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灣北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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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老師。”
    餘則成後背汗毛直立,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微笑。
    這本就是一場等價交換。
    他過去為老吳幹髒活撈錢,現在老吳帶自己“上船”,誰也離不開誰。
    他要跳船,老吳也得沉了。
    “老師,灣島又不是龍潭虎穴,不過是咱們去香島的中轉站。
    “遲早有辦法脫身的。”洪智有道。
    他不可能跟著建豐一條道走到黑。
    事實上,再有個一兩年,在委座提拔下建豐手裏就能有實權了,到時候自己一旦把路子鋪開,就可以安心離島做買賣。
    而老吳也能以駐香島辦事處的名義離開。
    至於餘則成。
    洪智有隻能說,去了島上,又有叛徒,很難再有建樹了。
    不過隻要自己“看”著點。
    一塊帶他走,應該問題不大。
    “則成,你再好好想一下,想明白了再回答,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
    吳敬中指了指餘則成,轉身去了內室。
    “智有,我看站長似乎不想我去灣島?”餘則成低聲道。
    作為一個特工,他有著敏銳的嗅覺。
    站長最近對他時不時透出來的森寒殺機,經常令他毛骨悚然。
    “老師也是為你好。
    “那邊查的很嚴,現在的美式監測儀器越來越發達,又隔著汪洋大海電台未必好使。
    “極有可能還得是靠傳統接頭方式傳遞消息。
    “你現在的接頭人等等全都是一片空白。
    “過去未必能起到作用。”
    洪智有說道。
    “根據秋掌櫃說,組織在那邊已經成立省工委會,班子搭的比較紮實,都是久經考驗的老同誌。
    “我們能在陸上地下戰打敗他們,跨海入島打暗戰一樣不是問題。
    “灣島必須解放,必須一統!
    “我輩生逢其時,為之效命,死又何惜?”
    餘則成依舊有著革命的熱情和樂觀。
    “好。
    “好。
    “信仰無價!
    “我不勸了,行了吧,一塊去。”
    洪智有抬手打住了他。
    “謝謝。”餘則成鄭重欠身。
    他很清楚,洪智有不點頭,他八成是去不了灣島的。
    即便去了,沒有洪打掩護,他也難有作為。
    畢竟建豐對自己的信任,來源於洪智有的背書和保證。
    換句話說。
    自己去灣島,智有也承擔了極大的風險。
    日後必須愈發小心行事才行啊。
    ……
    1949年4月,百萬雄師過大江,湯恩伯、白崇禧軍團潰敗,京陵解放。
    5月3日,杭城解放。
    5月27日,上滬解放。
    洪智有三人在建豐的安排下,一路南行至福州。
    8月16日清晨。
    紅票大軍已兵臨福州城下。
    昨夜,城外轟隆隆的炮聲與飛機頻繁起降的刺耳空噪,讓吳敬中焦慮了一整晚。
    早上六點,他就在院子裏來回的踱起了步。
    見洪智有哈欠連天的走了出來,吳敬中迫不及待的問道:
    “智有,問過公署了嗎?什麽時候安排咱們離開?
    “紅票的炮聲都能聽見了。
    “這個吳誌清也不知道搞什麽鬼,拖拖拉拉,再晚咱們就得被包餃子了。”
    餘則成披著衣服從另一側廂房走了出來,笑著勸慰:“福州是東南沿海的最後一站,聽說吳主任要處理的運輸檔案資料就有數百箱之多。
    “撤離晚點也能理解。”
    “是啊,吳誌清的妻兒還尚在福州,他都不急,咱急啥。”洪智有站在院子裏一邊刷牙一邊含糊道。
    “可不能這麽想。
    “現在臨陣倒戈的人多了,傅作義他們事先保密工作也做的很好啊,王蒲臣要晚走一步,就得被上交了。
    “鬼知道這個吳誌清會不會也是紅票。
    “別回頭他一通電投降受賞了,把咱們納了投名狀。”
    吳敬中背著手,擔憂哼道。
    “老師,就算他不安排飛機也無妨。
    “英國人在長江挨了炮,在上滬外海待不下去了,正好有個艦隊要從福州過。
    “我已經聯係上了,咱們可以乘他們的艦離開。”
    洪智有早有謀劃。
    他雖然現在沒職務,不代表不辦事。
    像孫興、穀有牛這些人早已帶著一些老漕幫的可靠弟兄,先期從香島轉道去了灣島布置買賣、地產等事宜去了。
    其實,還是那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到了灣島,洪智有有孔令偉這位“把弟”在,依舊很能吃的開。
    “嗯。”
    吳敬中是知道女婿手段的,沒再多想。
    正說著,幾個士兵快步走了進來。
    領頭的軍官亮出證件:
    “福州綏靖公署吳主任奉建豐同誌密令,請幾位立即前往機場登機赴島。”
    “好,有勞聶副官!”
    吳敬中大喜。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乘車直奔機場。
    到了機場。
    戴著眼鏡,麵目親和的軍官早等候已久,正是福州公署主任吳誌清。
    “敬中老弟。
    “事務繁忙,拖延至今,還請見諒。”吳誌清伸出了手,慚愧道。
    “吳主任,哪裏哪裏!
    “國事為重,當同仇敵愾,敬中豈敢有怨。
    “聽聞主任這次赴島將任國防部參謀次長,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吳敬中握手笑道。
    “哎,黨國時艱,互勉互助。”
    吳誌清拍了拍他的手,轉頭又走向了洪、餘二人。
    “這二位就是刺殺大漢奸李海豐的英雄餘則成,和上滬打虎,氣的的孔家少爺跳腳的洪秘書吧?
    “建豐同誌可沒少誇讚二位,果然是棟梁之才啊。”
    吳世清看了二人一眼,誇讚道。
    “則成立錐之功,慚愧,慚愧。
    “來日在島上,爭取再為黨國爭光。”餘則成道。
    “吳次長!”
    洪智有恭敬的向吳誌清行了個軍禮。
    眼前這位即將擔任國防部參謀次長的吳主任,正是紅票地下屢屢建有奇功的重要功臣。
    代號:秘使一號!
    是真正在刀鋒山行走的英雄傳奇人物。
    當然。
    老餘跟吳誌清未必知道互相的底細。
    吳將軍是受華東局特派,來往的也是華東局的暗線,如灣島省地下工委等。
    而餘則成是受一號線特派。
    如果去了灣島,沒有特別的呼叫或者刊報尋找。
    即便過去,也必然是靜默、蟄伏的閑棋冷子。
    “各位。
    “這一去便是山高路遠,故土難逢,惟願天佑我華夏大地!”
    吳誌清轉身向著遠處,深深鞠了一躬。
    吳敬中三人亦是鞠躬。
    然後,眾人在悲沉之中,登上了飛機。
    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城市、群山,前方碧海無窮盡,眾人心頭百般不是滋味。
    “哎,這一別也不知何時能回來了。
    “津海這口嘎巴菜、麵茶怕是吃不上嘍。”
    吳敬中抱著胳膊,悠然感慨。
    “會有機會的。
    “血濃於水,兄弟分家不離宗,總還是有一統的那天。”吳誌清笑道。
    “統是遲早的,就怕我等喝的是孟婆湯啊。”吳敬中搖頭一笑。
    “誰說不是呢。
    “福州一旦被攻克,紅票下一個目標必然是金門和舟山群島,一旦此二處被攻破,踏平碧波打入島上,也不是不可能啊。”吳誌清歎道。
    “次長,您未免太悲觀了。
    “美軍的第七艦隊還在呢,我看咱們必然是穩若金湯,日後定有反攻之時。”在吳敬中眼神暗示下,餘則成很圓滑的說道。
    “是啊,所以我等將士需上下一心,為委座反攻之大業奮鬥終身。”吳誌清道。
    “共勉,共勉。”
    眾人忙道。
    ……
    下午,灣北機場。
    吳敬中一行人下了飛機。
    待與吳誌清告別後,三人站在機場,看著陌生的環境,聞著夾雜著海水鹹腥味的空氣,一時間不免心頭空落落的。
    “老師,保密局在士林芝山岩,建豐的政治行動委員督查室在草山八勝園,你看咱們是先去哪報到。”餘則成問道。
    吳敬中頓時難住了。
    被建豐保釋後,他的身份就不是戰時潛逃,而是來京陵匯報的在職津海站少將站長,妥妥的歸屬保密局。
    按照程序,必須先到保密局報到。
    “先去芝山岩吧。
    “毛人鳳五月就把上滬辦事處的老班底全帶過來了,徐誌道那個‘保密局’,現在留在那邊如喪家之犬,在紅票鐵拳出擊下,我看難成氣候。
    “建豐這一手算盤又算是白打了。”
    吳敬中略作沉思,背著手道。
    “是。
    “既然都擠島上來了,不打招呼說不過去。
    “反正他也不會用咱們,就當走個過場了。”
    餘則成點頭道。
    ……
    芝山岩,保密局大樓。
    毛人鳳正在辦公。
    毛萬裏走了進來,低聲匯報:“大哥,吳敬中他們到了。”
    “吳敬中!
    “嗬,他可算是來了,等他和餘則成很久了。”
    毛人鳳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是啊。
    “委座成立了一個什麽狗屁政治行動委員會,由唐縱牽頭,就唐縱那秉筆太監的性子,不就是給建豐做嫁衣,重建情報係統踢大哥你出局嗎?
    “吳敬中來了。
    “他手下那個餘則成,咱們就能做文章。
    “現在人心不穩,建豐這邊要出了差池,哼,那就有得戲看了。”
    毛萬裏附和道。
    “就說我在開會,先晾晾他們。”毛人鳳道。
    整整幾個小時,在休息室裏吳敬中三人連杯茶水都沒喝到。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一直到下午四點半。
    葉翔之才走了進來:“三位,毛局長有請。”
    “謝謝葉處長。”
    吳敬中三人起身來到辦公室。
    “毛局長,津海站吳敬中前來報到。”吳敬中等人敬禮。
    “喲。
    “敬中啊,實在不好意思,最近紅票在島上十分猖獗,他們的機關報《光明日報》都發到委座的士林官邸去了。
    “委座是大發雷霆啊。
    “這不剛開完會,讓你們久等了。”
    毛人鳳一如既往的笑麵虎,滿臉親和道。
    “不敢,局長日理萬機,辛苦了。”吳敬中道。
    “住的地方有嗎?
    “這邊大部分地方還是很荒的,重慶西路那邊還可以。
    “像草山那邊更荒,據說還時常有豹子、野豬出沒傷人,你們可得當心點。”
    毛人鳳似笑非笑的點了點他。
    “敬中多謝局長提點。”吳敬中道。
    “敬中啊。
    “按照規矩,我早該為你準備職位,但建豐另有指示,我就不作安排了。”毛人鳳道。
    說著,他轉頭看向洪、餘二人:“你們倆也一並隨吳站長去吧。”
    “是,毛局長。”三人恭敬領命。
    ……
    走出保密局大樓,三人已經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吳站長,保密局有給你們安排住處,不過是統一的軍官集體房。
    “不過我的建議是你們可以先去金山南路住旅店,然後再買一處好的宅子。
    “士林官邸南邊的幾條街,還是有許多不錯的好宅子的。”
    葉翔之走了出來,邊走邊低聲道。
    “葉處長,謝謝提醒。”吳敬中道。
    正說著,就見幾輛嶄新的汽車停在了大門外。
    一身西裝,梳著大背頭,叼著雪茄的孔二小姐從打頭的汽車上走了下來。
    葉翔之剛要上前問好。
    就見孔令偉哈哈一笑:“大哥,終於把你盼到灣島來了。”
    說著,她上前與洪智有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聽說你過去一直在香島,所以沒好意思叨擾。”洪智有笑道。
    “你跟我還客氣。
    “我去你那個島上看了,風景不錯,別墅管理、配套設計很前衛,有點北美高端社區的味道。
    “回頭需要投資,可以拉我一個。”
    孔令偉眉飛色舞道。
    “算了吧,你可是做大買賣的,就我那點小本買賣,你哪瞧的上。”洪智有笑道。
    “你來的正好。
    “姨母來到灣北,哪哪都看不過眼,不是嫌路破、房子舊,就是嫌沒有氣派的大酒店,遠沒有上滬繁華。
    “要不美佬連個大使都不願意派呢。
    “姨母正在籌集資金建立一座大酒店,就選在圓山附近,大哥有沒有興趣摻一手?”
    孔令偉笑問。
    尼瑪,還真是好義妹,一來就要掏兜啊。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洪智有道。
    “行。
    “那我就匯報姨母了。
    “對了,我給你和吳站長挑了幾處住處。
    “嗯,你自己看。”
    孔令偉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寫好的便箋遞給了洪智有。
    洪智有一看。
    泰安街二巷七號。
    新生南路二段六十三號。
    台北師大路九零三號。
    “顧祝同家就住在泰安街二巷,你們搞不好還可以做鄰居。
    “陳立夫他們住在師大路。
    “新生南路、重慶南路那邊也不錯,足夠你們三人住下,日後家眷來了,我可以再給你們騰宅子。
    “放心,我都買下來了,隨便住。”
    孔令偉說著,湊到洪智有耳邊低估:
    “跟你學的,賣房子。
    “我在灣北這邊倒騰這個,沒少掙錢,那些撤回來的,兜裏有銀子的官員多了,都巴不得擠在這幾條街上離委座近點。
    “簡直太好掏了。”
    “論掙錢,恐怕沒人能跟二小姐你比了。”洪智有笑道。
    “老師,你說住哪?”他轉頭看向吳敬中。
    吳敬中在福州專門找人搞了份灣北地圖,天天琢磨著這點事,想也不想道:
    “軍統、中統老死不相往來,咱們就別跟陳立夫擠一塊了。
    “依我看,還是跟顧長官做鄰居合適些。”
    顧祝同現在依舊受老頭子器重,多走動走動,也是有好處的。
    “好。
    “那就泰安街吧。”
    洪智有道。
    “吳站長,請吧。”孔令偉一擺手。
    吳敬中和餘則成上了另一輛車,洪智有與孔令偉同乘。
    “二小姐,你跟我走這麽近,就不怕家兄責備嗎?”洪智有問。
    “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走哪他天王老子第一,誰都得讓著他。
    “正好,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在上滬他公然與表哥唱對台戲,害表哥落下了金融騙子的名頭,委座和父親對他十分不滿,讓他去北美大使館當參讚去了。
    “放心吧。
    “這當口委座和表哥正在氣頭上,尤其是表哥恨不得生撕了他,你就是給他十個膽,他也不敢回來的。”
    孔令偉還以為洪智有是擔心安全,趕緊解釋道。
    “嗯,那我就放心了。”
    洪智有裝作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說道。
    畢竟是人家的地盤,賣點低,也好讓對方收起戒心。
    “太好了。
    “大哥與我聯手,你有美軍的關係,我有錢,咱們把這邊的買賣都包了。
    “一邊辦事,一邊掙錢。
    “這才是我輩該幹的事。”
    孔令侃深知洪智有的人脈和商業頭腦,早就期盼聯手了。
    “嗯。
    “錢是個好東西,誰又能拒絕呢。
    “就這麽定了。”
    洪智有笑著與她握了握手。
    ……
    在飯店接風洗塵後,車隊來到泰安路七號的二層別院。
    孔令侃帶著簡單介紹了一番後,便告辭離去了。
    顯然,孔二小姐這次是誠意滿滿。
    整個別院一塵不染,家具一應歐式新潮,外邊築有高牆,比顧祝同的二號別院還要豪氣。
    “則成,你住後院。
    “另外明天等入職後,搞點裝備檢查下電話啥的,看看房子裏有沒有竊聽器。
    “智有,這邊的人咱們不熟悉。
    “讓肖國華他們盡快過來,記住讓他們帶幾個會做菜的保姆、保潔過來。
    “對了,不要粵菜廚子,最好是能做津海菜的。
    “嗨,終於不用天天喝湯了。”
    庭院內,吳敬中躺在黃竹藤椅上,一邊輕搖著蒲扇,一邊指示道。
    “是,老師。”餘、洪二人領命。
    “老師,我先去衝個涼。”餘則成知道他們有話要說,很自覺地說道。
    “去吧。”吳敬中擺了擺手。
    “智有,孔家小姐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可牽扯太深啊。”吳敬中喝了口茶水,沉聲道。
    他沒敢喝孔令侃送的茶葉,喝的依舊是洪智有帶來的龍井。
    “明白。
    “灣島眼下看著是破,但同樣也是機會,隻要咱們把利益讓的夠大,同樣孔二小姐就是咱們最好的保護傘。
    “畢竟她背後是夫人。
    “正好,我也可以借著她,修複跟夫人在上滬的裂痕。”
    洪智有道。
    “嗯,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
    “來這邊,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我也不敢指望有多大搞頭了,回頭攢幾個喜歡的寶貝,你把生意鋪開了,咱們就開溜。
    “哎,人在他鄉,也不知道樂樂和你師母她們怎樣了?”
    吳敬中從踏入島上第一步,就感受到了森寒的殺意。
    這地方本地幫派、撤退的軍民、紅票、鬼子殘餘影響,各種亂七八糟的勢利混雜,就這巴掌之地終歸不是久居之地啊。
    “是。”洪智有點頭。
    “我現在擔心的是……”吳敬中指了指後邊,暗示餘則成。
    “老師,餘主任自有分寸,你就放心吧。”
    洪智有道。
    “以毛人鳳睚眥必報的性格,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咱們一見麵,他就刻意提《光明日報》案。
    “我聽說這案子已經查的很深了,抓了不少紅票,這是故意透給則成聽的。
    “李涯、陸橋山那些黑材料是燒了。
    “但誰知道毛人鳳又會下啥招呢?
    “明天政動會有例會,估計會討論咱們的入職,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砍向咱們的第一刀就要來了。”
    吳敬中皺眉道。
    在官場混了這麽多年,他的政治嗅覺異常靈敏。
    現在建豐和毛人鳳正在暗中較勁。
    建豐的政動會想幹出成績。
    毛人鳳也在邀功。
    雙方的角逐點就是清剿紅票暗諜,而這兩人都不信任餘則成,必然會做文章。
    “是個麻煩事啊。”吳敬中感慨。
    “比起津海,眼下確實不好混了。
    “美軍現在停止了對委座的援助,柯克司令不久前也已離職,威爾遜、安德森目前都中斷了聯係。
    “要聯係不上,咱們的‘美援’就斷了。
    “要能再續上,那無疑是天賜良機。
    “現在島上突然湧入了這麽多人,物資等嚴重短缺,物價飛漲,我要能跟美佬談妥就有可能拿到買辦權。
    “到時候誰想動咱們,都得掂量掂量了。
    “這或許也是孔二小姐來找我的另一個原因。”
    洪智有分析道。
    “嗯。
    “得盡快聯係上美佬。
    “你要能成為第二個孔祥熙,包辦了灣島,洪家就能成為真正的豪門大族,而不僅僅隻是商人。
    “金鳳,還有她那未出生的弟弟,就可以像孔令侃一樣橫行無忌,子孫八代不愁吃穿了!”
    吳敬中對當官、搞錢已經不太指望了,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洪智有身上了。
    “好。
    “綠水長流,咱們慢慢來。”
    見老吳有了鬥誌,洪智有亦是心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