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蘇命不解。
    來到十二層，男子並未和之前的虛靈一樣對他發起攻擊，而是直接讓他離開，這讓他有些疑惑。
    “我臨死之際，在世間留下了三尊神靈塔，將我之傳承留在了其中。”
    “找齊三尊神靈塔，並成功登頂者，便可以獲得我衣缽。”
    “原本，這十二層本乃是我傳承功法之所在。”
    “不過，你與我無緣，因此，我隻能讓你離去。”男子輕語，說出了原因。
    蘇命聞言更疑惑了：“你既然說登臨十二層便能得到你的衣缽傳承，為何我做到了，你又讓我離開？”
    男子聞言默默合上書籍。
    “我能感應到，你雖然天資過人，可體內氣血早已衰敗。想來是強行動用了禁忌之法，虧損了自身。”
    “而我之傳承，必須要找一個無暇之人，因此，你並不符合。”
    蘇命聞言陷入沉默，當初為了救白玄清，他的確是強行消耗了氣血。
    如今修為達到尊者境界，壽命雖然延長了千年，可那些虧損的氣血卻是無法重塑。
    他的身體就像是空中樓閣，雖然看似輝煌，但實則早已是一片狼藉。
    甚至，用不了千年，他一樣會因為氣血衰敗而死。
    這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可謂無解。
    “我明白了！”蘇命輕輕點頭，知道原因後，他卻異常平靜，沒有一點情緒波瀾。
    微微拱手，蘇命繼續道：“雖然我無緣前輩的傳承，可我能否問前輩一個問題？”
    “你說！”
    “前輩，可知道有什麽靈藥，能拯救即將隕滅的靈魂？”
    神靈塔的一切雖然和他無關，可蘇命也想從神靈塔之主這樣的存在這裏，打聽到更多能拯救白玄清的辦法。
    “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想救人？”聽到這話，男子語氣中罕見地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
    “實不相瞞，晚輩欠人一個恩情，因此必須去還！”蘇命語氣鏗鏘。
    “可惜……”聽到這話，男子長歎一口氣道：“如果你想修複你虧損的氣血，或許還能想到辦法。”
    “可你若是想尋找拯救靈魂的神藥，恐怕是毫無希望。”
    雖然這個結果蘇命早有預料，可聽到這話，蘇命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沉。
    “這世間，多少人是以一絲殘魂苟延殘喘。他們如孤魂野鬼一樣遊蕩在世間，”
    “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尋覓到如你口中所說的那般神藥。從而逆轉生死，改變命運。”
    “可你應該也看到了，能做到這一步的寥寥無幾，甚至說幾乎不存在，”
    “那般的神藥，早已是被最強大的那些人掌握在手中。哪裏輪得著旁人？”
    男子低語，每一句話都如一道殘酷的鋼刀一般刮在蘇命心頭。
    他何嚐又不明白，拯救白玄清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可他不願意就此放棄，不到山窮水盡，蘇命絕不認輸。
    “我明白前輩的意思，可我還是想試一試！”蘇命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說實話，我並不覺得你能做到。”男子輕輕搖頭：“甚至，如果你還能活著，還能走得更遠。你就會發現，自己現在的想法有多幼稚多可笑。”
    “不過，你既然已經決定了，我也不過分打擊你。”
    “但現實是，能拯救逝者的神藥，這世間唯有天道果、黃泉花兩樣。”
    “可它們都太過稀有了，古往今來多少強者都為之瘋狂著迷，你能得到的希望，幾乎為零。”
    “那不死藥呢？”蘇命聞言臉色大變：“不死藥不能讓亡者重生嗎？”
    此行瑤池，蘇命就是為了給白玄清尋找不死藥。
    聽男子的話，不死藥對白玄清似乎並沒有作用，這讓他很是恐慌。
    “不死藥，顧名思義是能讓人長生不死。換句話說，它是針對活人的！”
    “而你是想讓亡魂複生，不死藥或許有用，但恐怕難以達到你想要的那種程度。”
    男子的話很輕，卻是讓蘇命一顆心瞬間變得冰涼。
    因為，這或許意味著他即將去做的一切，都是無用之功。
    “當然，如果你真能找到不死藥，至少能讓你所說的那道靈魂永固，成為一尊不可磨滅的亡靈。”男子話鋒一轉，忽然再度開口。
    蘇命原本黯淡的雙眸突然一亮，雖然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但隻要白玄清能繼續存世，那一切就都值得。
    “多謝前輩相告！”蘇命微微躬身。
    “所以現在，你還要去尋那傳說中的不死藥？”
    “自然！”蘇命點頭：“這是我唯一能救她的方式。”
    “也罷，你既然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勸你。前路漫漫，你雖然無緣繼承我衣缽，不過你既然走到了這裏，我亦可傳你一道劍訣，關鍵時候，或許能救你性命。”
    男子說著，揮手將手中那本古籍丟向蘇命。
    古籍脫離男子手掌，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蘇命眉心。
    短暫失神之後，蘇命忽然感受到腦海中多了一道名為《弑神斬》的劍訣。
    劍訣繁奧無比，饒是以蘇命的悟性，一時間都難以領會。
    但蘇命明白，這絕對是一道逆天的功法，當即對著男子躬身一拜。
    “多謝前輩！”
    男子卻是輕輕擺手：“傳你功法，不過是一時興起。”
    “畢竟以你的狀態，說不好用不了多久就會化作一堆枯骨。那我此舉，也就成了無用之功！”
    “不管如何，前輩於我都有授業之恩，若是他日僥幸不死。前輩但有吩咐，蘇命絕無不從！”蘇命鄭重開口。
    “走吧！你我緣盡，去做你該做的事情！”男子輕輕擺手。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力量驟然作用在蘇命身上。
    在那股力量之下，蘇命體內傷勢快速複原，同時，那股力量亦是將其送出了神靈塔。
    直到蘇命離去，坐在書案旁的男子這才緩緩轉身。
    他的臉上籠罩的一抹神光，無法看清其容顏。
    但他麵朝的方向，卻恰好是蘇命離去的方向。
    許久之後，男子再度轉頭，凝重開口：
    “我所行之路已經斷絕，隻望未來有朝一日，你能走出一條新路，莫要辜負我今日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