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是軍人，可以吃得好，穿得好，家裏人也可以用得好，但唯獨不能發了財。”
    楚雲飛掃了一眼屋內的布設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咱們說到底是人，不是神仙，都有著七情六欲，這人一旦發財了大概率就會怕死，怕死就會怎麽樣？”
    “不敢上戰場。”柏永強接話道。
    楚雲飛哈哈一笑，頗為讚許的看了一眼柏永強：“不錯，就是這樣，我們是革命軍人，目前革命尚未成功，日寇尚未驅逐，若是咱們都怕了死，革命還怎麽下去，抗戰還怎麽打下去？”
    “長官說得對。”孫銘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的運城支隊要和地方商人保持足夠的距離，即便是他們主動贈送禮品，也要學會分辨著收取，對整個支隊建設運轉支持，可以收，給你個人的禮品”
    “楚長官放心，不該收的東西我絕對不會收，並且按照我們老358團的規矩，建設好、組織好這支未來的抗日鐵軍。”
    楚雲飛愈發滿意：“不錯，這就是我想要的，你們都是我帶出來的老人了，對你們我還是無限信任的，這群地方商人能給你的，我同樣也可以給你，好好幹，過兩個月我再來看看。”
    “是！”
    “立功兄，關於運城支隊的建設和調整方麵，你有沒有什麽新的建議？”
    方立功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思考，脫口而出道：“針對該部隊當前的情況，我們應當繼續提高作戰老兵的比例，並且進行先期的思想教育。”
    “在各個支隊應當也設置督導”
    似乎是想到了督導隻能設置在團一級，方立功推了推眼鏡而後改口道：“再不濟也要設正副指導員，再設置一些助理員，進行相應的政治教育工作，讓戰士們堅定抗戰的信心、決心。”
    “對於這樣類型的部隊，兵員方麵還要進一步的進行遴選，一些抗戰意誌並不堅定者，應當盡快剔除出作戰隊伍候選，轉而進行地方自衛組織的訓練選拔。”
    “另外，武器方麵，或可對其配備適量的輕重機槍，用於培養後備機槍射手，選拔其中表現優異者，送往駐地進行相關的軍官培訓。”
    “可由長官您，亦或者是參謀部來負責相應的軍官培訓。”
    楚雲飛點了點頭：“不錯，立功兄的建議很有建設性，孫銘，都記下來，回去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對了立功兄，我記得炮校應該也在不遠。”楚雲飛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向了手中的腕表。
    “不如趁此機會，一同前往炮校視察一番。”
    “也好。”
    方立功也不知道楚雲飛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興致。
    一行人反正是在馬背上渡過了大半天。
    楚雲飛對於晉東南地區的掌控主要依靠的是日軍和十四集團軍將晉綏軍主力分割開來。
    使得閻老西沒有太多的餘力將手重新伸向晉東南。
    這給他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在孫衛謀的主導之下，很多的地方官員都從基層提拔了起來。
    基本上都是楚雲飛的人。
    要說能力吧，他們也有，但不多就是。
    這也是當下的問題之一。
    這些依靠所謂裙帶關係提拔起來的相應人才。
    實質上並非是楚雲飛心中所想的真正意義上的人才。
    如何治理地方是一門學問，如何保證晉東南地區的獨立性，也是一門學問。
    現如今的楚雲飛。
    需要保障自己如何在三方麵前周旋。
    捋清楚這三方之間千絲萬縷之間的聯係。
    對於楚雲飛而言這種無形之間的交鋒，要比戰場上困難許多。
    他本就不算擅長處理這些事情，隻不過比較“忠誠”而已。
    “楚長官，前麵應該就是柿莊鄉了。”
    柿莊鄉。
    這裏是晉東南炮校的校址，也是駐地。
    抵達炮校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
    這個時間點的訓練已經停止。
    即便是可以稱之為勤勉的歐陽先鵬，此時也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他對於楚雲飛一行人的到來沒有絲毫的準備。
    所以才會急匆匆的帶著幾人來到楚雲飛一行人的麵前。
    “這麽緊張幹什麽，我們今天也是順路過來看看炮校搞的怎麽樣了。”
    歐陽先鵬敬了個軍禮：“沒想到長官百忙之中還記得我們炮兵學校，卑職卻已經準備休息了。”
    “先介紹一下同僚吧”楚雲飛打斷了歐陽先鵬意圖拍馬屁的舉動。
    “這位是劉海波，教育長，馮春華，馮主任，主要負責招生。”
    楚雲飛與兩人握了握手：“不錯，第一批補充進隊伍的學員們在戰場上的表現很不錯，得到了各個營長的好評，這些都是你們的功勞啊。”
    楚雲飛一行人的到來吸引了不少學生們的注意。
    他們熙熙攘攘的站在不遠處，目光看向楚雲飛一行，似乎十分的好奇。
    “現在的話，學校內有多少的教學用炮呢？”
    “楚長官，目前的除了六門八十八毫米野戰炮能夠正常使用之外，並未裝備其他類型火炮，六十毫米迫擊炮十二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四門，狀態良好，分別編成了三個學員炮兵連，目前已經完成了基本的訓練。”
    “至於迫擊炮的一些基本戰術，我們也已經對其進行了相應的指導，目前這批學員們預計在兩個月之內就可以完成相應的初步訓練，補充進各作戰隊伍之中。”
    “後續的招生工作方麵是如何安排的呢?”楚雲飛轉頭又問。
    馮春華上前半步說道：“楚長官，目前因為教具不足、經費不夠充裕等客觀原因，我校始終暫未擴大招生規模，報名學員數量頗多，目前甚至成立了三個理論班，準備先進行後續的理論、戰術學習和訓練，而後再進行實操”
    楚雲飛點了點頭，並未接話，他轉頭看向了存在感不算高的劉海波：“劉教育長，現在學校還有什麽缺的嗎？”
    “報告校長，目前炮校的首要問題是經費不足。”
    “初期三百萬的經費目前已經使用過半，如無新資金注入的話，僅能維持當前狀況繼續運轉至年底。”
    “其次是教具不足的問題，訓練彈數量偏少，甚至第二批學員尚未滿足最低訓練標準。”
    “最後，我們學校的住宿條件也不算好、甚至就連教室的硬件設施需要進行相應的改善。”
    楚雲飛點了點頭。
    他怎麽會不知道炮校缺錢呢？
    隻是他需要劉海波這個山城派來的教育長主動提出來才行。
    “孫銘，記一下。”
    “學校經費有限，也是當前國府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教具不足、教學環境以及住宿環境等需要改善的地方，我會盡力為大家爭取，首先是訓練彈以及迫擊炮數量不足，這個兩個內我會籌備好。”
    “但是住宿環境的改善，需要靠你們自己想想辦法，經費雖然有限，但這群學生們的精力當是無限的，可以自行想辦法的嘛。”
    楚雲飛側頭示意了一下那群還在不遠處圍觀的學生們，笑著說道。
    這意思其實很明顯。
    楚雲飛沒錢，也不想掏這個錢。
    這群臭小子在學習了一天還有精力在這裏看熱鬧，就當是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了。
    “我明白了校長。”
    “馮主任，關於你所說的兵員征募這方麵，可以考慮將暫時無法上手實訓的學員接受一些身管火炮理論知識及相應培訓，打造複合型人才，讓他們不僅僅會用迫擊炮，也要會用山炮、野炮。”
    “八十八毫米炮現在炮彈尚未複產，至於訓練彈的進口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先帶著他們學會怎麽找炮位，練一練怎麽挖掘炮陣地也是好的。”
    “是。”
    歐陽先鵬聽到楚雲飛所說的話不由得震撼無比。
    也就楚雲飛能想出來，讓一群學生沒事去挖炮陣地，還沒炮打。
    “一次兩次，學員們或許還沒有想法，時間久了也會出現厭煩心理的，要穿插理論教學，趣味教學，甚至可以安排第三批的學員觀看二期學員的實訓。
    挑選理論成績優秀者，亦或者是土木作業認真者，上手體驗和實際操作。”
    說到此處，楚雲飛也覺得有些無奈。
    迫擊炮，這東西他的主力部隊都尚未完全按照編製配備，缺額眾多。
    至於炮兵學校方麵，想要真正的辦出點樣子出來。
    一年三百萬的經費隻是基本還要後續不斷加大投資才是正道。
    這錢誰來出？
    楚雲飛他自己斷然拿不出這麽多的錢來。
    晉東南一地的財政收入供養一個炮校自然是綽綽有餘。
    可晉東南一地的財政收入主要還是投資當地的生產發展，促成良性循環。
    想來想去，隻能再苦一苦常凱申了。
    “還有啊，學員的招募不要因為經費不足而擔心，先招募個三四批，哪怕遲點畢業也是一樣的，理論知識先安排上，住宿的話，可以暫時先借住在老鄉家裏麵，等後麵蓋起來之後再想回來也是一樣。”
    “這是不是不太好咱們的日常訓練已經影響到柿莊鄉百姓的生活作息了。”
    “你不要擔心這個，思想工作要做到位，老百姓們是一定會理解咱們的！”楚雲飛擺了擺手：“我們是打鬼子的隊伍，是人民的武裝，不是什麽不講理的土匪強盜，即便是圈下了這荒山野嶺作為訓練場地，我們沒有給他們補償嗎？”
    說到這裏。
    楚雲飛的意思眾人也是非常明白。
    至少飛虎榮譽師現如今有著極為迫切的需求。
    楚雲飛需要大量的炮兵力量補充進隊伍。
    隻是他們不理解的是。
    飛虎榮譽師哪裏來的這麽多的火炮呢？
    楚雲飛自己清楚知道要爭取蘇聯援助、爭取美國援助。
    甚至是西北製造總局自產迫擊炮。
    隻要是能夠搞到。
    哪怕是讓楚雲飛自己去要飯，問題也不大。
    更何況。
    常凱申閻老西之流也清楚，這些武器在誰的部隊之中裝備能夠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總而言之，不管眼前的三人能不能理解，能不能猜到。
    但一行人最起碼知道，炮校的地位在楚雲飛的心中是很重。
    楚雲飛自己心中所想的是。
    最起碼要在填滿編製的基礎之上。
    穩定的供給相應的炮兵人才。
    至於劉海波、歐陽先鵬、乃至馮春華自然是樂得看到這一幕的。
    這是實打實的資源傾斜。
    對於他們這群炮校幹部來說的話，那就是實打實的看重。
    “經費方麵我來想辦法，不需要你們來籌措，至於劉教育長、先鵬，月底之前擬個章程出來，去長治找我匯報一下，我要看到具體的舉措和改進想法，要能夠落到實處。”
    “是，長官，我們一定認真研究。”
    “嗯。”
    楚雲飛點了點頭：“剛劉教育長也說了，咱們的學員住宿環境不太好，那我們就去看一看”
    長治。
    忙碌了一天的孫衛謀剛回到駐地就收到了關於飛虎榮譽師返晉的消息。
    雖然清楚這件事。
    但孫衛謀也沒想到楚雲飛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了山西抗日救國軍運城支隊去。
    “我說天宇，你小子就一點不擔心？”
    卓天宇納悶道：“我有啥擔心的，所有的都是按照楚長官交辦的章程走的，即便是細節方麵經過了一些優化，但這並不影響相關政策的落實。”
    “你還好點，老子這邊可就有點麻煩了，很多東西還沒來及得整合，楚長官知道了可是會死人的。”
    “殺的又不是你你怕什麽。”卓天宇笑著反問道：“咋的，你狗日的收人家好處了？”
    “放屁，你小子張嘴就汙蔑老子，我他娘的需要收他們的好處？”孫衛謀急了。
    “那你怕什麽，部隊都回來了，你還有什麽擔心的，就算出了問題，也有楚長官在前麵頂著，幹不到你孫衛謀的頭上。”
    卓天宇一邊揶揄一邊鼓動道：“你不是老早就看那群老梆子不順眼了麽？”
    “不順眼歸不順眼，但人家打著鮮明的旗號支援抗戰，咱們再動手，那就不合規矩，這樣搞會失了民心。”
    “算了，你這工作還是太複雜和麻煩了。”卓天宇擺了擺手，顯然不想繼續討論下去：“不像是咱們，打交道的都是地地道道的老百姓，沒有這麽多的心眼子。
    咱們對他們好，他們就對咱們好，何況實打實的好處都給到他們，他們也願意擁護各部隊，不像是你，麵對的都是一群商人。”
    “估摸著用不了兩天大軍就會抵達周邊地區，駐地的劃設情況有沒有消息？”
    “沒有，我也沒接到通知，就知道是一天前渡過的黃河，現在估摸著已經到半路了吧。”
    孫衛謀已經放棄了想要突擊趕進度的想法：“算了算了，該幹啥幹啥，這也不是咱們操心的事情。”
    卓天宇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準備準備吧，回來之後肯定要抓咱倆開會的，以楚長官的性格，一定會搞清楚當前晉東南地區的具體情況的。”
    轉眼間又是兩天的時間過去。
    楚雲飛這才重新返回到了長治地區。
    在他看來，總體情況還算不錯。
    至少在他隨機前進的方向沒有看到流離失所的難民。
    沒有看到亦或者是打聽到晉東南地區有人因為活不下去而去占山為王成為土匪的事情。
    在這個戰火近乎籠罩大半個中國的年代。
    每個中國人都或多或少的直接或間接的受到了日本侵略中國的影響和侵害。
    晉東南，雖然談不上什麽世外桃源。
    但也是目前國內少有的好地方了。
    各部隊按照張大雲的安排分別駐紮在各地。
    按照楚雲飛的計劃，將會用一個月的時間分批給士兵和軍官們放上一段時間的探親假。
    讓他們也回去看看自己的家人。
    一方麵也是要給他們點時間休息調整一下。
    仗連續打了半年，就算是鐵人，他們也確實需要一段時間休息了。
    簡單的處理好軍隊上麵的一些瑣事之後。
    楚雲飛當即著手閱讀孫衛謀、以及卓天宇派人送過來的發展報告。
    兩人的報告風格也算是受到了楚雲飛的影響。
    喜歡列數據。
    在楚雲飛看來，數據是最為直觀的展示。
    雖然或許會有些片麵，隱去了一些存在的問題、以及細枝末節。
    但相對而言較為高效。
    近半年來新開墾荒地達兩萬八千畝，粗製鋼鐵、煤炭的產能也提高了約百分之四十。
    長治報社的周報覆蓋麵積甚至已經抵達到了山區的程度。
    就連太行山脈的山民，都知道了長治報社。
    知道了會有人定期給他們贈送免費的報紙，幫助他們了解外麵發生的事情。
    事無巨細，隻要是孫衛謀能夠插手的行業和事務。
    基本上都會對楚雲飛進行一個詳細的回報。
    至於卓天宇的報告，就相對粗略一些。
    畢竟是個大老粗，沒上過多少天的學。
    學不會孫衛謀的避重就輕，以及言語上麵的藝術。
    非常直觀的說明了當下地方武裝、以及民兵組織的發展情況。
    晉東南地區的民兵遊擊隊數量達到三百六十支。
    平均人數在三十人左右，算下來的話就是一萬人左右。
    這還沒算半脫產的地方武裝，如果算上各縣城的山西抗日救國軍等隊伍，基本上人數達到了近三萬人。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這還是兩次出晉補充飛虎榮譽師之後的後備人數。
    “按照孫衛謀和卓天宇兩人提交上來的報告，目前晉東南地區的穩步發展，糧食、以及工業原材料的產能都在穩步提高。”
    方立功掃了一眼楚雲飛遞過來的報告，笑著說道：“看來這兩人吃了不少苦啊，地方上的工作可沒有這麽好做生活必需品，例如土鹽的產量也都提高了不少，甚至孫衛謀別出心裁。
    準備在水庫裏麵大規模的養殖魚類，以達到肉食供應的目的。”
    楚雲飛右手放置在了鼻子下方揉了揉，思索片刻道：“漁業的發展或許可以研究研究，這方麵咱們這地方有沒有什麽專家？”
    “這不清楚，咱們這群打仗的，對於地方發展方麵確實不是很了解。”方立功搖了搖頭。
    楚雲飛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孫銘。
    孫銘更是咧嘴一笑：“這咱還真不知道嘞，要不登報請人才，就像之前請冼先生那樣？”
    “不錯，我也是這麽想的，如果沒有，那咱們就重金聘請相關的專家過來。”楚雲飛思索片刻之後接著補充道：“既然想到了報社，那麽也請宋小姐、曼麗小姐過來一趟。正好現在要好好的研究研究宣傳機器如何發揮出最大的效率了。”
    方立功思索片刻：“長官的意思是，向陝西方麵擴張？”
    楚雲飛點了點頭：“僅局限於晉東南一地的話，影響力還不夠。”
    “眼下或可先向南發展，至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孫長官還是很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