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不依不饒張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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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老槐樹下的狗吠聲突然炸響,還帶著幾分急促的凶狠,把正趴在桌上寫作業的楠楠和瑤瑤嚇了一跳。
沒等林宇反應過來,院門外就傳來“咚咚咚”的急促敲門聲,伴隨著兩個孩子氣喘籲籲的喊聲:“林宇哥!林宇哥!快開門!”
林宇起身開門,隻見村頭的二娃子和小石頭跑得滿臉通紅,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浸濕,手裏還攥著半截沒啃完的玉米棒:“林宇哥,不好了!村西口來了好幾輛摩托車,下來一群穿製服的,跟著趙隊長,正往你家這邊來呢!看那樣子,凶得很!”
林宇心頭一動,伸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從褲兜裏摸出一把用玻璃糖紙包著的水果糖,往每人手裏塞了一把:“謝啦,倆小家夥,跑得真快。拿著糖趕緊回家,跟你爹娘說別出來看熱鬧,早點睡覺。”
小虎和小石頭攥著糖,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又一陣風似的跑了。
屋裏的王玉芬聽見動靜,端著油燈從裏屋走出來,燈影搖曳中,她眉頭擰成了疙瘩:“這麽晚了,又是穿製服的,怕是為了那些小鬼子的事吧?”
二妮也放下手裏縫補的漁網,臉上掠過一絲擔憂,聲音壓得很低:“趙隊長之前來都是單獨來,這次帶這麽多人,還選在半夜,肯定是來者不善,說不定是要硬搜呢。”
林宇接過母親手裏的油燈,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平靜的臉。
他抬手拍了拍母親的胳膊,又看了看二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媽,二妮,別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些小鬼子早就不在咱們這兒了,咱們沒做虧心事,怕什麽?待會兒不管他們問什麽,咱們就咬死不認,他們沒有證據,也不能把咱們怎麽樣。”
他頓了頓,想起母親性子直,怕她情急之下說錯話,又補充道:“媽,你帶著楠楠和瑤瑤去西屋,把門關好,不管外麵吵成什麽樣,都別出來。楠楠,瑤瑤,跟媽去睡覺,不許出來搗亂,聽見沒?”
兩個孩子怯生生地點點頭,王玉芬雖然還是擔心,但知道兒子有主見,便牽著孩子往西屋走,臨走前還回頭叮囑:“小宇啊,別跟他們硬頂,凡事留一線。”
剛把西屋的門關上,院門外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趙隊長略顯無奈的喊聲:“林宇,在家嗎?” 緊接著,院子裏的大黃狗像是被激怒了,對著門口狂吠不止,前爪扒著門,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陣動靜徹底打破了鄉村深夜的寧靜。
左鄰右舍的燈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窗戶被推開,露出一張張探照的臉。
隔壁的張大爺甚至披著棉襖,拄著拐杖走到院牆外,低聲問:“林宇家咋了?這大半夜的,吵啥呢?”
還有幾個年輕人,也聞聲走出院子,站在不遠處觀望,眼神裏帶著幾分警惕。
林宇不慌不忙地穿上布鞋,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到院門口,慢慢拉開了木門。
門外站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是趙隊長,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中山裝、麵色冷峻的男人,約莫四十歲年紀,眼神銳利得像鷹,正上下打量著林宇。
其餘幾人都穿著統一的製服,手裏拿著手電筒,光束在院子裏掃來掃去,顯得格外刺眼。
林宇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像是沒察覺到對方的敵意,徑直朝著趙隊長走去:“趙隊長,這都快半夜十二點了,您怎麽還帶著人過來?快進屋坐,外麵露重,小心著涼。”
趙隊長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眼神躲閃著,一邊悄悄給林宇使眼色,示意他看身邊的中山裝男人,一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幾分音量:“林宇,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上麵派來的張幹事,專門負責處理之前日方人員失蹤的案子,今天特意過來了解情況。”
林宇心裏早有預料,臉上的笑容不變,立刻轉向張幹事,主動伸出手:“原來是張幹事,久仰久仰!大半夜勞煩您跑一趟,真是辛苦了。快屋裏請,屋裏暖和,有什麽事咱們進屋說。”
張幹事卻沒動,隻是冷冷地回視著林宇,既沒握手,也沒應聲,那道銳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林宇的外套,把他裏裏外外看個透徹。
林宇也不尷尬,收回手,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又轉頭對著屋裏喊:“二妮,快燒壺開水,沏壺好茶來,招待張幹事和趙隊長他們。”
院牆外的議論聲、大黃狗的吠叫聲、屋裏二妮挪動桌椅的聲音,還有手電筒晃動的光束,交織在深夜的小院裏,空氣裏隱隱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息。
八仙桌上的油燈昏黃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張幹事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沒等茶水上來,就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林宇,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那些失蹤的日方漁民。有人已經向我們透露,你們跟這群鬼子在海上發生過激烈衝突,還抓了不少俘虜,人現在就在你手裏,對吧?”
他說著,雙手往桌上一拍,眼神死死盯著林宇,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隨行的幾個製服人員也紛紛站直身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堂屋的角落,像是在搜尋什麽證據。
林宇慢悠悠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笑,端起二妮剛沏好的茶,給張幹事和趙隊長各倒了一杯:
“張幹事,先喝口茶潤潤嗓子。發生衝突這事兒,我不否認,趙隊長也知道。但不是我們挑的頭,是那些小鬼子在海上主動挑釁,搶我們的漁網、撞我們的漁船,還傷了我們的人,我們隻是正當防衛罷了。”
“正當防衛?”張幹事冷笑一聲,端起茶杯卻沒喝,重重放在桌上,“正當防衛能把人全防失蹤了?舉報人說得清清楚楚,你們不僅打贏了,還抓了十幾個俘虜,現在人呢?別跟我打馬虎眼!”
林宇放下茶壺,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張幹事,您要是不信,可以問問趙隊長,也可以問問村裏的鄉親們。我們漁民靠海吃飯,圖的就是個安穩,怎麽可能主動抓著鬼子不放?當時衝突一結束,那些小鬼子就駕著船跑了,我們忙著救受傷的弟兄、修補漁船,哪有功夫抓他們?”
他頓了頓,故意露出幾分無奈:“再說了,海上風大浪急,那些鬼子慌慌張張地逃跑,指不定哪個不小心掉海裏了,或者船觸礁沉了。
這海裏的鯊魚、海怪可不少,真要是掉下去,能不能活著回去,可就不好說了。說不定啊,早就成了魚食,哪還能有什麽俘虜?”
“你胡說!”張幹事猛地站起身,指著林宇怒聲道,“舉報人親眼看到你們把俘虜押在島上,還讓他們幹活!現在你說人掉海裏了?誰信?我勸你識相點,趕緊把人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宇也跟著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卻依舊沉穩:“張幹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空口無憑的舉報,您也能當真?要是真有人看到我們藏了俘虜,讓他出來跟我對質啊!您要是不信,也可以在村裏搜,堂屋、地窖、柴房,隨便您查,要是能找出一個鬼子,我林宇隨您處置。但要是查不到,您可得給我們村一個說法,不能平白無故壞了我們的名聲。”
趙隊長坐在一旁,左右為難,隻能打圓場:“張幹事,林宇說的也有道理,青山村我熟,他們都是本本分分的漁民,哪能做這事兒?要我說就是小鬼子找事兒,咱們不利他不就得了嗎?”
張幹事盯著林宇,見他神色坦然,沒有絲毫慌亂,心裏也犯了嘀咕。
他確實隻有舉報人的證詞,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真要搜不到人,確實不好收場。
但想到日方大使館的壓力,他又不甘心就這麽回去,隻能硬著頭皮說:“查!怎麽不查?現在就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問心無愧!”
張幹事的目光驟然收緊,手指重重敲了敲八仙桌,瓷杯裏的茶水都濺出幾滴:“林宇,你別跟我裝糊塗!我來之前,在村碼頭蹲了足足一個時辰,親眼看見你們村有艘快艇摸黑出海!”
他往前探了探身,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像是抓住了鐵證:“這大半夜的,風高浪急,不是捕魚的時辰,更不是運貨的日子,你告訴我,這艘船出海做什麽?”
隨行的製服人員也立刻附和,有人掏出記事本快速記錄,有人則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林宇,等著他的解釋。
林宇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神色:“張幹事,您說的是這事啊。半夜出海確實少見,但也不是沒有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