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人不犯詭,詭不犯人

字數:3969   加入書籤

A+A-


    嫁衣女子頭上戴著紅蓋頭,以蘇逸的角度,僅僅隻能看到女子光潔如玉的下巴。
    不過好巧不巧,又有一陣清風吹過,女子的紅蓋頭被微微吹起,而蘇逸也看見了女子的麵容。
    女子年約二十三四歲,麵容精致如畫,氣質溫婉優雅,猶如大家閨秀。
    仿佛是覺察到了蘇逸的注視,女子微微向座位裏麵側了側身子,無瑕如玉的麵龐上浮現出一抹酡紅,映襯得女子愈發嬌豔如花,嫵媚動人。
    而蘇逸仿佛是著了魔般,竟然伸著頭,轉動脖子,跟著女子慢慢移動,目光癡迷而呆滯。
    不僅如此,此時蘇逸的身體好似僵硬如石頭,無法動彈,轉動的,隻是他的脖子和腦袋,所以慢慢的,他的脖子、腦袋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脖子是人體最柔軟、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脖子扭曲成這個樣子,自是疼痛不堪,可蘇逸卻似沒有任何感覺,仍舊繼續轉動著脖子,繼續看著嫁衣女子,目光癡迷。
    一時間,靜寂的公交車內,幾乎能聽到蘇逸脖子轉動、筋骨拉伸所發出的“哢哢”聲。
    仿佛下一刻,蘇逸的頸骨,就會徹底斷裂一樣。
    中山裝老者、疤臉男子自然也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不過一個滿臉惋惜,一個則滿臉冷笑,主打一個袖手旁觀、見死不救。
    眼見蘇逸的脖子就要扭斷時,一根手指倏忽彈在他的眉心處。
    “啪”
    那根手指看似不重,但在彈在蘇逸的眉心上時,卻發出清脆的響聲,而蘇逸更是被一個腦瓜蹦彈得趴到了地上。
    “哎喲……”
    蘇逸低聲痛呼,眼中的癡迷頓時消散不見。
    蘇逸不是羅華,受到陰邪之氣的影響便會思緒混亂,故對剛才的事情記憶猶新,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更可怕的是,就在他想起嫁衣女子的容貌時,心底陡然生出一種扭頭看向嫁衣女子的強烈衝動。
    蘇逸嚇了一跳,急忙於心神中觀想無相影詭,才將那股強烈的衝動壓了下去。
    等恢複神智,蘇逸連那一百塊錢都顧不上撿,急忙起身坐下,收攝心神,不敢再想嫁衣女子的容貌,更不敢再瞅對方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
    妖孽,休想再亂我道心!
    好在嫁衣女子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對蘇逸動手的意圖,仍舊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就好像先前所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
    “呼……謝謝!”
    確定那個嫁衣女子不會對他動手後,蘇逸不由鬆了口氣,感受著有些刺痛的脖頸,向沈雲溪道了聲謝。
    要不是沈雲溪彈他那一下,他這會兒可能已經成無頭人士了。
    “現在知道這44路公交車有多危險了吧。”
    沈雲溪打趣了蘇逸一下,繼而神情嚴肅:“人不犯詭,詭不犯人,這公交車上,有些詭異十分危險,所以最好不要輕易去招惹。”
    “知道了,不敢了。”
    蘇逸摸著刺痛的脖子,苦笑一聲,打死他都不敢了。
    至少在他實力提升前,他是不敢再作死了。
    當然了,他先前所為,也不僅僅是作死,而是為了試探公交車上那些詭異。
    44路公交車上的這些詭異,有些對他們可能沒有惡意,但有些卻明顯不懷好意。
    先前他是故意戲耍、試探那個老人,就是想看看那個詭異會不會因為生氣而對他出手,違反公交車的規則,當然也有試探一下對方虛實的打算。
    事實證明,他們不能違反公交車的規則,那些詭異也不能,這也就意味著那些詭異不能直接對他們動手。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些詭異雖然不能直接違反公交車的規則,對他們出手,卻可以利用各種隱晦的手段,如驚嚇、幻覺等,引誘他們違反公交車的規則,從而傷害甚至殺死他們。
    而這些手段,嚇唬嚇唬諸如羅華、張南、小涵這種普通人還行,對於蘇逸、中山裝老者、疤臉大漢等人來說,就有些不夠格了。
    事實上,就算是普通人,隻要膽子大一些,意誌堅定一些,基本也不會有危險。
    於是乎,他就飄了,覺得公交車上這些詭異也就那樣。
    再然後,他就差點兒升天了。
    嫁衣女子明明白白地給他上了一課,這裏水很深,小心把自己給作死了。
    有了嫁衣女子的教訓,蘇逸自然不敢再作妖,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那叫一個老實乖巧。
    接下來,公交車走走停停,又行了約莫半個多小時,而每到一個站點,都有詭異上車或下車。
    是的,都是詭異,再沒有如他們一樣的活人。
    此外,蘇逸發現,所有上車的詭異,都是人形詭異,最少都有個人樣,而那些沒有人樣的詭異,蘇逸雖然看到了不少,卻沒有一個上車,估計不是他們不想上車,最大的可能是他們無法登上公交車。
    有嫁衣女子的前車之鑒,蘇逸自然不敢輕易招惹那些詭異,沈雲溪、中山裝老者、疤臉大漢也是如此,而那些詭異的小把戲,也嚇不到他們,羅華有孕婦保護,也沒有哪個詭異敢不開眼,所以公交車上的氣氛,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和諧的。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伴隨著“嘎吱”一聲,公交車又在一個站牌前停了下來。
    此時的公交車上,除了坐在羅華身邊的孕婦外,車上的其他詭異早在之前就都下車了。
    說起來,那個嫁衣女子在下車前,還有意無意地看了蘇逸一眼,雖然嫁衣女子頭上戴著蓋頭,可蘇逸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嫁衣女子在看他,含情脈脈。
    嚇得蘇逸差點兒沒心髒驟停,生怕嫁衣女子把他也給帶走。
    萬幸的是,嫁衣女子也僅僅隻是看了他一眼,就下車了。
    公交車停好之後,孕婦慢慢轉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的羅華,伸手從自己的頭上扯下一縷頭發,溫柔地纏在羅華的手腕上。
    “真特娘的狗屎運啊。”
    這一幕,自然被車上除卻羅華以外的所有人看在眼裏,疤臉男子不由低聲喝罵了一句,嫉妒使他麵容扭曲,怒火中燒啊!
    誰都能看得出來,孕婦的那縷頭發是好東西,隻是好東西卻不是他的,疤臉男子不生氣才怪呢?
    同時,他的心中也生出一股強烈的貪婪和殺意。
    然而,疤臉男子剛說完,孕婦仿佛聽到了一樣,慢慢扭頭,看向疤臉男子,烏黑的頭發中,露出一雙猩紅的雙目。
    疤臉男子頓覺一股刺骨寒意從心底生出,繼而席卷全身,血液都似要被凍結。
    旋即,疤臉男子的臉上,浮現出一道道血紋,血紋仿佛蚯蚓一樣蠕動著,隱隱形成一張血色猙獰的臉龐,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