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熟悉熟悉環境。”
    徐大年給出了答複，讓陳啟明有些無奈，可又不好多說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陳啟明完全是處在煎熬之中。
    招商辦的每一個人，都對他客客氣氣恭恭敬敬，一口一個副主任叫著。
    可傻子都看得出來，這種客氣與恭敬更多的也是一種排斥。
    是一種讓你無話可說的排斥，比如幾個人在聊天，陳啟明一出現瞬間安靜。
    陳啟明也想著和眾人拉近關係，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是無用功。
    最後陳啟明徹底地放棄，愛咋咋地吧，大不了調回去。
    他哪知道，許多人都收到了消息，別和陳啟明走得太近，至於為什麽沒人知道。
    但官場就是這樣，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變成草木皆兵。
    這個現象很像老人倒地要不要扶，不扶肯定沒事，扶人可能就會引來麻煩。
    所以大部分都會選擇敬而遠之，至於對錯並不重要。
    陳啟明這種煎熬的日子，在一周之後終於結束了。
    徐大年找到他，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然後才開口道：“年輕人應該下去鍛煉鍛煉，你覺得下麵幾個縣、鎮好一些。”
    陳啟明對鶴山市，下屬的幾個縣都詳細了解過。
    在紀委的這兩年，他可沒少往下跑。
    說到經濟情況，毫不誇張地說都是一塌糊塗。
    個個都背著債，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去。
    如果非要說找一個比較好一點的，那應該是姚林縣。
    當地有兩個支柱型產業，一家有上百年曆史的酒廠，還有一家調料廠。
    酒廠在20世紀90年代曾經輝煌一時，可隨著時代的變遷，被外來品牌擠占大部分市場，現在也隻能算勉強存活。
    調料廠，主要生產醬、油醋，因為廣告投入品牌宣傳等方麵的問題，幾乎在市麵上已經絕跡了。
    現在生產的產品，大部分都銷往了農村和一些廉價的小飯店，每年靠政府補助硬撐著。
    毫不誇張地說，調料廠已經成為姚林縣最大的負擔。
    讓他倒閉？
    當然不行，縣長要的是政績，好好的企業在你手裏倒算怎麽回事？
    繼續現狀？
    那每年的財政赤字，同樣是個問題。
    陳啟明知道，有問題才有機會，解決問題才能體現實力。
    “姚林縣？”
    徐大年聽到答案之後，略略沉思了一會說道：“這可是市裏一個老大難問題，你有信心能解決好？”
    “有信心不敢說，隻能說我會盡力。”
    陳啟明知道有時謙虛一點，別把話說得太滿，還是有好處的。
    “那好，你明天就去姚林縣負責協助縣裏的招商引資工作。”
    陳啟明很是開心，到下麵縣去所以說條件差一點，但總比待在招商辦要好上許多。
    這個地方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座巨大的墳墓——死氣沉沉。
    “對了，需要什麽人幫忙，我可以批給你。”
    招商辦的人，他陳啟明可用不起，連忙表示，他現在還不了解情況，等到了那邊再說。
    “那你就回去準備準備。對了，給你配一台車，來回跑也方便一些。”
    說著徐大年讓陳啟明去辦公室找張影，車的事他會安排。
    離開了徐大年的辦公室，陳啟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找到張影說明情況，張影拿出幾把車鑰匙帶著他去了車庫。
    要說招商辦的車，真心沒辦法與董萬鈞比。
    都是一些老舊型號，能不能上路在陳啟明看來都是個問題。
    最終陳啟明選了一輛老式的捷達，這個車看上去至少也有十年了。
    找人加了油，別說還真能發動。
    開著車，陳啟明去了朋友開的洗車行，做了個全麵的檢修。
    這玩意兒開到半路上拋了錨，那可就是麻煩了。
    第二天一早，陳啟明連早飯都沒吃就開著車上路了。
    一路上順風順水，沒到八點陳啟明已經來到了姚林縣。
    姚林縣陳啟明半年前來過，見過縣長雷永強、副縣長李申還有個漂亮的辦事員席娟娟。
    這個時間點，縣政府肯定還沒上班，陳啟明感覺有些餓，就近找了個家早餐點。
    姚林縣的早餐很有特點，酸菜湯、小碗肉、小花卷。
    上次來的時候，陳啟明吃過，味道是相當的錯。
    這個時間段人正多，陳啟明要了個套餐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了幾口，就聽旁邊有人在說，“前幾天醬油廠出事了你們知道？”
    當地人，都管調料廠就醬油廠。
    “聽說工人因為開不出工資又鬧事了？”
    “可不是咋的，都半年沒開工資了，我小舅子就是醬油廠的。”
    “聽說打傷了人？”
    “可不，廠長的兒子帶人打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陳啟明聽的也是東一耳朵西一耳朵。
    他在想，這麽大的事兒市裏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轉念一想，自己是太幼稚了，不用問肯定是沒上報唄。
    看來擺在自己麵前的問題還是很嚴重的，招商引資這麽簡單。
    ……
    與此同時，徐大年正坐在範士元的辦公室。
    “他選擇了桃林縣？這小子有點頭腦。”
    這句話聽在徐大年的耳朵裏，那是相當的意外。
    認識範士元有二十年了，從來沒聽他誇過誰啊。
    “不過，也僅限於此。”
    這下把徐大年搞懵了，一時之間他不搞不懂老領導是什麽意思。
    “他隻知道姚林縣容易出成績，但他不知道姚林縣的水有多深。”
    範士元拿出煙自己先點了一根，隨後將煙和打火機都丟給了徐大年。
    徐大年已經戒煙有十餘年，可每一次和範士元在一起都得破戒。
    沒辦法，老領導讓他抽他不敢不抽。
    範士元吸煙很有特點，含在嘴裏不往肺裏吸，在東北這叫抽過腔煙兒。
    “大年，你相信不，我一開始就猜到，他會選姚林縣。”
    範士元有些小得意，隻有在徐大年這樣的老部下麵前，他才會毫不遮掩自己的真情性。
    徐大年笑笑，給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
    “老領導，你做事的風格，我太佩服了。”
    今天範世元心情大好，笑著說道：“你知道，你知道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嗎？”
    其實徐大年也想知道，一個副廳長級的領導針對一個小小的科員，多少有些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