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輕輕地從身後拿出來一瓶香水，放在麵前的白桌上。
    香水顏色渾濁不堪，看起來與剛剛朱婷調製的香水別無二致。
    “忘了告訴你們。”
    “剛剛那瓶香水，是我在原香水的48種香料上，又加了八種香料，中和了那股刺鼻的味道，所以味道才會普通。你們都是調香師，應該知道有多難。”
    “而這瓶，才是我仿製出來的香水。”
    她伸手，把香水瓶輕輕往前推了半寸。
    “不可能！”
    朱婷不信她的話，急忙伸手把香水奪了過來。打開香水瓶蓋，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充斥整個走廊，隻要有鼻子都能聞得出，這味道跟朱婷那瓶八九不離十。
    霎時間。
    所有眼睛都齊刷刷看著舒雅。
    她們都好似被雷劈中，渾身僵硬一動不動，隻有兩顆眼珠子似要奪眶而出一般。
    怎麽可能會有人做到。
    要知道那一瓶香水足足被混了48種香料，就算世界級的調香大師來了都分辨不出，而舒雅卻準確無誤的說出了數量，還仿製出來了。
    超出了她們所有人的認知。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麽？
    赤裸裸的真相擺在麵前，朱婷卻不肯相信。
    她太激動，導致聲音尖厲。
    “你肯定是作弊！”
    舒雅不卑不亢，“調香比賽是臨時起意，地址也是你們選的，還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你告訴我，我拿什麽來作弊？”
    話雖是如此。
    但……
    朱婷就是不願相信。
    她可是京都大學調香專業出身，怎會輸給一個家庭主婦，這是對她能力，對她學曆，對她全盤的侮辱。
    “我，你.....”
    朱婷張嘴，想要說什麽。
    卻又無話可說。
    舒雅走到朱婷麵前，她淨身高172，足足比朱婷高了半個頭，她眼眸沒有半點情緒，語調也隻是對事實的陳訴。
    “你輸了。”
    “按照賭約，乖乖在我手下幹活。”
    “工位上見。”
    赫然有種上位者的姿態。
    讓人想要跪地臣服。
    說完，她轉身就走。
    轉身後。
    舒雅唇角漫上一層笑意。
    她成功留下來了。
    有一類人，天生便得天獨厚，舒雅便是那種人，她的嗅覺非常靈敏，能分辨出一瓶香水裏混雜的各種香料，她之前試過，最高能分辨出混在一起的七十多種。
    母親從小便誇她，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奈何啊，她長大後被愛情迷了眼，放棄調香執意嫁人。最後婚姻失敗，卻要靠著調香重回社會，真是諷刺。
    ——
    朱婷難以接受。
    她渾身止不住顫抖。
    她輸了。
    她居然輸了!
    這時，她手機震動了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沈箐竹發來的消息，“應該結束了吧，舒雅是不是灰溜溜的滾出了你們公司？”
    朱婷氣更甚。
    灰溜溜？
    灰溜溜的人不是舒雅，而是她！
    她按滅了手機。
    不打算理沈箐竹。
    沈箐竹左等右等都沒等來朱婷的回複，她心裏隱隱間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但這預感太過天方夜譚，她不敢信。
    她讓助理去打探一下馥語公司的消息。
    半個小時後。
    助理帶來噩耗。
    “箐竹姐，我剛剛打聽到，舒雅姐已經成為馥語公司的首席調香師。”
    沈箐竹心像是被鼓敲了一下。
    沉沉悶悶的。
    她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
    等助理出去後，她站起身，看著這間辦公室，還有底下的人來人往。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這一切，她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沒有人比她更熟悉舒雅，包括傅奕宸。
    如果舒雅要當混職場，當初的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勢必會暴露。
    那今日她所擁有的一切，都將淪為泡影。
    她怎麽甘心呢！
    “舒雅，既然你想重回職場，那我絕不會手軟。”沈箐竹用隻能自己聽到的瘮人語調說。
    這次跟朱婷合作，她也是抱著能行就行，不能行就算了的態度。
    她早已另有辦法對付舒雅，而且，都快成功了，相信舒雅很快就能收到這份禮物了。
    ——
    “雅雅，今天第一天上班怎麽樣？”
    消息是葉蘭蘭發來的。
    舒雅帶著淺淺的笑意打字回，“挺好的。”
    “同事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
    “領導怎麽樣。”
    “也很好。”
    她是傅謹言指明空降的人，公司領導對她非常和藹。
    “你沒受委屈就好，為了慶祝你得到了新工作，晚上我們一塊吃飯啊，我回來好幾天了，我們還沒約上過呢。”
    “好，等我把手上工作做完。”
    哎。
    最近太忙了。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等她幹完今天的工作，就去跟蘭蘭吃飯，兩個人好好的敘舊。
    六點。
    舒雅準時下班。
    手機卻來了一條新消息。
    備注是——傅謹言。
    這是她改後的備注。
    內容是隻有四個字——
    地下車庫。
    是讓她去地下車庫。
    舒雅看著這條短信，在原地足足站了一分鍾，她心中各種念頭交替閃過，最終還是邁步前往了地下車庫。
    她找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輕輕敲擊車窗。
    車窗下降後，她看著傅謹言，盡量放緩了聲音說。
    “傅爺，我跟我朋友有約了，我要跟她去吃飯，如果你頭又痛了的話，你看明天行……”不行。
    她話還沒說完。
    車門就被打開，男人伸出手，強硬地把她攬上了車，按在了懷裏，她坐在傅謹言的大腿上，男人的臉埋在她的脖子裏，貪婪沉迷的呼吸她身上的香味。
    “拒了。”他語調冷漠無情。
    拒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
    卻讓舒雅笑出聲。
    她反問，“我為什麽要拒？是我朋友先約我的，論先來後到的話也是你排在她後麵。況且，上次的事我還在生你的氣，那次你明明說了隻是普通的躺一起，最後你……”
    想到當初發生的事。
    她就羞恥得說不出來。
    傅謹言沉默，過了好久好久，他才開口。
    “我給你錢，拒了。”
    錢？
    舒雅氣笑了。
    她抓住傅謹言的領帶，她對傅謹言多次來的行為非常不滿，但礙於這是她的最上層領導，她隻能克製著怒火，用一種陰沉得滴水的語氣質問。
    “是不是在你眼中，錢就能解決一切？”
    “我承認我是依靠你的幫助才能來公司當調香師，但我也說了，我會給你賺錢的，我們倆算是互惠互利的關係。看在你對我有恩情的份上，你在行為上多次冒犯我，我都忍了。”
    “第一次在我手機上給你打上主人的備注。”
    “第二次，在山上的那間小別墅。”
    “第三次，也就是這次。”
    “傅爺，你知道你給我的感覺是什麽嗎，你根本沒有把我當人看待，你隻把我當成一隻小貓，小貓身上香香的，能夠治愈你，但你不會尊重小貓的隱私，也不會在意小貓的生活。”
    “可是傅爺，我是人。”
    “活生生的人！”
    舒雅越說越氣，最後她惡狠狠地瞪了傅謹言一眼，從他身上下來拉開了車門要走。
    傅謹言用手攔她。
    她真是氣狠了，被攔的一瞬間她反口就咬了一下，傅謹言痛得縮回了手，她下了車，關上車門，快步地朝外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