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沒有我交不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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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陸。
    “快,來人……”
    黃雲先一看情況不對,衝外邊的警衛員大喊了起來。
    “不用。
    “不用……”
    陸橋山擺了擺手,強撐著身子走到了電話機旁,撥動著轉盤,待接通後他沉聲道:
    “按我之前交代的去做。”
    隻這一句,他迅速扣斷電話,坐在沙發上眼中滿是痛苦之色。
    “嗵嗵。”
    樓道裏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陳長捷親自帶了一隊衛兵走了進來。
    他神色肅殺的走到黃雲先麵前,冷冷宣布:
    “黃參謀,傅長官急電,北寧前線告急,讓你火速前往九十四軍參謀部複命。”
    之前不動,是考慮黃雲先是國防部安插的釘子,動了大家麵上不好看。
    如今美軍介入,學生不僅沒鎮壓,還落了個臭名昭著。
    這件事必然是要有人頂鍋的。
    傅作義這招是先發製人。
    以北寧前線告急,拔掉黃雲先這顆釘子,也不至於讓委座麵子上太過難堪。
    “有委員長和國防部的指示嗎?”黃雲先與他對視,正然道。
    “不用。
    “平津人事、軍團調動一切由傅總司令節製。
    “黃參謀,動身吧。”
    陳長捷眼神威嚴,不容質疑。
    “好吧,我收拾下。”黃雲先與他對視了幾秒後,最終口氣軟了下來。
    “來不及了。
    “軍令如山,軍情如火,現在、立刻、馬上出發。
    “來人,送黃參謀上路。”
    陳長捷一擺手,兩個衛兵殺氣騰騰的左右上前,麵無表情道:
    “黃參謀,請。”
    “哼。”
    黃雲先冷冷瞪了陳長捷一眼,甩手昂頭而去。
    陸橋山一看,黃雲先被調走了,哪裏還不明白兔死狗烹,他在津海沒能鎮住學生,還招來了美佬。
    學生不鬧,不請願讓陳長捷滾蛋,委座就沒有理由讓黃雲先取代陳長捷,這次的計劃已然宣告失敗。
    而自己就成了一顆無用棋子,必然要對整個鎮壓事件負全責。
    陸橋山不會忘記,在京陵刑場上陸玉喜被槍決的一幕。
    現在……該輪到他了。
    “陸巡查,國防部有令,撤銷巡查組,令你立即回京陵複命。”陳長捷冷眼看著失魂落魄的陸橋山。
    “知道了。”陸橋山點頭。
    陳長捷蔑然一笑,不再看他,轉身而去。
    陸橋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失敗的寒流令他渾身不受控製的哆嗦。
    “蒼天不公啊。
    “不能回京陵,不能回。
    “老子就算死,也要死在津海。
    “這事還沒完。
    “對,我還沒輸。
    “好戲才剛剛登場。
    “哪怕是變成鬼,我也要看完了這出戲才死。”
    “哈哈,哈哈。”
    他大聲咳嗽、幹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前一黑,一頭栽在了沙發上。
    ……
    海軍陸戰隊。
    審訊室內。
    三名麵目老成的“學生”被打的死去活來。
    洪智有拎著兩個小黑皮箱走了進來,問安德森:
    “招了嗎?”
    “沒有,骨頭很硬。”安德森道。
    “給他們鬆綁,我跟他們單獨聊聊。”洪智有吩咐道。
    “他們很危險,要不……”安德森有些擔憂。
    打上次關鍵時候站隊老同學,如今獲得柯克和威爾士的重用,安德森對洪智有現在是心悅誠服。
    包括這次的“民主”計劃。
    簡直堪稱神來之筆。
    “不用。”洪智有笑道。
    “好吧,我們就在外邊,你有事隨時呼我。”安德森一擺手,領著刑訊員退了出去。
    砰!
    隨著鐵門關上。
    裏邊安靜、陰森的嚇人。
    洪智有點了根煙,靠在椅子上慢慢抽著,抬手輕鬆道:
    “不用緊張,坐,隨便聊聊。”
    他順手把火機和香煙遞了過去。
    三個殺手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臉不屑的冷意。
    “你們不是學生。
    “沒有學生遊行會帶著淬了劇毒的刀子。
    “更沒有學生能搞到保密局的槍。
    “而且,你們長的太急,裝學生實在太老了。
    “你們是從東南亞回來的殺手。
    “是針對我和吳站長的。
    “對吧。”
    洪智有淡淡一笑,指出了他們的身份。
    “是又怎樣?
    “少特麽廢話,要殺要剮麻利點。”打頭臉色黝黑的青年道。
    “我聽說你們那邊的規矩是,誰出的錢多就聽誰的,有這回事嗎?”洪智有問。
    “怎麽,你想收買我們?”黝黑青年道。
    “你叫什麽名字?”洪智有問道。
    “老子叫閻東。”黝黑青年道。
    “想必你們也聽說過我的名頭。
    “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而且,特別愛交朋友。
    “現在你們隻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條:繼續死撐著,讓洋鬼子折磨致死。
    “第二條:跟我做朋友。”
    洪智有道。
    “跟你做朋友?你算什麽東西!”閻東呸了一口道。
    “嗬嗬。”
    洪智有也不惱,拿起黑皮箱摔在了桌上。
    拿出三封銀元放在了桌上。
    “你當我們是什麽人?區區幾個銅子就想收買我?”閻東冷笑道。
    洪智有抽了口香煙,不疾不徐的吐出,又拿出了三根金條很隨意的丟在了桌子上。
    閻東依舊是不為所動。
    洪智有也不急。
    咚!
    又是一根丟在了桌上。
    閻東皺眉看了他一眼,仍是不開口。
    洪智有再丟。
    一根。
    兩根。
    三根。
    ……
    隨著叮叮咚咚的金條碰撞聲。
    很快,桌子上已經堆了三十多根金條。
    其勢之豪,讓閻東三人皆是心頭又癢又麻。
    閻東還好點。
    另外兩人已經是喉結顫動,不停的吞咽起唾沫。
    這可是黃金啊。
    特麽又不是煤塊、石頭,金燦燦的堆在桌子上,誰特麽能不心動。
    出來刀口舔血圖的啥。
    不就是榮華富貴麽?
    “交個朋友就這麽難麽?
    “我加錢!”
    洪智有也懶得丟了,直接站起身,拿起箱子直接往桌子上倒。
    嘩啦啦。
    一陣清脆響聲中。
    五十根小黃魚堆簇在一塊,就連閻東也坐不住了,眼神不再強硬,麵頰肌肉漸漸鬆弛了下來。
    “你知道嗎?
    “我在津海混了這麽多年,就沒有交不到的朋友。
    “如果有。
    “那就再來一箱!”
    洪智有又拎出一個箱子。
    嘩啦叮咚。
    又是五十根金條灑在了三人麵前。
    閻東三人哪見過這麽豪的人,直接當場就被雷蒙了。
    洪智有一丟箱子,掏出煙盒抽了一根遞給閻東,如春風暖陽般笑問:“現在可以做我的朋友了嗎?”
    閻東盯著他,就跟看到鬼一般。
    這特麽是真不拿錢當錢啊。
    他狠狠吞了口唾沫,在兩位兄弟急切的眼神鼓勵下,終究伸手接過了香煙。
    哢嚓。
    洪智有打燃了火機,閻東湊近點上,閉著眼美美吸了一口:
    “你這朋友我交了。”
    “是誰要殺我?”洪智有問。
    “張少傑,他是漕幫張四的兒子。
    “之前張四和少白被你殺了,張少傑連夜就去了東南亞投奔那邊的一個叔叔,後來這家夥幹掉了他叔叔。
    “我們就是在東南亞跟他混的。
    “這次回來一共有七個人。
    “一是除掉吳敬中,二是除掉你。
    “他原本是想搞掉吳敬中,不過吳的安保太森嚴了,找不到下手的機會,所以隻能退而和陸橋山合作。
    “當然,他也想重振漕幫,幫助黃雲先坐上警備司令部司令一職,就萬事大吉了。
    “然後再對你下手。
    “隻可惜最重要的一環敗在了美軍的手上。”
    閻東說道。
    “張金貴和張少傑在哪?”洪智有問。
    “張少傑我不清楚。
    “他隻跟張金貴單線聯係,即便在東南亞我們也很難見到他,有什麽事都是張金貴傳話。”閻東道。
    “那就找到張金貴。
    “你隻需負責把他引出來,剩下的事交給我就行。”
    洪智有道。
    “我試試,不過我現在被美軍抓了,身份極有可能曝光,以張金貴的狡詐,他未必還會信我。”閻東道。
    “我會讓杜建時、許昭設個局。
    “試試。”
    洪智有道。
    下午。
    市長杜建時來要人。
    許昭據理力爭,把閻東三人當做忠誠的革命鬥士,在交納了一點罰金後,把閻東與其他學生一並給贖了出來。
    ……
    狗尾巴胡同。
    張金貴正在胡同練功。
    “師父,閻東他們有消息了。”張金貴的徒弟,也是最信任的隨從走了進來匯報道。
    “他們不是讓美軍抓住了嗎?
    “這地方不安全,咱們得準備撤了。”
    張金貴一邊打拳一邊道。
    “師父,我聽說杜建時親自去保的他們,閻東還被許昭、郭佑良等人視為了自己人。
    “他們的身份應該沒穿。”
    徒弟小吳回答道。
    “凡事還是謹慎些好,眼下陸橋山和黃雲先兩個廢物是指望不上了,刺殺洪智有的計劃可能得提前。
    “立即撤離,越快越好。”
    張金貴收拳,示意小吳進去收拾東西。
    小吳還沒收拾完,就聽到院子外邊傳來細碎腳步,閻東領著一個穿著碎花布衣,黑布鞋的女人走了進來。
    隨同的還有一個熟人。
    “閻東,你怎麽回事,咋把外人帶來了。”小吳見狀,不滿嗬斥。
    “這還不懂嗎?
    “他們背叛了少傑。”
    張金貴冷笑道。
    “沒辦法,洪秘書給的太多了。”閻東如實道。
    “給了多少?”一旁的翠平沒忍住,問道。
    “一百根小黃魚。”閻東道。
    “這家夥真是錢多燒的,就帶個路一百根金條,這買賣真是做的稀碎啊。”翠平撇嘴嘀咕道。
    “的確夠多。
    “不過,你們不會以為憑我這個小師侄還有你,就能攔住我吧。”
    張金貴看了一眼林添,嗤鼻笑道。
    “師叔,好久不見。
    “您說的,就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哪攔的住你,這位姐姐是孫祿堂大師的記名弟子,她想跟你過兩招。”
    林添上前行禮,拱手笑道。
    “可以。”張金貴不禁打量了翠平幾眼。
    翠平眉頭上揚,兩眼一沉跟他對視著。
    “唰!”
    張金貴說動就動,手中的蝴蝶刀破空而出,隻一眨眼就欺身來到了翠平身邊。
    由於發力太快、太猛。
    他腳下的地磚應聲而碎。
    翠平一側身,堪堪躲過。
    她的路數比較大開大合,適合硬剛,遇到張金貴這種像貓子般敏捷,還持有鋒利武器的人難免落了下風。
    一招落後。
    招招落後。
    張金貴手中刀子“唰唰”破空而響,刀光像蝴蝶般穿梭閃爍,翠平一連閃了好幾步,退到了牆根邊上。
    “孫祿堂的傳人也不過如此嘛。”
    張金貴得意笑了起來。
    翠平沉默不語,兩眼微微一眯,眼中殺意欲濃。
    “桀!”
    張金貴得意怪笑一聲,刀斜向刺向翠平的胸口。
    翠平穩定沉著。
    待到刀鋒快至時,側身的同時,所有力量夾雜著這些天在家悶出的怒火,一同爆發了出來。
    她沒有躲。
    而是迎刀而去。
    張金貴的蝴蝶刀瞬間刺了進去。
    然而,抽刀之際,才發現刀子竟然被翠平用胳膊硬生生給夾住了。
    這女人就像頭牛一樣,好生神力。
    張金貴就覺的刀子像是被鐵鉗卡住了一般。
    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記鐵拳直直打向了他的麵門。
    啪!
    伴隨著骨裂的脆響聲,張金貴整個鼻子鮮血狂飆。
    他顧不上酸痛。
    拔腿就跑。
    打不過。
    跑總沒有人能攔住他吧。
    就在他飛身剛要翻過院牆時。
    耳機有破空聲傳來。
    太快了。
    張金貴腦海中閃過最後一絲意識,整個人從牆上一頭噗通栽了下來。
    待落地,半邊腦殼都飛了,已然氣絕身亡。
    不遠處。
    周炎弓著的身子直了起來,對一旁的洪智有道:
    “一槍爆頭。”
    “你不是說很討厭用狙擊槍嗎?”洪智有笑問。
    “要緊跟時代啊。
    “斧頭再快,也沒這玩意快。
    “功夫再高,也怕子彈。
    “雖然我不喜歡美佬,但他們的狙擊槍真的很不錯。”
    周炎開始拆卸槍支,小心翼翼的裝進了槍盒裏。
    “有時候想想。
    “不就是殺人嗎?
    “怎麽簡單怎麽來。”
    他笑了笑,背上槍盒往外走去。
    到了小院。
    閻東為了表忠心,當麵把小吳給宰了。
    “沒了張金貴,要想找張少傑就更難了。
    “老周大哥,我說你這一槍都多餘。
    “他都被我打傷了,追上半條街,我肯定能拿住他。”
    翠平不滿道。
    “想多了,他可是燕子李三的師弟,讓你兩條腿,你也追不上他。”周炎道。
    “沒事。
    “張少傑,跑不了。
    “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了。
    “不急,師姐跟我去趟陸軍醫院。”
    洪智有道。
    “咋了?你受傷了?”翠平道。
    “不是。
    “陸橋山快不行了,站長讓我過去打個招呼。”洪智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