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很長，一個社畜拉上一個本來要加班的人和自己加班。
    季玄義和時水水站在皇宮花園中央，為了防止別人打擾，季玄義直接遣散了值守的守衛。
    “你準備好了嗎？”
    時水水輕聲詢問。
    季玄義點頭，“好了。”
    話音剛落，時水水的手拂過他的雙眸，一股冰涼之感在眼中劃過，再次睜眼時，他被眼前的這一幕驚住了。
    周圍環境變得扭曲，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一個一個半透明狀的靈魂呆立不動，他們正被實力強大的鬼怪吞噬。
    空間如同被無形的扭曲力量撕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冰冷而潮濕的氣息，仿佛能凝結成水滴。
    模糊的光影間，半透明的靈魂如幽靈般漂浮，它們表情呆滯，眼神空洞，無法動彈。
    一個巨大的陰影在空中凝聚而成，它的輪廓漸漸清晰，化作一隻身形龐大的鬼怪，眼睛如同燃燒的煤炭，散發出赤紅的光芒。
    它在吞噬靈魂。
    實力低弱的陰鬼們無聲的哀嚎，它們努力掙紮，不願就此消散在這虛無之中。
    哀嚎聲傳進耳中，仿佛能讓人身臨其境感受它們的遭遇。
    “醒醒。”
    呼喚聲將季玄義從幻境中喚醒。
    “不要被它們的情緒左右，更不要陷入進去，你的意誌稍有一絲不堅定，陰鬼們都會趁機占據你的肉身，吞噬你的靈魂。”
    季玄義心中一驚，不敢有一絲鬆懈。
    時水水揮手劃出一道鬼蜮，有了鬼蜮的存在季玄義所有被影響的情緒感知才慢慢消失。
    “它們為什麽不攻擊我們？”
    問完他才發覺自己的問題有些可笑。
    “我啊可活了一千年，是惡鬼中的惡鬼，弱肉強食，它們自然知道什麽該招惹，什麽不該招惹。”
    擁有麵對一切苦難的自信，飄逸的長發彰顯主人的從容，一個句話浮現在季玄義的腦海中。
    暗夜璀璨的明光。
    “讓我試試。”
    時水水有些詫異，又同時感歎，不愧是帝國最高統治者，即使知道自己麵對的怪物有多危險，依舊毅然決然的走上這條路。
    季玄義堅定的踏出一步，就讓他來領教一下世界的另一麵。
    人類啊！總是在絕望中創造希望，這一點以前就知道的。
    時水水退後一步，讓出獨屬於他的舞台。
    藍星的時代有道士、天師，也不知道星際時代有什麽能夠對抗得了陰鬼的力量。
    信仰和科技是不同的存在。
    鬼蜮撤下，孤獨、悲傷、痛苦、絕望的情緒占據全身，他的靈魂正被惡鬼們拉扯。
    弱小的陰鬼們不敢和實力強悍的惡鬼搶食，它們隻敢在角落靜靜地看著。
    季玄義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領域中，往日經曆過的絕望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
    親人的消失、帝國被打壓、每一次的身臨險境。
    十五歲的他沉默的接受這一切。
    惡鬼們試圖在擊潰他的意誌。
    有了第一次經驗，季玄義也有所防範，他冷漠的等待惡鬼們下一次的動作。
    有趣的小孩，不，應該說成熟的男人。
    竟然能憑著自己的意誌不被惡鬼影響。
    人家年紀雖然沒有自己的零頭多，但也成年了不是。
    時水水慵懶的坐在魂泣鐮刀上，雙腿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豔麗明亮的雙眸笑意連連。
    果然酆都北陰大帝說得對，世間有趣的事物很多，需要多走走看看，才知道其中的樂趣。
    許是因為忌憚時水水的存在，惡鬼們遲遲不敢靠近，它們貪婪的盯著眼前的肥肉，口水流得三尺長。
    等待的時間夠長，季玄義雙眼一沉，精神力從身上蔓延開來，惡鬼無形、精神力也無形。
    這是他能想到唯一對付惡鬼的方法。
    惡鬼一時不察，被無形的網籠罩，它激烈掙紮想要從中掙脫。
    “人類，找死。”
    惡鬼不甘叫囂，卻找不到脫困之法。
    季玄義麵色沉穩，繼續控製精神力進行壓縮，使惡鬼的活動範圍越小。
    時水水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精神力是現在人類衍生的一種能力，它無形力量卻是有形，惡鬼的能力也是如此，它們是以靈魂的姿態來到世上，自然也會被精神力困住。
    但可惜精神力力量雖強，也要看個人，如果那人意誌不堅定，精神力受損那後果就是變成一個白癡。
    精神力不是道士的那些法器，隻能困住並不達到消滅的效果。
    時水水打了一個響指，惡鬼還沒來得及哀嚎便化成一道煙霧消失。
    “季先生，今天的課程結束啦。”
    她輕盈的飛到季玄義身邊，纖細白皙的手安撫的撫摸男人的腦袋。
    季玄義從鬼蜮中回過神來，鬧了一個大紅臉。
    怔怔的問出兩個字，“為何？”
    時水水好脾氣的指了指泛白的天際，“天亮了。”
    再一次看著時水水在眼前消失，季玄義產生一股無力感，這個人每次來的時候都會輕易牽動到他的情緒，熱情後又毫不留戀的離去。
    沒有約定下次見麵，還有下一次嗎？
    季玄義斂下心中的思緒，轉眼間神情便恢複如同往常一樣。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時水水為什麽會火急火燎的回去，當然是親愛的媽咪叫她起床了。
    魂體出竅後，她都會習慣留下一絲神魂，方便應付自家便宜爸媽。
    那絲神魂隻能保證**正常呼吸，睜眼閉眼，並不能擁有人類的情緒，這才是她回去的原因。
    一夜未眠的季玄義將今夜發生的事情整理出一份報告，報告上詳細記錄陰鬼和惡鬼之間的區別，精神力困住惡鬼的發動軌跡。
    知道惡鬼們的厲害之處，作為子民的守護者，他就不能放任不管。
    昨夜的戰鬥他也意識到了，精神力隻能困住惡鬼，卻不能將其消滅，對於這一難題，帝國必須做出最好的決策。
    季玄義揉了揉眉心，絢爛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桌上，房間裏已經沒有那人的氣息，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能證明自己不是做了一場夢的，隻有他的報告和昨夜的經曆。
    男人沉默半響，拿起筆在空白頁上寫下一句話。
    【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麵。】
    天亮了，他必須處理好接下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