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連聲招呼不打就走了？”
    “你想跟我分手對不對？”
    王保強說到一半卡住了殼，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狀態不太對。
    或者說效果遠遠沒達到他們想要的預期。
    “卡！”
    徐正神色淡定。
    這麽重要的戲份，他早就做好長時間反複拍攝的準備了。
    一遍不行，拍個三四十遍，他就不信找不到想要的感覺。
    隻是他高估了其他演員的耐性，不是誰都能忍受反複拍攝的折磨。
    尤其在場暹羅演員，來之前中間人就說一場戲，誰曾想這一場戲拍個沒完了。
    到了第六遍的時候，他們就變得焦躁起來。
    愈是如此，效果就愈不到位。
    甚至這種情緒有向主演王保強和幕後人員延伸的趨勢。
    徐銘見徐正依舊沒有要喊停的趨勢。
    就知道這是新人導演的老毛病犯了，太過注重拍攝，忽略了參與人員的狀態，這樣下去隻會欲速則不達。
    畢竟認真算起來，《泰囧》是徐正第一部處女電影導演作。
    對方作為導演感受不到，但徐銘卻是旁觀者清。
    “徐導，停一停吧，連拍六遍還找不到感覺，不妨讓大家休息一下，調整調整狀態。”徐銘出言道。
    煩躁的徐正聽到這個建議，不爽地看過去，張嘴就欲罵。
    在暹羅這異國他鄉，每多耗一天，人吃馬嚼的都是錢，耽擱的時間和金錢你補……
    哦，是電影最大投資方，那沒事了。
    giao導師給研究生補個蛋，徐總是真能給補錢。
    “行，大家休息一會兒再拍。”徐正應承下來。
    “小娟，你跟生活製片一起去弄點吃食、飲料，記我賬上，就當是我請大家放鬆下了。”徐銘轉過頭，交代道。
    “嗯嗯。”
    小娟找到生活製片就往外走。
    徐銘一係列動作，瞬間把焦躁的氣氛給安撫下來。
    大家煩，隻是不間斷地拍攝，還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如今有了歇息的空隙，再加上即將到來的吃食、飲料，內心那點情緒當即就被壓了下去。
    “對不住大家夥，是我心急了。”
    徐正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承認錯誤。
    “嗬嗬，不光你急，大家都急，但咱們都是為了拍好電影，談不上誰對不住誰。”
    徐銘擺擺手，他知道徐正這個表態是因為自己在場。
    他自然也不能落了對方的麵子。
    等他走了，劇組還是要靠對方的威嚴才能往下拍。
    過了半個小時。
    生活製片和小娟帶著東西回來，徐銘示意二人分發給大家。
    見氣氛緩和下來。
    他才喊著徐正、王保強、黃博三人：“咱幾個先湊一塊排演一遍那段戲，你們的台詞其實挺有意思，就是表達得不精確。”
    原版這段戲，三人拍了好幾天，才磨出想要的效果。
    可他來客串，肯定不會等仨人慢慢磨合，就打算出手推一把。
    “保強，你質問徐正的時候，要更歇斯底裏一些，不要用我們正常人的邏輯去思考，戲劇效果往往是不正常才能產生出來。”
    “比如你的台詞，乍一聽像是對象吵架，但站在王寶這個角色上其實說得過去，這是一種反差。”
    徐銘頓了頓，“但要更加凸出喜劇效果，就得無厘頭一些，把自己演潑，懂我意思嗎？”
    見王保強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幹脆給對方示範起來。
    有時候表演就是一層窗戶紙。
    在徐銘把原版《泰囧》成熟的片段給複現出來後，王保強雙眼明亮，登時把握住了精髓。
    “就得潑婦一樣，把局給攪亂，喜劇效果才能出來。”
    徐正作為導演，同樣一點就通，“他倆吵，跟著場內吵，這時候黃博正好入場了。”
    啪！
    徐銘一拍手，給徐正比劃了個大拇指：“沒毛病，你倆走一遍戲，我扮演黃博的角色，找個合適的切入點。”
    電影從劇本到成片，會經曆許多個階段，不乏劇本和成片大相徑庭的作品。
    而《泰囧》劇本，跟後來上映的成片，其實差距也不小。
    很多地方都是現場幾人演著演著碰出來的即興台詞。
    盡管囧係列鐵三角的組合，《泰囧》之後便再沒集齊過，但三人的喜劇天賦是毋庸置疑。
    不然不能成為前世第一部破十億的國產電影，還超過了兩億。
    比《無名之輩》含金量要足得多，正兒八經把大陸電影市場潛力給挖了出來。
    前者是徐銘使了忒多盤外招，取了巧。
    不過這也隻是他自己的想法，在旁人看來，他才是那個當之無愧的華語影壇新王。
    所以給出的建議，徐正等人根本不會生出質疑，第一個想法隻會琢磨其中蘊藏的道理。
    這就是名聲的益處。
    等於是跳過了打臉的環節，直接裝逼……
    徐正和王保強作為頂級演員，立刻明白徐銘的意圖。
    兩人很快進入角色，爭吵起來。
    這一幕也將劇組其餘人視線給吸引過來，看得出是主創在提前排演待會兒的劇情。
    跟之前連聲喊卡的幾次拍攝，這次沒有攝影機，反而讓他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原來剛才導演想要的是這麽個意思啊。
    “這兒特麽就不是個廟！”徐正吼道。
    “這兒特麽怎麽就不是個廟？”
    徐銘適時插入進來，嘴裏罵罵咧咧著。
    卻令在場眾人都眼前一亮。
    這切入得太自然了。
    “高博你跟得夠緊的啊。”
    徐正流暢地接上台詞，棋逢對手的快感讓他汗毛都聳立起來，跟三伏天來了瓶冰雷碧一樣。
    “徐朗，你公的私的都玩我是吧。”
    徐銘念著高博的台詞。
    一旁的黃博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者的表演。
    如果他不是知道徐銘是剛進組，就憑對方這段表演，恐怕會以為自己的角色本就是人家的。
    對角色的理解跟他很像，但更成熟。
    明明這戲的編劇是徐正，怎麽感覺對方比他們三個主創還了解這戲？
    這就有點恐怖了。
    “老周呢？”
    “我就是。”
    “他不是老周。”
    “我特麽當然知道他不是老周。”
    “他就是老周，你是誰。”
    “你特麽管我是誰，你誰啊？”
    徐銘一人分飾兩個角色，來回切換自問自答著。
    這一幕看呆眾人的同時，劇情順下來的台詞也讓大家緩過來後忍不住扯起嘴角。
    有點癲啊，可莫名跟劇情很搭。
    噗嗤~
    王保強忍不住笑出聲。
    見打斷徐銘，連忙擺手道歉道：“我沒憋住，對不起啊。”
    “差不多就這意思，你們往下順就是。”
    徐銘順勢停下，笑道：“以你們仨的喜劇天賦，把這段捋得更順不過小菜一碟。”
    他之所以摻和進來，作用不僅僅是當文抄公，省下拍攝時間。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基礎上，給三人繼續往上拓展笑料的機會。
    由於重生的Bug。
    勉強能構成一種‘左腳踩右腳上天’的理想狀態。
    “聞名不如見麵，你這小試牛刀一把，真給我開眼了。”徐正態度愈發恭敬起來。
    他之前跟徐銘接觸不多，還都是在商業合作層麵。
    隻知對方藝術創作上天賦非凡，畢竟成績擺在那，但經過今天接觸，才真正見識到什麽特麽叫妖孽。
    他心裏冒出跟黃博一樣的懷疑。
    到底誰才是這戲的編劇？
    難道自己把劇本交給對方，後者經常揣摩，不然怎麽隨手就能拿出這麽成熟的建議。
    可這個念頭剛生出來，他自己就給打消。
    人家日理萬機，哪有功夫揣摩他這劇本，隻能歸功於徐銘的才華橫溢上。
    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拍攝中。
    徐正這個導演時不時看徐銘這個客串的眼色行事，喊完卡立馬把後者請到監視器一塊看。
    “這條我覺得達標了，不用再留。”徐銘給出意見。
    徐正鬆了口氣，半誇張半真誠道：“唉，這戲要是交給您執導，肯定比我來強得多。”
    “別介，我幹不來導演這工作，勞心勞力，看看你，當個導演頭發都當沒了。”徐銘調侃道。
    徐正的笑容一僵，無奈道：“徐總，你這笑話可真夠冷的。”
    他那是當導演當禿頭的嗎？
    分明是禿頭來當導演了。
    ……
    在《泰囧》劇組又待了幾天。
    拍完客串戲份後，徐銘就離開劇組逛起了當地的特色景點。
    前世他忙於影視剪輯，妥妥牛馬一個。
    莫說到東南亞旅遊，就是樓下公園一年都去不了幾趟。
    這一世當了演員後，更是沒停歇過。
    冷不丁得了空閑，反而實現了世界各地走走轉轉的願望。
    心境也漸漸變得寧靜下來，不被國內負麵消息所影響。
    得益於他今年的凶猛勢頭，哪怕師父離開春晚舞台，風波驟起下，他和啟銘也能安然無恙。
    就是不能再借勢往上走了。
    不論是本山傳媒，還是啟銘，全都龜縮到各自的勢力範圍，默默積蓄著力量，等待風波過去。
    但業內同行可不會放過這天賜良機，各種明裏暗裏的針對接踵而至。
    若是能借此機會，把啟銘給鬥垮，那餘下的戰果都夠他們吃得腦滿肥腸了。
    “嗬嗬，他們想搶我們的東西，能從哪個地方下手？版權我們的，作品我們自己製作的。”
    “無非就是攛掇藝人離開，挖挖製作人員，再不濟就是壞我們和其他公司的合作。”
    徐銘輕笑一聲，“但我們的作品隻要保持精品化，就不用擔心被破壞，《好聲音》這個項目離開了搜狐，我們還能找搜虎、搜龍合作，可搜狐能找到下一個啟銘嗎？”
    “這些話可以傳遞給公司上下，穩一穩人心，不過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要重視敵人，還是要以防守的姿態麵對現狀。”
    “我不求你們接下來的日子能增長多少收益，把目前的項目維係好，不虧損就是勝利了，告訴大家，撐過這段艱難時期，我保證他們每個人都會得到應有的收獲。”
    他在賓館跟啟銘的高層進行著視頻會議。
    原本一個個緊鎖的眉頭，聽到他這席話逐漸鬆開。
    徐總總是能給他們帶去信心和鼓舞。
    甚至在視頻裏看到對方那張淡笑的麵孔時，他們犯愁的心就緩緩平複起來。
    這是徐銘用一次次成功，在他們心中樹立起的威信。
    別的不說，《無名之輩》那十億票房還高高掛在國產電影票房榜首位。
    “我們一定竭盡全力為您分憂解難。”湯生表忠誠道。
    公司在重新調整了人員架構後，他依舊坐在總裁之位，憑這點他就甘願為徐銘拋頭顱灑熱血。
    “經紀部有我在，一個藝人都不會被挖走。”小圓保證道。
    以啟銘目前的作品成績，和對旗下藝人的資源灌輸，這些簽約藝人離開，很難再找到更好的下家，而且多得是人想頂替他們位置。
    至於真正重要的藝人，例如楊蜜、倪旎這些。
    嗯，早已裏裏外外都是老板的型狀了。
    “啟銘網絡上季度業務增長80%，我作為部長，可以下軍令狀，下季度業務增長不會低於這個漲幅。”卓威擲地有聲道。
    他所在的網宣部，是啟銘到現在為止唯一沒有受到衝擊的部門，甚至有逆勢上揚的意思。
    除了姚淩事件的殺雞儆猴，所經營的上萬個營銷號，以及和互聯網數千個大v的合作捆綁，都是啟銘網絡難以跨越的護城河。
    更不要說徐銘一部部票房爆炸的作品背後，營銷作用占比有多大，各方心裏有數。
    最關鍵是啟銘網絡目前的立場。
    每個公司都不敢親近，也就意味著啟銘網絡跟每個公司都不會有py交易。
    如此一來，他們反而信得過。
    更有甚者做起了中間商，自己去跟啟銘談，然後過了一手提供給其他公司互聯網宣傳服務。
    一時間，視頻會議裏的其他人均是後槽牙一緊。
    你妹的，老板才剛走，就卷起來了是吧？
    “好，卓部長對公司的貢獻我一直看在眼裏。”
    徐銘淡笑道，“如果下一季度真能做到，我認為可以勝任分公司總裁一職。”
    他當然知道自己不在公司，下麵難免心思浮動。
    但立起卓威這個榜樣，應該能激一激這幫人，越是艱難時期才越是能踴躍出真正的人才來。
    叮咚。
    短信提示音響起。
    徐銘低頭看了一眼，心跳一停。
    是貝爾發來的，看來有魚願者上鉤了。
    “會議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