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杆的作用是巨大的。
    憑借天堂哥的吸引力，無數底層創作者向他靠攏，又恰好遇上了短視頻起飛的風口，大咖傳媒很快就成為了業內知名。
    簽人、砸資源，紅了繼續捧，沒紅就換下一個。
    等著出名的人那麽多，野火燒不盡，春風不吹也會生。
    也許是紅得太輕鬆，創業前幾年捧人也容易，天堂哥的草根本性就不太藏得住了。
    草根出身不是不好，但做事隻憑一股子莽勁就太粗糙了。
    一開始他們發給烏蠻蠻的還是普通邀約，後來又連續發了幾封，措辭越來越熱切。
    這些都還算正常。
    烏蠻蠻發第二期視頻的時候順手給各家回了信，雖然是婉拒，但在播放量和粉絲量又一次暴漲的映襯下，就顯得格外狠心。
    這下大咖傳媒的人坐不住了。
    聯係人立馬從普通員工變成主管，烏蠻蠻不理，又升級為經理，依然不理，最後合作邀約就交到了天堂哥手裏。
    烏蠻蠻的手機最近有點燙。
    作為網絡信息泄漏的直接受害者，她手機電池的消耗速度都比往常快了1。
    這讓閑雲野鶴的烏蠻蠻相當不適應。
    沈南風笑稱這是走紅的代價，而她隻想馬上換手機。
    可沒等她換號，又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你好，是‘蠻蠻’小姐嗎，我是‘同事領導在天堂’。”
    接頭暗號一樣的對話讓烏蠻蠻淺淺沉默了一下。
    在本名和網名之間，天堂哥選擇了網名。
    因為他叫劉壯實。
    這個名字太不網紅了，即便加上大咖傳媒創始人這個抬頭也不符合大多數的氣質。
    至少天堂哥是這麽認為的。
    普通網友當然知道短視頻一哥的名號，可惜接電話的不是普通人。
    沙雕id如果不出名，那就隻剩沙雕，烏蠻蠻沒有笑完全是因為她笑點高，還有對陌生人基本的尊重。
    “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們關注到你在破站和飛魚的賬號，經過評估你非常符合我們大咖傳媒的網紅孵化標準。”
    “我們能為你提供最專業的服務、最全麵的渠道推廣，我們合作的品牌方也是業內最全的。”
    “顫音直播的頭部網紅前五十裏我們占了十個。”
    “而且你的形象很不錯，如果想往娛樂圈發展我們也有渠道。”
    “有任何條件都可以提，萬事好商量。”
    天堂哥一口氣講了很多，內容充滿誘惑，餅畫得又大又圓。
    然而……
    “謝謝，不用了，我不準備和簽約。”
    既然婉拒沒用，那就直接一點。
    天堂哥聽了差點心梗。
    大咖傳媒去年的營收突破了200億，絕對的行業3，他在粉絲心裏就是絕對的神，生意場上也多的是人笑臉相迎。
    如果有什麽合作是下麵員工搞不定的，隻要他出馬，就算談不成也不至於被拒得這麽直白。
    烏蠻蠻崛起得很突然，但再怎麽著也隻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
    天堂哥能親自打電話，自覺已經給了極大的重視。
    想紅就要靠資本，而大咖傳媒就是業內最大的資本之一。
    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世界上真有這麽不識抬舉的人？
    他下意識就想給新人上上課，誰知烏蠻蠻說完就掛。
    氣死了，天堂哥很久沒受過別人的氣了。
    他當即找來了經理，麵色難看得不行。
    “你確定那個‘蠻蠻’沒跟任何人簽約？不會有人捷足先登了吧，千尋還是紅人？”
    經理本來是確定的，察言觀色之下又難免猶豫。
    “今天之前肯定沒有……”留意到老板要發飆的樣子，他一秒改口，“我立刻去查一下。”
    天堂哥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茶杯裏的水都濺出去好幾滴。
    “必須給我盯死了，絕對不能讓別人搶在前麵，繼續和她保持聯係，必要的時候多講講裏頭的利害關係。”
    經理臉有點僵。
    怎麽保持聯係啊，信息不回，電話估計也不會接了，這種客戶簡直跟老板一樣難搞。
    還有，這個利害關係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利已經講過很多遍了，難道要講害？
    俗話說將熊熊一窩，如果將不熊……
    “背靠大樹好乘涼，和我們簽約才能獲取最大的曝光量，單打獨鬥容易被流量狙擊……”
    沈南風讀到一半就卡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這個誰誰誰……莫不是在威脅？”
    雖然話講得不是特別直白，但意思是這麽個意思，沈南風覺得自己閱讀理解沒問題。
    大咖傳媒如此粘人，老板都拒絕了，員工還在努力，就是努力的方式過於可笑了。
    “威脅”的信息自然是那位經理發的。
    為了貫徹老板的指示，他著重給烏蠻蠻分析了一下利害關係。
    如果沈南風繼續念下去，會發現後麵還有更加生動的舉例威脅。
    比如顫音某個一夜爆火的網紅，為什麽後來一直不上不下。
    一個精心挑選出來，能最大限度對標烏蠻蠻的範例，美女、美食、沒簽約大咖且最後選了別家。
    集現有標簽和防截胡預警一起，妄圖用事實證明大咖才是唯一且正確的選擇。
    然而這種貼身盯防威脅式追求隻帶來一個結果。
    烏蠻蠻換號了，網上申請太慢等不了，她直接去鎮上。
    ……
    孟章右手開車左手撐著車窗，墨鏡架在挺直的鼻梁上，利落的下頜線形成一個完美夾角。
    光看皮相，就像一個引誘美女小紅帽的型男狼外婆。
    事實上也是。
    “其實，我的業務還能拓展一下。”
    孟章看了眼副駕上的身影，語氣帶著90的隨意和10的迫切（實則相反）。
    烏蠻蠻正看著窗外發呆，思考第四期視頻要拍什麽，聽了這話眉眼彎成一道很好看的弧。
    “就這麽喜歡當助理？”
    孟章猝不及防，差點破功。
    “我這不是休假嗎？正好沒事能幫點忙也好。”
    烏蠻蠻轉過頭看著他，笑得更燦爛了。
    “所以才不能再麻煩你啊，等你休假結束了我不是得重新找一個？”
    當頭一盆涼水澆下來，胸口正中一把劍。
    所以他當初為什麽要說休假，直接說想定居不是更好？
    孟章，心碎，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