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交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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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的議論聲陣陣,房間內已經擠滿了醫護人員。
    世忠在吵雜的聲音中驚醒,起來就急忙四處尋找,不顧邊上一群醫護人員的拉拽。
    “不能下床啊!”
    身後的聲音傳來,世忠下地的時候腿直接失了力,爬了幾步才慢慢的緩了過來。
    雖然身體還清醒,但是意識十分的模糊,好像一個行屍走肉一般,走在房間內,尋找著什麽。
    轉過了頭,世忠看向了趕過來的醫生說道:“他們,人呢。”
    “離開鵝繭的時候就已經沒了生命體征,現在...可能還在府邸。”
    聽到對方說的,世忠驚訝的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麽回,隻能一味的跑向門口,打開房間門。
    隻是打開了大門,世忠發現,他們已經不在地麵了,而是轉移到了地下。
    “紫金的人已經打過來了,這裏有最安全的保險!”
    對方在說話時,世忠已然恢複了不少的意識,這同時讓他發現前麵的牆好像有些微的變化。
    “請..”醫生還沒有繼續說話,第一個字出口就沒了聲音。
    世忠再扭頭看去時,醫生瞬間像是彩帶一般的飄落至地麵,肉與骨頭像是由激光切割的紙片一般,棱角分明。
    “安全?你見過原始人防未來科技嗎?”
    聲音在耳邊響起,世忠轉頭看去,但是邊上並沒有任何人。
    “在這。”
    麵前泛起細小且刺眼的光線,好似一個個棱形錐體在麵前旋轉一般,拚湊出了一個男性人形。
    “方世忠?”
    那人站在世忠的麵前,世忠卻感覺不到一絲氣息,剩下的唯有恐懼。
    “‘他’剛才貌似在和你聊天,隻是話說到一半,你怎麽就走了?”
    “這國,就非滅不可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為什麽要對我的夥伴動手?”
    “夥伴?躺在上麵的那三個死人?我以為他們在裝死呢,不過現在已經死透了,和那醫生一樣。”
    “那是我的夥伴!甚至親人!”世忠剛想去抓對方,對方卻好似虛影一般,閃身至幾步後。
    “給你個警告,我知道你死不掉,但是我可以從你每一寸皮膚開始剝起,讓你生不如死。”
    聽著對方說話,世忠也感覺到了皮膚的疼痛。
    就像是每個毛細血管開始結晶碎裂一般,從內而外的剝皮之痛從手部傳來直至全身。
    “給你下條命一個忠告,別想著碰我。”
    隨著話音落下,世忠的皮膚開始正反翻轉,直至真皮、脂肪,和肌肉,全身痛楚直逼大腦,卻被封住了腎上腺素。
    翻騰的部分直至眼球,失去視力前,世忠狠狠的盯著對方,直至失明。
    想著激活“異我”,但是現在的世忠根本無法催動任何精神力。
    從剛才他就開始嚐試了,到現在一直都回不去。
    還在嚐試的期間,世忠的頭皮就好像碰到了什麽,因為肌肉全部翻到了外麵去,所以一碰就十分的疼痛。
    “好像帶不上。”
    意識迷離間,世忠再次暈了過去。
    “咚咚...咚咚...”
    些許恢複了些意識,世忠聽見了耳邊傳來的鐵軌聲。
    因為身體實在疲憊,世忠倒頭又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世忠好像個睡眠始終不夠的嬰兒,盡管感覺要醒了,但是仍然要繼續睡下。
    直到被搖了搖身子,世忠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邊上坐著的是一位女士,他們所在的,是一節車廂。
    “快到了,醒醒吧。”
    世忠緩緩的坐起了身,看向了窗外,那是清晨的樹林。
    再看了看邊上的女士,世忠好像認識這人,但是腦海裏的記憶卻像蒙了一層霧一般。
    “你是?”
    “別開這種玩笑了,去衛生間洗把臉吧,等下我們就到碧藍城鎮了。”
    “碧藍...”
    “對啊,你說要來的。”
    “噢。”起身就打算離開,女士卻猛地拉住了世忠。
    “快看!”
    世忠扭頭朝著窗外看去,火車越過了山丘,到了海上連接的橋,太陽也在此時露出麵龐,照亮了海岸,更是照亮了車廂。
    “海哎!我這輩子都沒有看過海!”女士就差伸頭出去看了,趴在窗戶上的樣子,像是在玩具展櫃前的小孩。
    “我好像明白什麽叫波光粼粼了!哇啊啊啊,好美啊。”女士跟著拿出了手機,拍起了照片。
    世忠看著眼前的一幕,記憶模糊的霧氣好像是散了幾分。
    “碧藍?顧月寒?!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女士轉過了頭,很是好奇世忠所說的,思考了許久後說道:“你說過要和我一起來的,你反悔了嗎?”
    “不是,我隻是問問...”
    看著月寒嚴肅的表情,世忠也並不是那個意思。
    “嗬,什麽嘛,別開這種玩笑了。”
    見月寒笑了起來,世忠也是放心了不少。
    走去了洗手間,世忠拿水洗了把臉,他感覺現在新的記憶正在逐漸蓋掉之前的記憶。
    那三人開著小貨車,一路幾十個小時前往碧藍城鎮,車上的博文和淑嫻,嬉笑打鬧的過程,都在被逐漸替換。
    那夏季的相識,隨後開學的相認。在失去記憶後,淑嫻就這樣成了陌生人。
    原本有著安寧陪伴的快樂童年,逐漸變成了缺失的過往,上了大學的世忠也變得木訥孤僻。
    寡言的世忠自然不會和偉澤玩到一起,失去了記憶的他也很少再和博文說話。
    直到大學的一節課上,世忠遇到了哭泣的月寒。
    坐在拐角的兩個人,都隻是默默的坐著自己的事情。
    “需要,紙嗎?”世忠說完,月寒沒有回答。
    “你怎麽了?”月寒依舊沒有任何答複。
    拿出了書包裏的手帕紙,世忠遞到了月寒的麵前。
    “給你。”
    “謝謝。”
    兩人就這樣建立了聯係。
    沒有多久,月寒就帶著行李,搬到了世忠的宿舍。
    因為比較孤僻的原因,世忠自己找了一間頂樓最內側的宿舍,大學三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兩人一開始也是沒有任何交流,直到有一天月寒差點燒了宿舍。
    慌忙滅火的世忠,一盆水直接澆在了月寒的身上,兩人來不及顧及衣物,脫了衣服就去撲火。
    等到大火熄滅,兩人才發現他們已經坦誠相見,接下來的話題不斷。
    大學的最後一年也就如此度過,在世忠的提一下,兩人才來到了如今的碧藍。
    記憶全部展現,也在同時將舊的全數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