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錦州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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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麽知道的?”餘則成看著“洪半仙”,驚訝問道。
    “季晴跟錢斌的太太認識。
    “她們老在一起打牌。
    “季晴故意套過錢太太的話,錢斌骨子裏是很反感內戰的,當初他有機會調到杜聿明身邊任參謀,但他拒絕了。
    “所以,我覺的這事或許有運作的空間。”
    洪智有道。
    “要不你讓季小姐跟錢太太談談。”餘則成道。
    “不行。
    “她不專業,萬一出了紕漏,被陳長捷發覺會很麻煩。
    “你也不想臨門一腳了,讓人抓住紅票的把柄吧?
    “小心站長揪了你的腦袋。”
    洪智有連忙否決了這個提議。
    婉秋、方敏、周根娣已經去了香島,現在就一個季晴留下來陪他,洪智有能讓他折進去嗎?
    “哎。
    “對,對。
    “我就是太急了,他不想打就好,我和三民再想想辦法。”餘則成一眨眼,點了點頭道。
    正說著,電訊處的一個科員走了過來:
    “餘主任,這是昨天晚上的監聽記錄,您看一下。”
    餘則成接了過來,待科員一走,他迅速翻閱了起來,眉頭一展大喜:
    “智有。
    “這裏有一段昨晚錢太太打給錢斌的電話。
    “錢斌患有嚴重的哮喘病。
    “也許這是一個不錯的下手機會。”餘則成道。
    “你想怎麽辦?”
    “在酒裏下藥?
    “誘發錢斌的哮喘病,然後趁機去醫院動手腳?”
    洪智有笑了笑,連串發問。
    “不是,你真會算啊。”
    餘則成驚訝道。
    他剛有一絲靈光,沒想到就被洪智有說破了。
    “機會很渺茫啊。”
    洪智有搖了搖頭。
    駐軍、司令部過去的確揮霍無度,尤其是團級以上軍官,夥食極好,好酒好煙,都是一幫大爺。
    隨著軍費吃緊,戰事一敗塗地。
    如今的普通士兵都是辣椒油拌冷米飯了,軍官們雖然夥食還算有保障,但頓頓酒肉的日子早就一去不複返了。
    更別提陳長捷向來馭下極嚴,不久前還在司令部下了戒酒令。
    原劇裏,餘則成用紅酒注射藥物,誘發了錢斌的哮喘病,再轉運到城外,最終拿到了城防圖。
    實際上操作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作為一個腦子裝了絕密城防圖的參謀,陳長捷對他的監控、安保必然是最高級別。
    錢斌喝酒,還必須喝到下了藥的那瓶。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簡單一番分析後,餘則成眉頭不禁深鎖。
    “即便你下藥成功了,即便轉去醫院,以陳長捷的警惕性,你們也很難動手腳。
    “所以,這個計劃很難實施。”
    洪智有道。
    “時間很緊迫了,他要躲在司令部不出來。
    “讓人去勸他很危險。
    “不說很難見到錢斌,就是見到了,他內心不支持內戰,不代表就一定會偏向我們。
    “這事陷入死胡同了。”
    餘則成皺眉道。
    “別急。
    “我們或許可以在他匯報的路上動手腳。”洪智有道。
    “陳長捷前兩天剛去北平匯報過。
    “剩下一條路,那就是前往京陵,直麵委員長了。”
    餘則成道。
    “那就在去京陵的飛機上下手。
    “飛機上處理這種應急預案少一些。
    “而且按照不成文的規矩,肯定會有人去蹭飛機。
    “這樣也對掩護你們的行動有好處。
    “當然,具體人手你自己安排,我就不參與了。”
    洪智有整了整衣服,準備離開。
    到了這節骨眼上,他不想,也不敢趟這渾水。
    要查到他頭上,輸紅了眼的委座,還有毛人鳳的大刀可是不會認人的。
    “好。
    “空管中心那邊有我們的人,我可以安排。”餘則成茅塞頓開,大喜道。
    ……
    餘則成下班後,化妝去了一家私人診所,給了二十美金詢問、購買了誘發哮喘的藥物。
    晚上,回到家他取了一瓶特供給駐軍的斧頭牌紅酒。
    按照分量注入了進去。
    “老餘,不會死人吧?”翠平在一旁提醒道。
    “我問過了,不會。
    “我們的人會在飛機起航後不久,把酒水提供給錢斌。
    “足夠飛機能順利返航。
    “一旦錢斌病發,至少幾天內,他很難去京陵匯報。
    “於此同時,城外部隊會配合我們發動佯攻之勢,陳長捷為了下一步的防禦,他必須另派人拿著圖紙去京陵匯報。
    “如此,咱們至少就有了機會。”
    餘則成笑了笑說道。
    “錢斌萬一不喝酒呢?”翠平道。
    “錢斌素來好飲紅酒。
    “陳長捷下了戒酒令以來,他多日滴酒未沾,隻怕早已經饞的不行了。
    “大概率還是會飲的。
    “如果不飲,那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而且,三民是保衛處的,按照慣例,他有可能會登機隨同。
    “走一步,看一步吧。”
    餘則成注射完酒水,又重新封好了錫紙。
    “太好了。
    “有希望就好,盡人事,聽天命。
    “走,下樓,我今天煮了餃子。”
    翠平笑了笑,拉著他就往樓下走去。
    “不錯啊,都會說成語了。”
    餘則成愣了愣,隨即一笑,任由她牽著手跟了下去。
    “廢話,當我天天讀書、練字是白學的啊。
    “就我現在的文化水平,你都能當縣長,我再不濟也能做個教育局長吧。
    “哼,我當了教育局長,縣裏所有娃娃讀書,一律免費,給他們發書本,發書包。”
    翠平得意道。
    “當個局長,未免大財小用了吧。
    “我看你當個部長都綽綽有餘。”
    ……
    津海機場。
    廖三民領著保衛處的專員檢查了飛機。
    “錢參謀,已經檢查完畢,安全。”廖三民道。
    “嗯。”
    錢斌點了點頭,上了飛機。
    廖三民與另外兩個警衛緊隨而上。
    很快。
    又上來了兩人。
    一人穿著貂皮大衣,一看就是南下的富商。
    另外一人穿著中山裝,頭發倒背著,手裏還夾著公文包。
    兩人見了錢斌,滿臉諂媚的躬身行禮。
    錢斌繼續看報。
    所謂專機,根本不專。
    這年頭有錢、有關係的都喜歡蹭公務機。
    一是安全。
    二是便捷。
    錢斌這些老去京陵開會的,早就見怪不怪了。
    飛機剛起飛不久。
    空乘端著小食拚盤、酒水、水果走了過來,殷勤道:
    “長官,從津海到京陵約需要三到四個小時,您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們。”
    “好。”
    錢斌點了點頭,繼續看報。
    空乘又給那兩位搭順風機的客人端去了酒水等。
    那兩人卻是毫不客氣。
    啵。
    啵。
    隨著紅酒塞拔出的清脆聲。
    空乘給二人倒上了玫紅色的酒水。
    很快,機艙內就彌漫著濃鬱的酒水香味。
    “嗯。
    “好酒。
    “仁記的斧頭牌紅酒口感一流,難怪能在國內賣的這麽好了。”
    穿著貂皮大衣的乘客喳了口酒,忍不住讚了一聲。
    原本還在看報的錢斌,不禁口舌生津起來。
    他已經有近一個月沒沾過酒水了。
    此刻聞著酒香,又是自己最喜歡的斧頭牌,一時間哪裏還忍得住。
    “廖科長,把服務生叫來開酒。”錢斌吩咐道。
    “錢參謀,陳長官有過交代,您的安全第一,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忍忍吧。”廖三民道。
    “三民啊。
    “我今天沒吃早飯,這一路三四個小時,到了京陵還得向委座匯報,他還能管我飯不成,等匯報完又得幾小時,我還不得餓暈了。
    “我就喝小半杯,先將就吃點墊墊肚子。”
    錢斌說道。
    “這……”廖三民顯得很為難。
    “怎麽,你還怕這飛機上有紅票,有歹人能害我不成?”錢斌有些不高興了。
    “那……那好吧。
    “空乘。”
    廖三民一擺手,漂亮的女空乘扭臀走了過來。
    “開酒。”錢斌抬手道。
    空乘很快打開了酒水。
    “等等。
    “我們先喝。”廖三民取了三隻酒杯,給另外兩個警衛也倒了點。
    三人一口而幹。
    約莫過了幾分鍾後,他才點了點頭道:“錢參謀,請用。”
    “嗯。”
    錢斌對他的專業十分滿意。
    這才倒了大半杯,吞了一大口,就著小吃拚盤享受了起來。
    一杯下肚。
    待第二杯剛喝了兩口,錢斌就覺的喉頭像白糖吃多了一般,不斷生膩,那種滑膩感越來越難受。
    很快,他就感覺呼吸困難,喉頭堵塞的厲害。
    大咳之餘,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張著嘴,呼哧呼哧:
    “藥,藥……”
    廖三民連忙從他口袋裏發出哮喘的藥。
    然而,服用下去仍是不見好轉。
    “快,錢參謀發了急病,立即通知機長返航。”廖三民大喊道。
    機長領命,隨即返航。
    ……
    翌日。
    陸軍醫院。
    陳長捷大步走進了醫院大廳。
    “成濤,四周的安保都齊全了嗎?”他邊走邊問道。
    “齊全了。
    “調了兩個連來,護士、醫生、藥品一律嚴格檢查。”彭成濤道。
    “嚴查。
    “尤其是那架飛機上的每一個人都必須給我嚴查,廖三民那邊審問有結果了嗎?”陳長捷道。
    “廖三民說,錢參謀喝了酒發的病。
    “當時他執意阻攔,但錢參謀執意要喝。
    “我們檢查過,酒水沒問題,廖三民與另外兩個警衛也喝過。
    “具體的毒理報告,現在還沒出來。
    “不過,依我看多半還是喝酒誤的事。
    “錢夫人曾打過電話,說錢斌在服哮喘的藥物,醫生叮囑過不能喝酒。”
    彭成濤道。
    “混賬東西,這點酒癮都忍不了。
    “誤國誤我!”陳長捷罵道。
    “長官,會不會是錢斌故意喝酒,達到不想去的目的呢?
    “聽說國防部那邊傳來風聲,顧祝同也很看重錢斌過目不忘的本事,他是怕去了京陵回不來。
    “畢竟錢斌出了名的寵老婆,他妻兒老小還都在津海呢。”
    彭成濤小聲說道。
    “這就叫私利為重,回頭看我怎麽處置他。
    “走,回司令部。”
    已經快走到病房門口的陳長捷,氣的轉身就走。
    “長官,這,這都到門口了……”彭成濤提醒。
    “他既然無心去京陵,肯定也會裝病推脫。
    “算我瞎了眼。”
    陳長捷一甩軍大衣,快步而去。
    回到參謀部。
    “長官,錢斌如何了?”李參謀問道。
    “關鍵時候掉鏈子,沒指望了。”陳長捷冷冷道。
    “長官,俞局長那邊在催了,委座還等著津海城防布署,作下一步的軍事計劃。
    “紅票這邊又要開始攻城了。
    “城防圖送往京陵,已經刻不容緩了。
    “遲了,津海萬一有什麽變故,到時候責任就全落你頭上了。
    “委座的脾氣你也知道。
    “他親自長臂指揮的戰役打輸了,認罰認栽,無非是背鍋。要你全權指揮,回頭是要上軍法處的。
    “畢竟咱們不是胡宗南、湯恩伯啊。”
    李參謀擔憂勸道。
    “是啊,這也是我擔心的。
    “時間不等人啊。
    “馬副官,你親自把城防圖送去京陵。
    “記住了。
    “不要再給我出什麽幺蛾子。”
    陳長捷指著自己的心腹副官,凝重囑托道。
    說完,他去內室取出了密藏的城防圖。
    “是,長官。”副官馬奔鄭重接過城防圖,領著一隊警衛再次前往機場。
    馬奔很鄭重。
    這一次,他連空乘都趕了下去。
    別說酒,甚至連水都沒喝一口。
    飛機很快平穩起飛。
    也不知過了多久,略作小憩的馬奔驚醒了過來,發現飛機已經穩穩著陸。
    馬奔透過窗戶往外一看。
    不大對啊。
    這跟京陵的機場似乎不一樣。
    底下的士兵穿的淡綠色軍服,頭上和肩上的徽章……
    這,這哪來的紅票?
    “馬副官!
    “歡迎來到錦州!”
    這時候,一隊士兵走了進來,領頭的軍官朗聲笑道。
    馬奔登時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了地上。
    ……
    1949年,1月。
    洪智有頂著鵝毛大雪來到了站裏。
    就在昨晚,他送走了季晴,也帶走了津海的最後一部分財物。
    當然酒廠一類的悉數流了下來。
    其中,按照毛人鳳的指示,津海的一些工廠,比如自來水廠、火車站等,原本都是要打算炸掉的。
    但吳敬中悉數以要繼續中轉運輸北平物資為由給拒絕了。
    這也是洪智有的意思。
    打歸打,沒必要把鍋碗瓢盆都砸了。
    畢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
    “老師,總部特派員來了。”洪智有快步走了進來。
    吳敬中打著哈欠從裏邊的休息室走了出來。
    打決定撤往香島,他連自己的豪宅都賣了,天天就睡在站裏了。
    “就因為這個狗屁黃雀計劃吊著,害我走也走不了,他可算是來了。”
    吳敬中麻利兒刷牙洗臉。
    一會兒,穿著長款風衣,身披圍巾的特派員走了進來。
    正是受毛人鳳委派,全權負責黃雀計劃的直接執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