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翠平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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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鮑特派員,幸會,幸會。”吳敬中上前洪聲郎笑。
    “吳站長客氣。
    “您是前輩,東林這次來津海就是向您學習的,還望不吝賜教、關照。”特派員謙遜的上前握手。
    他很清楚麵前的這個將官可不是普通人。
    全國幾個甲種站,站長輪番都換了好幾茬,唯獨這位不僅穩如泰山,連毛局長想弄個副站長插一腳都難於登天。
    好不容易拉攏了一個李涯。
    副站長位置還沒坐熱乎,直接被炸成了灰燼。
    鮑東林很清楚。
    自己是倒了八輩子黴,又不受毛人鳳器重,這才派到了這灘渾水裏來。
    “特派員,我還得去警備司令部開會,陳司令軍法嚴,催得急。
    “你有什麽事跟則成、洪秘書商量。
    “晚上回來,我再給你好好接風洗塵。”
    吳敬中半點不想沾什麽狗屁黃雀計劃,也沒心思跟這倒黴鬼扯鹹淡,簡單握了下手道。
    “吳站長,您忙。”鮑東林忙道。
    “洪秘書,餘主任,坐。
    “我在京陵可沒少聽到二位的名頭,餘主任殺李海豐、抓季偉民,那是黨國功臣啊。
    “洪秘書就不用說了,除柯成武,一夜之間連升三級。
    “跟隨建豐上滬打虎,力挫孔家、王春哲,更是天下皆知。
    “生意亨通,前程有望,堪稱是人生楷模。
    “實在令為兄羨慕啊。”
    鮑東林很會來事,兩句話就拉近了距離。
    “哪裏。
    “老哥您可是毛局長的紅人,又在總部見多識廣。
    “還望多多指點。”
    餘則成很老道的順水推舟,互引為兄弟。
    “特派員喝茶還是咖啡?”洪智有洗好了水果,先擺上。
    “喝茶吧。
    “這,這冬天還有西瓜?”鮑東林頗是驚訝。
    他在總部也就是個分處下的科室科長。
    有點權利。
    但在京陵也就是屬於隨便丟一板磚,就能被砸到的那種級別,還真沒啥大油水。
    “有。
    “東南亞空運過來的,您嚐嚐。”
    洪智有一邊招呼著,又燒了一支雪茄遞給他。
    “雪茄啊,來一根。”
    這玩意可不便宜,鮑東林故作嫻熟的吸了一大口,頓時嗆的肺管子疼,大咳了起來。
    “老哥,這款雪茄跟別的雪茄不一樣。
    “前段時間,我一個朋友從英倫回來特意帶的,名叫羅密歐與朱麗葉,就是丘吉爾老抽的那一款。
    “它這勁大,傷肺,不能往裏吸,得在嘴裏回柔、回香。”
    洪智有沒想到這位特派員連雪茄都沒抽過,連忙打圓場道。
    “哦。
    “我就說嘛,咋跟別的雪茄不一樣,勁大,勁大!”鮑東林趕緊要麵子的幹笑了幾聲。
    “是,是。
    “智有大意了,應該提前告知特派員的。”餘則成笑著指了指洪智有。
    “我的錯。
    “晚上接風宴,我一定自罰三杯。”
    洪智有一本正經道。
    三人哈哈一笑,關係、氣氛瞬間就到位了。
    “實不相瞞,站長現在一天到晚除了開會就是開會,那是您有什麽要問的,詢問我和智有就行。
    “我倆一定知無不言,任憑驅使。”
    餘則成談起了正事。
    鮑東林放下西瓜皮,抹了抹嘴,籲了口雪茄這才道:
    “二位,這次毛局長讓我下來,有兩件事。
    “第一,徹查馬奔飛機叛逃錦州一事。
    “第二,貴站李涯生前曾向毛局長遞交過一個潛伏名單。
    “李涯這一走,毛局長要我把這一攤重新接下來。
    “二位,樁樁都是難事啊。
    “你……你們有何高見?”
    餘則成接過話茬:“老哥,既然不是外人,我也就有話直說了。”
    “紅票在津海深耕了很多年,滲透的很深,李涯副站長出門安保跟戴老板一個級別,全是教導隊退下來的精英護衛。
    “結果怎樣,被炸了個粉身碎骨。
    “一個上校級軍官,到現在警察局都沒查出眉目,唐縱、毛局長連問都懶得問了,死了等於白死。
    “還有馬奔,那可是司令部的軍機啊,直接就去了錦州。
    “您還沒看出門道嗎?
    “津海情況太複雜,水太深,太險了。
    “淹死人連浪花都濺不起來。
    “你說你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過來,那不是……哎,說真的,我們都躲著這差使呢。”
    餘則成右手背拍打著掌心,一臉忌諱莫深的說道。
    “哎,可不是。
    “來時我做過功課,對津海情況也了解些,我是真不想來啊。
    “現在有關係有門路的,誰不往粵州、香島跑,這不倒黴被毛局長點了將。
    “兩位老弟,你們得給我支個招啊。”
    鮑東林一臉鬱悶的搖頭道。
    “別,別。
    “馬奔這事,是紅票幹的,毋庸置疑了。
    “黃雀行動這可是絕密,我倆支招,那不符合局裏的程序。
    “要讓毛局長知道,還不得斃了我倆。”
    餘則成忙擺手道。
    他很清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再者就算想接手黃雀計劃,也得吳敬中和毛人鳳同意才行。
    “也是。
    “哎!
    “苦差啊。”鮑東林歎了口氣。
    晚上。
    餘則成滿身酒氣的回到家。
    “咋喝了這麽多?”翠平問道。
    “總部派了個特派員下來,要接手李涯的黃雀計劃。
    “今晚我和智有灌了他一通,算是了解了一些。
    “事情比咱們想象的還要糟糕啊。
    “李涯死之前已經把情報網鋪好了,據說有四十幾個人,這些人都是單線跟李涯聯係。
    “留下來一個主要目的就是,一旦津海解放,這些人會在暗中竊取情報以及搞爆破,刺殺軍政高層。
    “有些任務已經派發了下去。
    “不盡快拿到名單,任由這幫敵特潛伏下來,津海怕是不得安寧。”
    餘則成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道。
    “能不能偷到名單?
    “或者給特派員做助理,這樣不就有機會了。”翠平道。
    “我在酒桌上暗示過了鮑東林。
    “他明天肯定會向站長提。
    “希望這差事能落我頭上吧。”餘則成笑道。
    “你快去洗澡,我這邊也有正事跟你談。”翠平道。
    “那就先談。”餘則成道。
    “不,先洗澡。”翠平聲音輕柔了幾分。
    “好,好吧。”餘則成隱約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
    不過他見翠平眼一瞪,也不敢磨嘰,連忙去了衛生間。
    待沐浴完。
    翠平給他準備好了幹淨的襯衣、中山裝。
    “這,這是家裏要來人,還是……”餘則成有點懵。
    “換上。”
    翠平道。
    “好,好。”
    餘則成拿著衣服進了裏邊,很快板正的走了出來。
    翠平拍了拍床,看著他一本正經道:“則成同誌,我想跟你過真日子。
    “什麽?
    “翠平,你,你也喝酒了嗎?”餘則成驚詫道。
    “你少在這裝蒜。
    “我對你的心意,你清楚。
    “我不想老藏著掖著了,跟你工作了這麽久,你看沒看上我,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看上你了。
    “再說了,你也知道我一個大姑娘,按照老家規矩跟你做了幾年夫妻,我除了你也沒臉再嫁別人了。
    “我天天給你當老媽子,跟著你提心吊膽,到頭來就這麽一拍兩散,我虧的慌。
    “我心裏不甘。
    “老餘,這世上隻有一個左藍,她已經犧牲了。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
    “我沒文化,沒她漂亮,這些我都認了。
    “我今天就是要試一試,賭一賭。
    “你要心裏有我,咱們今晚就成親,這樣解放了,咱們也還是一家子。
    “你要心裏沒我。
    “就斷了我這念頭,一咬牙一拍兩散,我也好死心。
    “我說完了,你看著辦吧。”
    翠平雙目浮著淚霧,凝視他道。
    “翠平,這,這太突然了,我,我……”餘則成眨巴著眼,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你又是這樣!
    “餘則成,你能不能像男人一樣痛快一回,給句準話。”翠平惱火起來。
    “翠平,你別哭,聽我說啊。
    “是,馬上就要解放了。
    “但這個時候正是最凶險的時候,你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嗎?
    “毛人鳳、吳敬中會不會強行令我撤離,會不會像對李涯那樣,一顆炸彈一了百了?
    “你能確保,解放後咱們還能見麵嗎?
    “華夏這麽大,也許一別,咱們這輩子都見不著了。
    “你以後有著美好的前程。
    “沒必要在這時候賭在我身上,耽誤了自己的青春啊。
    “說實話,我,我真的害怕,你餘生是抱著我的相框過日子,那對你不公平,不公平。”
    餘則成抿了抿嘴,搖頭道。
    “老餘。
    “我給家屬發過光榮證,那些女人沒一個抱怨的。
    “你想讓我抱相框,前提是你得想娶我啊。
    “餘則成,我這輩子非你不嫁。
    “你,願不願意娶我!”
    翠平一抹淚,急眼了。
    餘則成看著翠平,她的眼神是那麽的堅定,充滿了力量。
    突然,他積壓在心底的恐懼、愧疚、親情、愛意瞬間像洪流般匯聚起來,令他渾身熱血沸騰。
    他知道是時候說出心裏話。
    是時候給翠平一個交代了。
    左藍如同他的信仰一般,早已經埋在了內心的最深處。
    而翠平,則是他生命早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是家人。
    是柴米油鹽。
    或許不如左藍的愛情浪漫,卻是生死與共的牽絆。
    是時候了。
    餘則成突然一把抱住翠平,無比的用力且深情:“翠平,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翠平呆住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真的等到了這一刻。
    “老餘,你不是騙我嗎?”翠平輕泣。
    “沒有。
    “翠平,我對天發誓,我是真心的。”餘則成道。
    “算你有良心。
    “走!”
    翠平打開衣櫃,從裏邊掏出早買了的紅綢子,換上旗袍,牽著老餘下了樓。
    “咱們今夜就成親。”
    “好,成親。”
    ……
    簡單舉辦了儀式後,翠平拉著餘則成鑽進了被窩。
    “翠平,這,這不太好吧,會不會犯紀律。”餘則成有些慌亂。
    “犯啥紀律。
    “回頭等解放了,咱們再向組織匯報。
    “再說了,李涯不是老拿我是黃花閨女說事嗎?
    “今天就把這個漏洞堵住。
    “省的以後讓人抓住把柄。
    “快點,磨磨唧唧跟娘們似的,老娘今天也要做回真正的女人。”
    翠平可不依他。
    ……
    翌日。
    餘則成臉色青白,腿軟腳軟的下了樓。
    翠平紅光滿麵的做了早餐。
    餘則成洗漱完,坐下吃起了早點。
    “今兒咋這麽奢侈,兩個雞蛋啊。”他笑道。
    “讓你補補身子。
    “對了,去了站裏找找我師弟,他營養品不少,把精力補充好,這幾天好像趕上我的日子了,爭取把你老餘家的香火傳承上。
    “這可是正事,得記著。”
    翠平點了點他的腦瓜子道。
    “知道了。”餘則成笑著點頭。
    “昨晚城外又開炮了。
    “估摸著最近就要打了。
    “趕緊搞到手,咱們就開溜。”
    待老餘吃完早飯,翠平給他遞上衣服、包包道。
    “嗯。”餘則成點頭。
    “注意安全。”翠平道。
    ……
    站長室。
    吳敬中和鮑東林詳談了一番。
    “老弟,還是跟李涯在時的規矩一樣,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是特派員一切全權做主,直接向毛局長負責就行。
    “祝你潛伏順利。”
    吳敬中伸出大手,與他握了握。
    “好吧,謝謝吳站長。”
    鮑東林一臉鬱悶的走了出來。
    他本想拉著吳敬中一塊幹,結果老吳是半點不沾。
    這回可真是人生地不熟,哪哪都難了。
    “哎。
    “都這個時候了,還看不明白。
    “東北為什麽會丟?
    “仗為什麽會打成今天這樣。
    “那是靠幾個偷雞摸狗的特務,放幾枚炸彈,打幾發冷槍就能解決的嗎?
    “盡是些上不了台麵的牌。”
    “根子都爛透了。
    “還在做白日夢呢。
    “想拉我下水,我是能撈著錢,還是能升官,我現在就盼著這輩子不跟毛人鳳打交道才好。”
    吳敬中冷哼道。
    “老師,鮑東林沒見過什麽世麵,他要能看的像你一樣通透,這會兒早該躺在京陵的醫院裏裝死了。”洪智有搖頭笑道。
    “不提這什麽狗屁黃雀了。
    “錢同知那邊盯的怎麽樣了?
    “這個狗漢奸地庫裏應該攢了不少黃金、古董了。
    “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美佬用他們鈔票,洗走了咱們實實在在的好東西啊。”
    吳敬中道。
    “老師說的對。
    “蔣宋孔陳要明白這個道理,老百姓也不至於連飯都吃不上了。”洪智有笑道。
    “我不懂什麽經濟。
    “我就知道黃金、白銀、古董,大部分都是老祖宗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祖宗的東西不能丟。”
    吳敬中正然道。
    “錢同知正在密謀轉移運輸到北美。
    “他兒子在大使館任武官,軍方有人,而且跟那邊的參議員議員、軍方都有關係。
    “要不也不會讓他來當買辦。
    “明麵上不好辦他啊。”
    洪智有道。
    “搞什麽明麵,先把人殺了,然後把金條、古董從他的地庫裏取出來,再用炸藥炸了,就說是紅票的流炮崩了。
    “前幾天那邊不還落過炮彈嗎?”
    吳敬中冷哼一聲下令道。
    “是。”洪智有領命。
    “那些寶貝可千萬別弄壞了。
    “另外,飛機得盡早安排了,我是真怕到時候堵在津海了。”
    吳敬中又提醒。
    “老師放心,安德森留了下來,到時候他親自駕機南下。”洪智有道。
    “嗯。”吳敬中點頭。
    “去,叫則成進來,我有幾句話跟他談。”
    他擺了擺手道。
    ……
    很快,餘則成走了進來:“老師,您有事吩咐。”
    “鮑東林想讓你給他當助理,協助他實施黃雀計劃,把李涯留下來的網給織起來。
    “你是什麽意見?”
    吳敬中兩眼半眯,沉聲問道。
    “老師,特派員人生地不熟,這又是總部的命令,要不我留下來潛伏,協助他執行黃雀計劃吧。”
    餘則成知道這個回答不妥,但這的確是難得的機會。
    如果能成為負責人,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搞到名單。
    “潛伏很好玩嗎?”吳敬中冷冷看著他。
    “那是要命嘀!”
    說著,他指了指餘則成:
    “你最好是想清楚了。”
    “我……”餘則成看著吳敬中,心頭猛然一顫。
    吳敬中這是在警告他。
    “我,我聽老師安排。”餘則成道。
    “嗯。
    “這就對了。
    “眼下津海即將大戰,趁著還能走,讓翠平先走吧。
    “省的到時候手忙腳亂。”
    吳敬中口吻看似商量,實則語氣十分森嚴。
    他是真不想翠平這個蠢的可以進博物館的女人,再跟著餘則成。
    一堆的麻煩事。
    不管是繼續南下做官,還是去香島做買賣。
    一個時不時就要上電椅的女人,那就是定時炸彈。
    是絕對不能帶在身邊的。
    “好的,老師,我也正有此意。
    “就這幾天,肯定安排走。”
    餘則成連忙領命。
    “嗯,你忙去吧。”吳敬中揮手道。
    待餘則成一走,吳敬中的眼神瞬間陰狠起來,臉上密布著陰霾。
    這個餘則成真特麽潛伏有癮啊。
    想留下來,門都沒有!
    “肖主任,你過來一趟。”
    吳敬中拿起電話,撥通了保衛科的號碼。
    待肖國華入內,他示意了一下,肖國華趕緊帶好了門。
    “交給你一項絕密任務,一旦我們撤離津海之時,你要第一時間去餘主任家,就說是我讓他去機場,他要同意最好。
    “敢反抗、拒絕,馬上就地槍決。
    “記住,千萬不能告訴智有。
    “他和餘則成關係太近了。
    “此事絕不可泄露風聲。”
    吳敬中森然叮囑道。
    “是,站長。”肖國華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