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老謝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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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餘則成臉色不對,洪智有湊近一看,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老餘,胡宗南當初地毯式轟炸陝北,紅票組織機關大轉移,鄧銘將軍及其部分下屬在轟炸中遭遇了不幸。
    “過去你一直委托我尋找左藍方麵的信息。
    “有很多個版本。
    “有去蘇聯養傷的。
    “有在轉移途中失蹤。
    “但這個也許是最接近真相的,因為鄧銘及其屬下部分人士的犧牲得到了佐證。
    “這是我一位黨通局總部一位朋友,在檔案室找到的。
    “應該還算可靠。
    “左藍,極有可能犧……犧牲了。”
    謝若林頗是同情的歎了口氣。
    “呼呼!”
    餘則成臉色煞白,呼吸急促了幾分。
    “老餘,也別太悲觀。
    “上邊隻說鄧銘將軍和他的下屬有犧牲,但不代表左藍就在其中。
    “你先別著急。”
    洪智有拍著他的背,安慰道。
    “是啊,老餘,我隻是說有可……可能,但不見得就是啊。”謝若林道。
    “多少錢?”
    餘則成把情報折好放入口袋,擠出一絲苦笑道。
    “這個是和安塞情報放在一塊的。
    “距離轟炸延安都兩年了,這些情報跟廢紙也沒啥區別,不用錢,我送……送你了。”謝若林擺了擺手道。
    “羊肉不錯,吃飯吧。”
    餘則成笑了笑,夾了一筷子羊肉大口吃了起來。
    洪智有與謝若林看著他。
    “看著我幹嘛,再不吃我可都吃光了。”他笑著提醒,像什麽事都沒發生。
    洪智有默默歎了口氣。
    餘則成就是這樣的人,什麽事都喜歡悶在心底,獨自消化吸收。
    “老餘,喝點吧。”謝若林勸道。
    “不了。
    “手上的事太多了,喝酒誤事。
    “對了,老謝,我跟左藍這事,你不會又說我通票吧?”
    他往嘴裏塞了一大筷子熱乎乎的羊肉,含糊問道。
    “哪能,吃肉,吃肉。”謝若林沒敢貧。
    吃完飯。
    餘則成擺了擺手,先離席驅車而去。
    “老餘……”
    謝若林送到門口,張了張手。
    “算了,讓他自己消化一陣吧,有件事得請你幫忙。”洪智有道。
    “好說,你的活我最喜歡了。”
    謝若林下巴一揚,幹笑道。
    “你找個人,有事沒事去同元書店逛逛。”洪智有道。
    “嗯?”謝若林挑眉看著他。
    “李涯盯上了同元書店,可能跟上次錢思明的事有關。
    “同元書店有個叫羅兵的夥計去過棺材鋪。
    “我記得這件事陸橋山是以督察組身份辦的,你們黨通局也是協作方吧?”洪智有說道。
    “明……明白了。”
    謝若林何等老辣,立即明白洪智有這是在保餘則成。
    能被李涯盯上的隻能是紅票。
    那家書店他知道,就跟餘則成家就隔了一條街,搞不好就是餘的交通站。
    就眼下委座的高壓態勢下,真要查出個雷,那就是一個死。
    “確實有參……參與。
    “不過陸橋山信不過黨通局,隻讓我們幹一些跑腿的事,主力還是稽查處和……保密局。”謝若林結巴道。
    “有參與就行。
    “你跟羅兵、還有書店掌櫃打個晃,到時候就說他們是你們的人。”洪智有道。
    “事倒是不難,老餘的活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你給書店打好招呼,我可以親自去跑幾趟。
    “現在的難題是孫主任那不好糊弄。
    “一旦李涯對書店的人下手,我去提人,沒孫主任打招呼,你們吳站長表態是鎮不住李涯的。”
    謝若林摩挲著下巴道。
    “孫主任那你盡管放心。
    “你們內部也有紅票,吳站長手裏握著呢。
    “眼下委座因為戰局失利正處在暴走狀態,上次繡春樓的事,你們吃了虧,謝若林的事也沒挑理,這些站長心裏都有數。
    “再者,現在的保密局和黨通局也不是軍統和中統時代了,沒必要拚個你死我活。
    “這個時候互相拆台,那就是手牽手一塊上黃泉,誰也好不了。
    “你們孫站長會配合的。
    “當然,我也會給孫站長一點意思。
    “你現在可是他最信任的心腹,這點事搞定不難。”
    洪智有笑道。
    “有錢,那……那就好辦了。
    “不過還有兩件棘手的事。
    “第一,我雖然現在升職了,但也就是個財務科科長,幫孫傳誌處理小金庫還行,參與任務向來不是我的活。
    “一個小小書店又沒油水,我走的太勤不合身份。
    “現在調查科科長魏進。
    “這家夥向來跟我不合,有他礙著我,風險太大。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萬一李涯去找陸橋山對質,這事還是會穿幫。”
    謝若林能混到今日,靠的就是生財有道,做事周密。
    “這個你不用擔心。
    “隻要說是李涯要抓,陸橋山會配合你的。
    “因為他哪怕是死了,也絕不會讓李涯占到便宜。
    “就算他不承認有讓你們黨通局買棺材的事,有站長和孫主任在,這事也能圓過去。
    “至於魏進,他會消失的。”
    洪智有拍了拍他的肩道。
    “你有把握我就……幹。”謝若林略作斟酌後點頭同意。
    “走了。”
    洪智有道。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麽?”謝若林喊住他。
    “忘什麽?”洪智有揚眉道。
    “老弟,天下有免費的晚餐,肉我是請你吃了,你不會還想我給你白……白跑腿擔風險吧。”謝若林摩挲著手指幹笑了起來。
    “差點忘了。
    “我以為能跟老餘享受同等待遇呢。”
    洪智有從手包裏掏出一把美鈔,點了十張塞在他手上:“夠了嗎?”
    “少了點。”謝若林搖頭笑道。
    洪智有又數了十張遞了過去:
    “現在不比以前,大戶都跑了買賣不好做,美元、黃金都往外流,就這還是我托威爾士換的,省著點花吧。”
    “知道。”謝若林點頭。
    ……
    餘則成一回到家,上樓把自己關進了衛生間。
    左藍可能犧牲的悲痛,就像一陣陣驚濤駭浪猛烈的衝擊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此刻,他再也無法壓抑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不受控製的嘔吐了起來。
    他腦海裏滿是左藍英姿颯爽的身影。
    滿是在山城的點點滴滴。
    她的音容笑貌。
    她的溫柔。
    她的果決。
    還有她迷人的體香。
    現在這所有的一切都像利箭一般,將他紮的千瘡萬孔。
    “老餘,老餘,你沒事吧?”
    門外傳來翠平焦急的聲音。
    餘則成沒有力氣說話。
    他隻想用盡所有力氣去懷念她,擁抱她。
    過去,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
    無論有何艱難險阻。
    他從沒像此刻這般崩潰。
    鄧銘將軍犧牲,左藍極有可能殉職的消息,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壓垮了他。
    餘則成太累,太累了。
    他撐不住了。
    他無助的坐在地上,雙眼陣陣泛酸、模糊,嘴裏喃喃著左藍的名字,眼前不斷是她的影子。
    餘則成張著雙臂拚命的想留住她,想擁抱她。
    卻一次次的錯過了。
    這讓他痛苦的低聲悶吼,捶打著腦袋。
    “老餘!”
    翠平眉頭一皺,砰,一腳踢開了反鎖的房門。
    當他看到餘則成,那位鋼鐵般的戰士坐在角落裏幹啞抽抽時,翠平愣住了。
    她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老餘,你,你怎麽了?”好一陣翠平才反應過來。
    “左藍犧……犧牲了!”餘則成抬起頭,雙目因為強忍淚水,猩紅如血。
    一個戰士可以流血,絕不能流淚。
    這是他在目睹秋掌櫃、江愛玫受難時,刻在心底形成的肌肉、組織記憶。
    “老餘……”
    翠平雙目一圓,短暫的驚愕過後,一股悲嗆之意瞬間席卷心頭,讓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餘則成。
    她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
    “洪秘書打電話來,說同元書店讓李涯盯上了。”良久,翠平道。
    “他還說什麽了?”
    餘則成用力咬了咬牙,強撐著身子洗了把臉,重新戴好了黑框眼鏡。
    “他讓你明天去上班。”翠平如實轉達。
    “我知道了。
    “我先收拾一下。”
    他本能的從悲痛中抽離了出來。
    卷起袖子,收拾了洗手間。
    洗澡、刷牙。
    換上幹淨的睡衣,準時準點躺在了床上。
    翠平就這麽看著他像機器人一樣沉默的,有條不紊的做著這一切,然後關燈,側過身安靜的睡下。
    餘則成睜著眼,看著無邊無際的黑暗。
    這一夜,如此漫長。
    ……
    翌日。
    翠平早早起床給餘則成做了早飯。
    八點。
    餘則成理著襯衣紐扣,噔噔下了樓。
    “老餘,吃飯。”翠平拉開椅子招呼道。
    “不了。
    “這兩天你先別去書店,等我消息。”
    餘則成叮囑了兩句,套上西服,拎著包出門而去。
    翠平站在院落裏,看著餘則成匆匆而去的身影,再看看隔壁老洪家爬了蛛絲的屋簷,心頭莫名的煩躁。
    何銀鳳和賭鬼洪耀祖過完年就被吳蕊蕊接香島去了。
    小慧白天上課、遊行,晚上張貼大字報,大多數時候也是在學校睡大通鋪,這個院子終究是冷清了。
    她現在恨不得立即返回山裏,追隨大部隊上前線。
    成天就是喂雞、做飯、洗衣服。
    這種日子真快把她憋瘋了。
    她兩道眉頭一凜,抓起地上的石舉,發瘋似的舉了起來。
    ……
    餘則成拎著包,很有禮貌的微笑跟樓道裏同事打招呼。
    回到辦公室,他處理完公務,起身來到了秘書室。
    洪智有正靠在沙發上打瞌睡。
    “凡事不要過度。”餘則成提醒了他一句。
    “哎。
    “沒法,昨晚趕了兩場,一個個跟老虎似的。”
    洪智有坐直身子,喝了一口茶水提提神。
    “我想把羅掌櫃轉移走。”餘則成道。
    “來不及了。
    “李涯盯的很死,現在要轉移被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條。
    “老謝會處理好的。
    “等羅掌櫃轉移到了黨通局那邊,到時候再走也不遲。”洪智有道。
    “花了多少錢?
    “先記賬上,回頭我讓組織給你報。”
    餘則成知道老謝收費很貴,但眼下他是真掏不出錢。
    “不多,連帶著打理孫傳誌,一共也就五千美金,五大五小十根黃金而已。”洪智有道。
    “哎。
    “雍先生往北美這一撤,整個平津地下組織都快斷糧了。”餘則成搖頭一笑。
    “不聊了。
    “正好,我還有筆書店的尾款要結,去書店通個氣。”
    他揉了揉發疼的眉心,起身道。
    “老餘。
    “情報不見得是真。
    “左藍也未必就犧牲了。
    “別太往心裏去。”
    洪智有寬慰了他一句。
    “知道。”餘則成笑了笑,走了出去。
    他也不願意相信。
    但羅掌櫃過去兩年一直打聽左藍的消息。
    如果還活著,早就該找到了。
    到站長室找吳敬中簽了字,餘則成去會計室取了款子,往樓下走去。
    “餘主任。
    “這是去哪忙啊?”迎麵正碰到李涯。
    “哦,去書店把尾款結了。
    “李隊長有事嗎?”
    餘則成很自然的問道。
    “沒事。
    “你忙。”李涯微笑道。
    待餘則成一上車,他快步回到辦公室,把高原、玉成兩員大將叫了過來。
    “餘則成要去書店。
    “你倆從那批保定新來的學生裏挑兩個機靈的,去書店盯著他。
    “記住,什麽時候進的書店。
    “待了多久。
    “都要詳細的記錄。”
    李涯吩咐道。
    “是。”兩人領命。
    ……
    餘則成驅車來到了書店。
    一進書店。
    他四下掃了一眼,果然店裏多了幾個學生模樣的人,正在翻著書。
    “快走。”羅安屏擠眉衝他低語。
    “無妨。
    “我有要事跟你商談。”餘則成沉穩道。
    羅安屏立即朗聲抬手笑道:“先生,裏邊請。”
    到了後院的庫房。
    羅安屏焦急道:“則成同誌,外邊那兩個學生麵生的很,眼珠子跟賊一樣梭,肯定有問題。
    “你這時候急著見麵,不就等於暴露了嗎?”
    “我早就暴露了,隻是李涯沒證據,吳敬中又不敢讓我暴露,所以反而是安全的。”餘則成淡淡道。
    “老羅,現在最要緊的是你暴露了。”
    “你是不是跟廊坊交通站有過聯係,還留下過一張書單筆墨?”
    他接著低語。
    “是。
    “那邊交通站的聯絡員是一位私塾先生,經常從我這邊進書,所以……不是,那邊出問題了?”羅安屏驚訝道。
    “沒錯。
    “那邊交通站已經被李涯端了,不過沒抓到活口,李涯找到你寫的書單,找柳雲琛鑒定了筆跡,與你外邊的師陀文集筆跡一致。
    “同時,上次錢思明的事,羅兵去過棺材鋪,被人認了出來。
    “你們的處境現在很危險。”
    餘則成道。
    “則成同誌,要不撤離?”羅安屏道。
    “撤來不及了。
    “現在蔣輸紅了眼,有點回到了當年反圍剿‘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時期,你要這時候走,李涯會第一時間抓人刑訊。”餘則成搖頭道。
    “那咋辦?”羅安屏皺起了眉頭。
    “這邊有電台嗎?”餘則成問。
    “按照您的指示,電台以及相關文件,我都囤放在桂林路挨著陸橋山的那棟宅子裏了,平時都是借跟上邊書局聯係時去見那邊的發報員。”羅安屏回答。
    “發報員可靠嗎?”餘則成問。
    “可靠。
    “發報員是一位女同誌。
    “她丈夫是民政局一位官員,去年去世了,她本人平時在南開附小教書,那套宅子本身就是她丈夫留下的財產。
    “所以偶爾過去一趟,不會有人懷疑。
    “再者,您的燈下黑建議非常不錯,陸橋山把唐大春就藏在那一帶,所以,無論是情報處還是稽查處的電波偵查車就沒去過桂林路。”
    羅安屏如今對餘則成十分欽佩,見他沉穩如故,心弦也略鬆了些。
    “很好。
    “你先不要急著撤,電台也不要急著轉移,暫時切斷和組織一切的聯係。
    “黨通局的謝若林你知道嗎?”
    餘則成問。
    “知道,那個黑市倒爺。”羅安屏點頭。
    “他這兩天會來見你,假意你是黨通局的線人。
    “我估計李涯的耐心快磨盡了。
    “極有可能強行逮捕你和羅兵刑訊,不過你倆可能要適當受點刑,然後……”
    餘則成聲音壓低了些,細細叮囑道。
    “好。
    “則成同誌我知道了。
    “你也要保重。”
    羅安屏倒不是怕死,隻是如今紅流滾滾,誰都想留著身軀多貢獻一份力量,迎接即將到來的黎明。
    “保重。”
    餘則成把錢結了,又多留下了五百美金經費和一根金條,快步而去。
    出了店門。
    他四下看了一眼,驅車而去。
    兩個特務也很快出了書店。
    “怎樣?”到了巷子裏,高原問道。
    “都記錄好了。
    “餘在裏邊待了十分鍾。”兩人回答。
    “多派些人手,盯死了這家書店。
    “記住,二十四小時輪班,凡有私下跟姓羅聯係的,一律記錄明了。
    “抓到了大魚,到時候給你倆轉正。”
    高原吩咐道。
    “謝謝副隊長。”兩人大喜。
    ……
    晚上,九點36分。
    謝若林戴著帽子來到了書店門口。
    東看看,西瞅瞅。
    故意裝成一副接頭,很神秘的樣子。
    咚咚!
    咚咚咚咚!
    他很有節奏的敲著門。
    很快,羅安屏打開了門,也是往外瞅了幾眼,一把將謝若林拉了進去。
    “羅掌櫃。”到了倉庫,謝若林笑著伸出了手。
    “喝茶。”
    羅安屏知道他的來意,斟茶熱忱招待。
    “我知道你們跟我也沒啥好說的,用不著客氣,我……我是收錢……辦……辦事。”謝若林順手拿了本書,輕拍了一下燦笑道。
    “該忙忙去吧。
    “我坐會兒就走。
    “演戲嘛,還是專業點好,你說是吧。”
    謝若林擺了擺手道。
    “是。
    “謝先生在津海的口碑人盡皆知,那我就不打擾了。”
    羅安屏跟他確實也沒啥聊的,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謝若林沒少接頭,規矩什麽的自然都懂。
    閑著無聊翻了會兒書。
    坐了大概十五分鍾左右,他拿起圓帽扣在頭上,開門與羅安屏告辭而去。
    暗處。
    一道身影縮回巷子,唰唰在本子上記錄了下來。
    ……
    翌日。
    高原匆匆走進李涯的辦公室。
    “隊長。
    “昨晚有人進了同元書店。”他匯報道。
    “是餘主任嗎?”李涯連忙問道。
    “不是,是黨通局的那個倒爺。”高原道。
    “謝若林?”
    “對,就是他。”
    “這家夥很危險,搞不好要走漏風聲。”李涯皺眉道。
    “沒錯。
    “今天早上我們監聽了書店的電話,姓羅的在詢問去京陵的船票,可能是要逃跑。”高原道。
    “想逃跑,門都沒有,立即抓人。”李涯道。
    “是!”高原道。
    “這些都是亡命之徒搞不好有武器,我先去找洪秘書,去裝備室領槍。”李涯想了想道。
    自從吳敬中以他和餘則成在站內動槍的理由,實行槍彈入冊,非外勤任務不得擅領後,幹點啥大事都不方便。
    李涯很快來到了洪智有的辦公室。
    洪智有正陪餘則成喝茶。
    “智有,忙著呢。”李涯進來招呼道。
    “有事嗎?”洪智有問道。
    “咳咳。”李涯一摸衣領,幹咳了一聲。
    “你們聊,我還有點事。”餘則成很識趣的起身離開了。
    “我要領一批槍出外勤,老弟方便下。”李涯道。
    “好說。”
    洪智有取了鑰匙。
    到了裝備室,他問:“要幾把,子彈多少發?”
    “一百二十發子彈,十把槍。”李涯道。
    “看來動作不小啊。”
    洪智有笑了笑,取了槍和子彈遞給了李涯。
    “你就不好奇是什麽任務嗎?”李涯眉頭一抬,笑問。
    “不問。
    “反正你立功受賞也不分我一毛錢。”洪智有調侃道。
    “老弟。
    “我知道你是實在人,但有些人不見得是。
    “咱們是朋友,我提醒你一句最好離餘則成遠點。
    “他不幹淨。
    “眼下這節骨眼是要死人的。
    “什麽中校不中校,連馬漢三都被逮京陵去了,據說光治他的黑材料就有兩籮筐,這一判肯定得槍決了。
    “對了,要判的還有陸橋山。
    “某些人要是被查出個好歹都不用判,上報軍法處,直接就能拉水屯監獄斃了。
    “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涯冷笑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