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為什麽要吵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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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你自己喝完。”
    婉拒了牛雲用摳過腳的手送還回來的泡麵,徐添繼續往下翻看鬼來信:
    之後的幾天,女屍的眼睛一直在我的腦中晃動,我並不是一個靈異論者,但不知為什麽,那雙眼睛就像幽靈一樣纏著我,我總是想著她為什麽會在這時候睜開眼睛,而且,那眼神,我後來回想起來,仿佛傳達著某種信息,並不完全像死人空洞的眼神。
    三天後,我了解到那具女屍已經火化掉,骨灰由她的父母帶回了遠方的家鄉。
    第四頁:
    一年過去了,我似乎已經忘掉了解剖那具年輕女屍的事,在這期間,我交上了一個女朋友。
    我們是在一個雨夜認識的,那晚我從學校開完會回家,雨下得很大,路上沒有一個人,一時間又叫不到出租,隻得打著雨傘獨自趕路。
    走著走著,我忽然發覺身後多了一個人,總是不緊不慢地跟著我,我心裏有些緊張,要是這時候遇到搶劫犯就慘了,便故意加快了腳步,那個人也加快腳步,仍然跟在我身後四五米的距離。
    這樣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我終於忍耐不住,回過身來看個究竟,可結果出乎意料,原來跟著我的竟是一個穿著黃雨衣的纖秀女孩。
    我們麵對麵站住。
    “你為什麽跟蹤我?”我問她。
    “對不起,我,我一個人趕路覺得害怕。”她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舒了一口氣,笑道:“那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是壞人?”
    她跟著笑了,說:“因為你像個老師,老師很少是壞人。”
    “嗬!你猜對了,我本來就是個老師,不用怕,我送你一程吧!”我陪她一起走路,一直把她送回家。
    那晚之後,我們經常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慢慢地就熟識起來。
    我一直不敢告訴她我教的課程,所以她隻知道我是醫學院的老師,對於我的工作性質一點也不了解。
    有一天,我終於對她說,我是人體解剖學講師。
    她並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驚訝和害怕,反而顯露出強烈的好奇心。
    “你說,解剖刀劃過時,屍體會不會覺得疼?”她問,並一本正經等著我的回答。
    “怎麽會呢?人死了就沒感覺了。”
    “你怎麽知道它們沒有感覺?”
    “現代醫學確定死亡的標準是腦死,腦神經死亡了,任何對神經末稍的刺激也都失去了效用,人當然沒有了感覺。”
    “這隻是我們活人認為的,可事實也許不是這樣。”她執拗地說。
    “別瞎想了。”我笑著說。
    第五頁:
    後來,她不止一次地問起過這個問題,每回答一次,我的腦海裏就像被鐵鉤勾起了什麽東西,可馬上又沉了下去。
    但她還是經常問我同一個問題,我漸漸感到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愈來愈重地壓來,我甚至有些怕見她了,但細想起來,又沒有什麽特別奇怪的地方,我猜想可能因為經常接觸屍體解剖,心理壓力過大的原因吧。
    直到有一次我無意中的發現,我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那晚我去她的宿舍找她,她不在。
    門虛掩著,我坐在沙發上等著她,等得不耐煩了,就站起來在她的寫字桌上翻看,準備找一本雜誌消遣,沒有什麽好看的雜誌,我隨手拿過一張舊報紙,一不小心,從疊層裏飄出一張紙落在地上,是一張舊得有些發黃的紙,我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張紙。
    我撿起那張紙翻過來,驚懼地睜大了眼睛,原來,這是一年前我解剖過的那具女屍生前的誌願表,在屍體移交到解剖室之前,我曾經在上麵簽過字。
    沒錯!
    我的簽名還在上麵,可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有點恐慌,急忙打開舊報紙一看,在社會視野欄目裏,赫然就是《白領麗人為情自殺》的社會新聞,報紙的日期正是我解剖屍體的那天。
    我像是掉入了冰窖中,陣陣發冷,感到這個房間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可怖。
    這時候,我聽到過道裏傳來清晰的腳步聲,是高跟鞋的聲音,一步一步地朝這邊走過來,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好,隻好硬著頭皮等著她的出現。
    那腳步聲到了門口,突然停住了,我沒有看到人,但我仿佛感到她就站在門口盯著我,我的腳有些發軟,卻不敢動,不一會兒,高跟鞋的聲音又響起來,越來越遠,終於消失了。
    我發瘋似地跑回家,冷靜了幾個小時,我的腦中急速的旋轉,怎麽可能會這樣?
    也許她隻是那個女孩的同學或同事,或者是好朋友也說不定,那麽保留這些東西也不奇怪,還有,那串腳步聲也許隻是樓下傳來的,一切是我的神經太過敏了。
    我的心理稍稍安定了些,打手機給她,希望能弄個水落石出。
    手機沒人接聽,我拚命地打,可都是長音。
    她越不接聽,我越是感到恐懼。
    不一會兒,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跟在她那兒聽到的一模一樣,高跟鞋踏在水泥地板上的清脆響聲。
    我的心砰砰直跳,大氣也不敢出。
    看到這裏的時候,去食堂吃完飯的楊威回來了。
    正在摳腳的牛雲聞聲,騰地一聲從床上跳下來,問道:“我的泡麵呢,給我帶了嗎?”
    “哎呀,我給忘了。”
    楊威一愣,幹笑著解釋道,“剛才上來的時候跟隔壁班的人打了個招呼,就忘了拐進超市給你買泡麵了。”
    “你特麽,你知道我等得多辛苦嗎?”
    牛雲一臉懊喪。
    “哎呀,你自個兒下樓買一下不就行了。”
    楊威沒當回事。
    “五樓啊,老子要樂意跑我就自己去了,還讓你給我帶幹什麽?”
    牛雲怒道。
    “那我忘了買,能咋辦呢?”
    楊威攤了攤手。
    “你下去買。”
    牛雲說。
    “你自個兒懶得跑五樓,讓我跑啊?”
    楊威來火了。
    牛雲據理力爭:“你答應給我帶的,我不管。”
    聽得徐添煩了,看個信件都不得安生,當即抬頭打斷道:“為什麽要吵架呢?就不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砍對方幾刀嗎?”
    【來自楊威的負麵情緒值+77】
    【來自牛雲的負麵情緒值,+266!】
    “還說呢,都怪你,勾起了我對久違泡麵的食欲。”
    牛雲吐槽。
    徐添沒再搭理他,繼續埋頭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