巷宣傳紅色思想的大字報、標語、傳單,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小慧張羅的。
    餘則成看在心裏是又欣慰,又難過。
    小慧是自己的同誌。
    但同樣,她的處境很危險,隨著國軍節節敗退,蔣在輿論上的控製越來越嚴苛,白色恐怖隨時可能會降臨。
    一旦她真有個三長兩短。
    餘則成不知道該怎麽向洪智有交差。
    因為他答應過,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小慧排斥出那個圈子。
    但小慧的執著、熱情、堅定,最終讓他徒勞無功。
    哎!
    他心頭突然泛起一種深深的愧疚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