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半。
    街道上沒什麽人。
    地球人沈夜騎著共享單車，朝電腦城的方向前進著。
    沿途並沒有任何怪物。
    就算有，也及時地避開了他。
    這並非出於什麽好心。
    而是爭鬥雙方頗有默契，都不願意讓靈魂這種“財產”被破壞。
    沈夜迅速來到電腦城。
    一些電腦亮了起來。
    城中各處的情況出現在屏幕上。
    ——這些事不會被發現，因為城市一直是這樣運轉的。
    攝像頭也一直都在，從不引人注目。
    “調取博物館的監控，隻要錄像，不要實時畫麵。”
    沈夜開口道。
    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是弄明白三名彼此爭鬥的強者，他們的戰鬥力點數有多少。
    這樣就可以用來推斷寧雲毓的實力程度。
    但是實時監控說不定會讓敵人有所感應，謹慎起見，還是看錄像吧。
    電腦屏幕上視頻不斷飛閃。
    終於穩定住。
    一個個數值從三人頭頂跳出來。
    白發老者是8300000；
    奧古斯都的數值是7000000；
    他身邊那女子是9800000。
    按說白發老者遠不如那名女子。
    可是從錄像來看，白發老者的幾次攻擊狂暴至極，那女子差點就招架不住。
    如果不是奧古斯都從一旁攻擊，打亂了白發老者的攻擊節奏——
    女子說不定已經被幹掉了。
    怎麽會如此？
    沈夜仔細觀察。
    卻見白發老者的氣息極其不穩，經常會有突然爆發的情形。
    他的力量一爆發，數值頓時瘋狂攀升，幾乎是翻倍的超上增長，一下子就超過了女子。
    ——這是毀滅的特性：爆發！
    沈夜皺起眉。
    不對啊。
    奧古斯都跟毀滅怪物交過手，還戰勝了對方。
    他應該知道一上來就要壓製敵人才對。
    怎麽——
    他沒有用真理的特性“壓製”？
    沈夜又看了一陣，漸漸明白過來。
    ——根本無法壓製。
    白發老者有一個特殊的能力。
    一旦敵人要形成壓製，他會立刻虛化成半透明的存在，避開一切控製類的力量。
    “這一招……跟我刀法自帶的‘無束’有點像，但又不一樣。”
    沈夜在心頭默道。
    “關閉。”他打了個響指。
    所有電腦頓時黑屏。
    沈夜坐在那裏，陷入思索。
    現在起碼知道了一件事——
    單從戰鬥數值來看，寧雲毓是跟他們一個層麵的存在。
    這就更恐怖了。
    如果不是這個到頂的詞條，自己根本無從知曉寧雲毓的實力。
    ——以她的實力，做什麽不行？
    為什麽要跟自己在一起？
    相當奇怪。
    桌上。
    一台電腦亮了起來。
    人工智能的聲音從電腦裏響起：
    “最近的一塊永恒造物碎片就在永利拍賣行裏，它一直被當成了翡翠掛件——我有它的精確坐標。”
    “不用，就說個大概的地址。”沈夜道。
    “本市東城區白雲路116號永利拍賣行五樓珍品行。”人工智能道。
    沈夜抬起手，按在虛空中：
    “門。”
    ——雖然這具身軀的屬性不高，但門能力是三個自己共用的。
    他一步跨過去，來到了拍賣行。
    那塊“翡翠掛件”就陳列在裝了各種報警設備的玻璃櫃裏。
    沈夜直接開了一扇小門，手伸進去，將“翡翠掛件”取出來，放在手上，細細凝視。
    這翡翠給人一種天然的賞心悅目感。
    難怪高等文明的人類喜歡它們。
    人類本就是永恒文明的主人，而玉是文明的造物！
    沈夜握緊了這塊永恒碎片。
    古書有雲——
    玉是神靈的食物。
    現在自己要做這件事了。
    他心念一動，頓時有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你獲得了永恒造物碎片。”
    “此碎片處於沉睡之中，所有力量已收斂。”
    “曼荼羅。”沈夜輕聲道。
    一瞬。
    永恒造物碎片不見了。
    微光小字瘋狂地刷新出來：
    “你是永恒之腦，是最後的永生芯片的所有者，是世界之主，是永恒的遺留之民。”
    “當前共鳴度達到上限，你完美融合了此造物碎片，獲得效果：”
    “永恒之末。”
    “描述：所有技能的冷卻時間減少1秒。”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微閉雙目，須臾才緩緩睜開。
    “什麽感覺？”
    人工智能的聲音從手機裏響起。
    沈夜握緊拳頭。
    精力……
    更旺盛了……
    但技能的冷卻隻減少了1秒。
    如果收集更多碎片，最終讓所有技能無冷卻時間，豈不是很恐怖？
    永恒世界其實也很強，甚至可以說強得變態。
    但毀滅正好克它。
    這就沒辦法了。
    希望自己融合三大要素之後，能走一條新的路出來吧。
    隻見又有微光小字浮現：
    “你已超限融合了此永恒造物碎片，令其化為要素，融入你的無盡毀滅王座之中。”
    “至此，你的真理造物已匯聚了真理、毀滅、永恒三大特性。”
    “請收集更多的永恒造物碎片。”
    “足夠的碎片才可以讓你的造物產生質變！”
    沈夜看完，開口問：
    “下一個碎片在什麽位置？”
    “馬上給你顯示。”人工智能道。
    手機屏幕上浮現出新的坐標。
    ——是碼頭的一個集裝箱。
    沈夜看了一眼，喚出通靈之門，一步跨了過去。
    他剛過來便看到了那個集裝箱。
    原本隻用進去拿取碎片就好。
    但沈夜沒動。
    因為集裝箱上冒出了一行數字：
    “300。”
    ——這個集裝箱有戰鬥力！
    什麽意思？
    為什麽會出現這樣一個有戰鬥力的集裝箱？
    如果沒有“曼荼羅·烏洛波洛斯”這個詞條的力量在身上——
    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個集裝箱是“活的”！
    這一瞬。
    沈夜突然有些感慨。
    自己這地球之軀很弱的，根本打不贏對方。
    所以要逃嗎？
    不。
    這個世界的力量，分為三個層次。
    低層是基礎屬性與戰鬥技能。
    更高一層是法相。
    再高一層，那就是詞條了。
    這三個層次構成了力量的層級金字塔，而且每一層級都能達到真理之階。
    但就算全部達到真理之階——
    最強的也還是詞條！
    結合自己來說——
    “吸血娃”一開始是普通詞條。
    自己不斷匯聚名望，將其提升至金色，再至暗金色的“吸血娃子”，又至“吸血爺”、“吸血祖宗”，再轉換方向，至“吸血爺們”、“吸血老大爺”、“吸血大老爺”、“吸血老祖”、“吸血老炮”……
    曆經無數戰鬥和事件，自己一步步將其提升至詞條之頂！
    這時便獲得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情報——
    自己是“第一人”。
    也就是說，在真理世界，以前從來沒有人做到過這種事。
    ——對於眾生來說，獲得一個詞條就很難得了。
    自己卻將一個詞條不斷升級，讓它達到了“真理王冠之名，無可比擬的法界權柄”這種層級。
    今天。
    自己站在這裏，手握金字塔頂的最高等詞條。
    所以自己才能看到此刻的真相！！！
    一切的努力與拚搏，在這一刻終於成為了勝負手的關鍵——
    沈夜低著頭，摸出一枚樹枝圈成的指環戴在中指上。
    “你在幹嘛？”
    人工智能好奇地問。
    “我突然有一個奇怪的想法——”沈夜道。
    曼荼羅。
    他在心頭默念了一聲。
    霎時間。
    一行行微光小字刷新出來：
    “你使用了奇物：霜雪小梅。”
    “描述：所有處於冷卻中的能力或技能，在這枚指環的幫助下，立即可以再釋放一次。”
    “——梅開二度。”
    “——梅花映雪，不與群芳同列。”
    “當前你再次激活了‘曼荼羅·烏洛波洛斯’。”
    “你強製讓集裝箱分解為要素，並轉化為大地要素，融入當前的大地之中。”
    “對方進行了抗爭。”
    “抗爭被詞條之力壓製，無法生效。”
    “對方已入土。”
    咚咚咚咚咚——
    一陣響聲中，整個集裝箱爆發出一陣怒吼，但整個箱體分解成了無數光點，緩緩沒入水泥地麵。
    “是敵人？”人工智能問。
    沈夜微微點頭。
    “需要戰鬥嗎？”人工智能又問。
    ——那個偽裝成集裝箱的家夥，直接被詞條融了！
    或者說——
    “不必緊張，這是一種比較新的活埋方式，它死了。”沈夜道。
    “確定？”人工智能問。
    沈夜看了一眼虛空。
    戰鬥記錄裏，因為造成毀滅而獲得的屬性已經入賬。
    “大概是確定了。”
    他說了一句，跺跺腳，警惕地等待著。
    自始至終。
    大地保持著長久的沉默。
    沒有敵人，沒有攻擊和陷阱。
    大約的確是真死了吧。
    ——但為什麽會有怪物知道自己要來？
    並且這是自己的分身啊！
    誰能預測到這一點？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此時，集裝箱已然消失。
    箱子裏的一副托運品就顯露出來。
    一幅殘缺的畫。
    ——永恒造物碎片！
    他四下一望。
    再也沒有任何東西的上方跳出戰鬥數值。
    很好。
    沈夜索性上前去把那副畫收了。
    “曼荼羅·烏洛波洛斯”連續用了兩次，此時還未冷卻。
    “啊，糟糕，我現在要等十分鍾——準確的說，是九分五十九秒。”
    融合的事，要等一會兒了。
    眼下要更換計劃。
    ——不能再被敵人猜到自己要做的事！
    沈夜轉身開門，走入虛空。
    幾分鍾後。
    某個城市之中。
    一個男人悄然出現在十字路口。
    徐行客。
    他戴著一張麵具，叼著煙，拿著手機，按照導航的方向走到一堵牆前。
    “就是這裏了。”
    徐行客隨意揮動拳頭。
    嘩啦——
    圍牆被打出一個大洞。
    隻見圍牆中間果然嵌著一塊烏漆漆的石頭。
    “是這玩意兒嗎？”
    徐行客問。
    “是的，多謝老師。”沈夜的聲音從手機裏響起。
    徐行客伸手一招。
    那石頭頓時飛入他的手中。
    “好像沒事——等等，這裏果然有埋伏。”
    徐行客仰頭望著，說道。
    不知何時，四周的建築上站滿了毀滅仆從。
    這裏被包圍了。
    “取下你的麵具，小子！”
    為首的毀滅仆從喝道。
    徐行客將石頭收進儲物指環，淡淡地說：
    “小子？很久沒人這麽喊我了，你很好，是個夷九族的好苗子。”
    “抓住他——這家夥沒什麽戰鬥力！”那毀滅仆從道。
    一根鎖鏈朝徐行客飛來，卻被他隔空一拳打了個七零八碎。
    “我殺一盤？”
    徐行客來了興致。
    “還是算了，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們玩的有多大。”沈夜道。
    他站在數千裏之外的一座山峰上，開口道：
    “徐行客。”
    霎時間。
    微光小字頓時浮現：
    “你使用了‘熱血戰友’，臨時與徐行客交換技能。”
    “你付出了‘泡麵操作步驟’，交換了徐行客的詞條‘認真的人’。”
    “詞條已發動！”
    “被念到名字的人將被直接抓到你麵前！”
    所有小字一收。
    遠空。
    一道身影迅速飛掠而來，輕輕落在山峰上。
    正是徐行客！
    他把石頭拋給沈夜，開口問道：
    “怎麽被敵人搞清楚了你的計劃？這會陷入不利的局麵。”
    “是的，”沈夜歎了口氣，“敵人太狡猾。”
    徐行客摘下麵具，活動了下脖頸道：
    “剛才我表現的並不像你。”
    “就是不能像我——現在我們要把水攪渾，讓敵人以為有很多人在收集永恒造物碎片。”沈夜說。
    他從南宮思睿那裏交換了山河社稷扇，又把扇子交換給徐行客。
    徐行客展開扇子。
    隻聽“啪”的一聲，徐行客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那我去下一個地方——最好是比較偏僻、人煙稀少的地方。”
    徐行客道。
    沈夜會意地點點頭。
    是啊。
    必須萬分謹慎。
    ——人類的實力差太遠了。
    每當他想起那個9000000的數值，心頭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窒息。
    徐行客打開手機，接收了一個新的坐標，推開門走了過去。
    這一次。
    門並未設置在永恒造物所在之地，而是處於數十公裏之外。
    這也是為了安全。
    沈夜不由歎了口氣，念道：
    “南宮思睿。”
    詞條“認真的人”發動！
    須臾。
    一個人從遠空飛掠而來，落在山峰上。
    正是南宮思睿。
    “什麽情況？”他莫名其妙地問。
    “我擔心你已經暴露了。”沈夜說。
    “怎麽會暴露呢？”南宮思睿有些納悶，“我表現的好像還可以啊，應該沒露出什麽破綻。”
    “不是你的問題……對方實在是厲害，布局幾乎沒有驚動任何人。”沈夜道。
    “那現在怎麽辦？”南宮思睿問。
    “遇事不決問主神。”沈夜道。
    “主神？”
    “對，你已經有了完整的夜叉傳承，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
    沈夜拍拍他肩膀：
    “兄弟，你是否厭倦了每日的平淡生活，想要來點刺激的。”
    “yes or no？”
    “我要說no呢？”南宮思睿問。
    “給點麵子，說yes。”沈夜道。
    “yes。”南宮思睿歎口氣道。
    沈夜伸出手：
    “歡迎你，請去無限——不是，請去永恒世界戰鬥吧，為了快速提升實力。”
    守門人打開了門。
    ——南宮思睿鎮守‘無盡毀滅王座’的挖坑兵工廠，又有著毀滅仆從的身份。
    他已經可以去那邊了！
    ……
    另一邊。
    教堂。
    沈夜躺在長條凳上，蜷著腿，正在睡覺。
    一陣香風襲來。
    沈夜還沒睜眼，手已經被拉住。
    寧雲毓蹲在他麵前，急聲道：
    “巴克斯特，外麵有一個強大的真理造物！”
    “什麽？”沈夜揉眼睛，打哈欠。
    “護衛小隊打不過——已經快攔不住了。”寧雲毓道。
    “什麽！”
    沈夜跳起來，抓著刀就從教堂裏飛掠出去了。
    教堂外的草地上。
    果然有一個身長七八米的人麵蠍身怪，頭上浮現出兩行小字：
    “多尾蠍魔，真理十一階。”
    “3000。”
    3000戰力的真理造物！
    毀滅小隊動用了一種特殊的陣型，能夠聯合所有人力量進行攻防。
    若非如此，他們早團滅了！
    沈夜一看這局麵，不由直接跳進戰場，喝道：
    “住手！”
    一刀斬出，化為巨型刀芒，與多尾蠍魔的長尾毒刺硬碰硬地打了幾個回合。
    多尾蠍魔略一後退，審視著沈夜道：
    “終於來了個有點實力的。”
    沈夜冷哼一聲，抽刀就斬。
    多尾蠍魔頓時迎上。
    他們兩個在教堂門前一陣廝殺。
    沈夜的刀法全都是大開大合的招式，每一招必定暴起巨型的刀芒，與對方連續硬拚。
    ——他改變了風格！
    一切收斂的刀術都被隱藏起來，轉而使用這種全力爆發的打法。
    某一刻。
    沈夜為了躲避對方的攻擊，淩空轉身，目光掃過教堂。
    隻見一個人影貼在教堂的窗玻璃上，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她。
    她在……觀察我……
    自己的手動了一下。
    她的眼神立刻被引了過去，仔細看著自己動作的變化。
    為什麽？
    為什麽要如此細致地觀察我？
    沈夜心頭不解。
    但是身後的攻擊又到了。
    他不得不轉身迎敵，連續幾招刀術將對方打退。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準備為你的同伴收屍吧，小子。”
    多尾蠍魔不屑地喝了一聲。
    唰！
    一道殘影閃過。
    旁邊的一名毀滅仆從頓時爆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他的腿被刺穿了！
    “我要當著你的麵，殺光你所有的朋友。”
    多尾蠍魔獰笑道。
    沈夜一言不發，持刀而立。
    這種局麵。
    似乎隻能用撼天斬了。
    可是——
    一行行微光小字突然刷新在虛空之中：
    “你擁有詞條之頂，真理王冠之名，無可比擬的法界權柄‘曼荼羅·烏洛波洛斯’。”
    “一切未達到‘詞條之頂、真理王冠之名、無可比擬的法界權柄’等級的詞條，若要對你不利，立即被‘曼荼羅·烏洛波洛斯’鎮壓，不得生效。”
    “敵人的詞條已被鎮壓。”
    “敵人無從知曉整個過程，除非擁有同級別詞條。”
    “你獲知了如下戰鬥記錄：”
    “毀滅二十階詞條‘替換的吞噬者’被‘曼荼羅·烏洛波洛斯’鎮壓，並未真正生效。”
    “該毀滅詞條信息已獲取。”
    “描述：學習和模仿一個目標，獲取其一半以上的力量與本領，便可徹底取代他在他命運中的位置，成為一個全新的他，並令其本體消解，永滅於虛空。”
    “當前已觀測39。”
    “由於‘曼荼羅·烏洛波洛斯’的鎮壓，當前觀測已無法再增加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