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旋轉門，羅馬大立柱，還有門口的小噴泉。
    比起洗浴中心，嘎嘎爽浴場的裝修更像是什麽豪華酒店。
    “不愧是十大浴場啊，裝修得很豪華嘛。”
    劉正饒有興趣地說道。
    “這好像是去年才裝修的吧，不過聽說裝修了以後價格也沒怎麽漲，還挺良心的。”
    牛大吉說道。
    “哦？那還真是良心了。”
    他若有所思道。
    無奸不商，裝修花了這麽多錢，肯定要從顧客身上賺回來。
    要麽漲價，要麽增加項目，要麽節約成本，如果這些嘎嘎爽浴場都沒幹的話，那就說明他們比起短期的利益，更注重口碑。
    嘎嘎爽浴場已經做到十大浴場了，還能保持這種心態，那就是所圖甚大了。
    看來，這次應該會有所收獲。
    “喲，這不是牛大吉嗎？這個點你不在外麵站崗，跑來這兒幹嘛呢？”
    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
    劉正回頭，一輛類似桑塔納的車停在他們身後，一個羊頭人伸長了脖子從副駕駛的窗戶裏探了出來。
    “怎麽？你媽終於養不起你那堆廢物弟弟了，讓你來應聘保安？”
    它揶揄道。
    “羊喜喜，我艸”
    牛大吉聽了，張嘴就要罵，但看了劉正一眼後又憋了回去。
    “它是誰？”
    劉正看了一眼它忿忿不平的表情說道。
    “小爺叫羊喜喜，羊喜喜就是小爺。咋，你是這廢物新找的冤大頭？我怎麽沒在浴場街看見過你啊？”
    羊喜喜大大咧咧地說道。
    “我第一次來。”
    他回道。
    “難怪呢，我說這條街上怎麽會有我都沒見過的人。兄弟，我勸你別跟著這家夥混。它們家的人除了仗著長得老實坑蒙拐騙以外，從來幹不成什麽正事兒。”
    羊喜喜說道。
    “哦？”
    劉正回頭看了牛大吉一眼。
    出乎他的意料，牛大吉臉上竟然沒有多少怒意。
    “大爺，您別聽這小子，我們正事兒也是幹了不少的。”
    牛大吉連忙解釋。
    所以你不否認你們家仗著長得老實坑蒙拐騙是吧？
    劉正撇了撇嘴，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大都會的人坑蒙拐騙應該算是先天性技能了，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所以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們”
    “您好。”
    羊喜喜剛準備說話，一個穿著藏青色外套，戴著金邊大簷帽的保安走了過來。
    保安看上去就是正常人類的樣子，年紀不大，長得也精神，就是肚子有點突出。
    “不好意思，大哥，門口不讓停車。要不您把鑰匙給我，我幫您停，您先跟您朋友先進去？”
    他走過來朝羊喜喜敬了個禮，然後彎腰說道。
    “誰跟他們是朋友。牛大吉，有本事你別走，等我停完車再來找你。”
    羊喜喜指了指牛大吉，然後發動車子朝著停車場駛去。
    “走吧。”
    劉正說道。
    “啊，不等它了嗎？”
    牛大吉愣了一下。
    “怎麽，你還想跟它幹一架？”
    劉正瞥了它一眼。
    “我以為它那麽囂張，您會狠狠教訓它一下呢。”
    牛大吉撓了撓頭。
    “它囂張的對象是你，不是我。再說了，就算要教訓它，也不能在這裏。”
    他搖頭道。
    “那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說‘你瞅啥’贏了以後體驗很爽嗎？就算要教訓它，也得進去了再說。”
    劉正說道。
    “大爺不愧是城裏人，就是有頭腦。”
    牛大吉佩服地說道。
    “三位貴賓請。”
    保安主動幫他們拉開了旁邊的側門。
    他現在也知道了剛剛並不是朋友打招呼，所以也不願意他們繼續在門口逗留了。
    畢竟外麵算是他的責任區域，鬧出事來也要吃掛落。
    “前廳帶路，公賓三位。”
    保安一邊開門一邊吆喝道。
    “公賓”
    劉正嘴角一抽。
    他對大都會的稱呼之混亂已經無力吐槽了。
    “公賓三位，這邊請~”
    一個穿著灰色衣服，黑西褲的男門迎走了過來。
    “三位貴賓洗門票洗套票啊？”
    他一邊把他們帶向沙發一邊問道。
    “門票就是單洗澡，套票的話就包含搓澡、吃飯、按摩、唱k啥的。哥第一次來啊？”
    門迎介紹道。
    “對，第一次來。”
    劉正點頭道。
    “那哥你來是就為了洗澡，還是想多體驗點兒項目？”
    門迎問道。
    “這麽遠來一趟，那當然是想多體驗一下子了。”
    他回道。
    “那就買個套票唄，看哥這氣質就是體麵人兒，我給你推薦388的套票，洗澡、吃飯、搓澡鬆骨、果盤兒茶水全都有。您要是咱這兒的，還額外贈送一次麵部護理。”
    門迎打量了劉正一眼，馬上又說道。
    “當然了，看哥這皮膚也用不著護理。那還可以換成別的等值的項目，或者您要有別的要求也可以提，咱這兒都盡量滿足。”
    他的吐字很清晰，但口音很重也很特別。
    “那要咋樣才能成咱這兒的呢？”
    劉正說完就愣住了。
    他的口音，好像不知不覺間就被這個門迎同化了。
    好魔性的口音，不過係統沒有提示理性下降豁免，應該沒什麽問題。
    “那哥就辦張會員卡唄，咱今天辦卡有活動，充一千送一百，充三千送五百，充的越多送的越多。”
    門迎眼前一亮。
    “你這兒就能辦嗎？”
    “我這兒不行，得去前台。不過哥要是辦卡，我也能有點兒小提成。到時候別的咱也送不起，就給哥送幾張內部門票。哥拿回去送人啥的，好使。”
    門迎大方地說道。
    “那你幫我去辦吧，先充張兩萬的。”
    劉正坐到沙發上，取出厚厚一疊鈔票放到麵前的茶幾上。
    “嘶！”
    門迎暗吸了一口涼氣。
    出手大方的客人他見多了，但第一次來出手就這麽大方的客人他是第一次見。
    而且對方來的還這麽低調，連車都沒開，轎子也沒坐，不是真有錢就是來找事兒的。
    “哥貴姓啊，咱這兒辦卡需要留姓名還有聯係方式。”
    門迎小心地說道。
    “我叫劉正，電話是xxxx”
    劉正回道。
    “好嘞。那哥稍等一下，我去給哥開卡。”
    門迎彎腰準備拿錢。
    “等一下。”
    他伸出觸手製止了對方。
    “哥，你這是”
    “這些是你的。”
    劉正拿出幾張鈔票遞給門迎。
    “這，哥，咱這兒不讓私底下收小費。”
    門迎有些為難地說道。
    “那就幫我買點喝的，請你和你同事喝。你要是再不同意，那就是不給我麵子了。”
    他臉色一冷。
    “這，那好吧，那就謝謝哥了。小馬，去給三位貴賓拿三個果盤，再整壺好茶，都記我頭上。”
    門迎朝著另一個門迎吆喝道。
    “好嘞。”
    那個門迎大聲回應。
    門迎拿著錢去了前台，和前台嘀嘀咕咕了起來。
    前台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就拿出對講機呼叫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把白襯衫紮進西褲裏，露出大lo皮帶的男人從裏麵走了出來。
    “嗒！”
    他走到前台，使勁跺了下腳，又響又脆。
    “咋回事兒啊，這麽著急忙慌地叫我過來。”
    他對著前台問道。
    一邊說，一邊用小眼睛四處亂瞟，似乎是在觀察大堂裏的局勢。
    “經理，有個客人要辦卡。”
    前台說道。
    “辦卡就辦卡唄，這點事兒還要叫我，咋地，他要辦霸王卡啊？”
    大堂經理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是，他第一次來，就要辦張兩萬塊錢的。”
    門迎解釋道。
    “兩萬塊錢就兩萬塊錢唄，瞧給你倆嚇的。咱這兒也是浴場街十大浴場之一了，幾萬塊錢的卡那一天不辦個八張，也辦個十張的，怕啥的。他給現金嗎？”
    大堂經理先是鄙視了他們一通，然後謹慎地問道。
    “給現金，喏，還給我了不少小費呢。”
    門迎把劉正給他的小費拿了出來。
    “你小子，不是明令禁止收小費了嗎？你不長記性是吧？”
    大堂經理衝他一瞪眼。
    “客人非要給我，說不收就是不給他麵子，我也不能跟客人強啊。不過我也說了，這錢我一個人不能收，到時候買了飲料請大家喝。”
    門迎連忙解釋。
    “這還差不多，就買瑞德悶嗷，喝別的我咳嗽。”
    大堂經理滿意地說道。
    “那經理，客人這卡咋辦啊？”
    前台插嘴道。
    “咋辦？該咋辦咋辦唄？咱開門做生意的，還能把客人往外麵趕啊。待會兒辦了卡，我親自給人拿過去。”
    大堂經理回頭說道。
    “好吧。小李，客人叫啥名啊？”
    前台問道。
    “哦，姓劉，叫劉正。聯係方式是”
    “等會兒！你說他叫啥？”
    大堂經理打斷了門迎的話頭。
    “劉正啊。咋地了，經理。”
    門迎一頭霧水地問道。
    “人在哪兒呢？”
    大堂經理迫不及待地問道。
    “就擱那兒坐著呢。”
    門迎也不敢用手指，就用胳膊肘捅了捅。
    大堂經理看向他胳膊肘的方向，立刻驚出了一身冷汗。
    “平時就讓你們多練練眼力，你眼珠子是搓澡的時候搓掉了嗎？那麽顯眼的製服，你愣是沒認出來？”
    他低聲罵道。
    “啥製服啊？經理。”
    門迎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連忙小聲問道。
    “那他媽是血腥餐廳的製服！”
    大堂經理用力的小聲說道。
    “啊？！”
    門迎瞪圓了眼睛。
    連牛大吉這種土生土長的城外人都聽過血腥餐廳的傳說，嘎嘎爽浴場這種才從城裏搬過來不過幾十年的又怎麽可能沒聽過。
    “那咋辦啊，經理，我是不是闖禍了？”
    他兩腿戰戰地說道。
    “你說呢？要不是小鳳機靈，知道通知我一聲，你就把人領到裏邊兒去了。到時候澡池子變成血池子，看老板怎麽收拾你。”
    大堂經理罵道。
    “那咋辦啊，經理，你得救救我啊。”
    門迎帶著哭腔說道。
    要不是怕引起別人的注意，他現在已經跪下抱大堂經理的大腿了。
    他剛剛還在慶幸接了個好活，沒想到轉眼就變成引禍上身了。
    “咋辦，我還不知道咋辦呢。你自己帶進來的人，你自己解決吧。”
    大堂經理說道。
    “別啊，經理，你看我跟你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一定得救救我啊。你拉弟弟這一把，回頭我從鄉下給你整兩隻小笨雞兒來，全都是走地雞，一點兒糧食不帶喂的。”
    門迎趕緊央求。
    “就你二叔家養的那些雞啊？”
    “嗯啦。”
    “你二叔家雞是不錯，拿大鐵鍋子一燉，黃秧兒的。上次廚房進過一次，那味道才頭子呢。不過兩隻夠燉的嗎？我看上次廚房拿三隻才能燉一鍋呢。”
    大堂經理吸溜了口口水，然後說道。
    “那就三隻，我再讓我二叔給送隻鵝來，鐵鍋燉大鵝也合適。”
    門迎咬了咬牙說道。
    “嗯，也行，這天氣也變涼了，是得吃點雞啊鵝啊之類的補補。當然了，我指定不是貪圖你這點東西。到時候你拿來，我再買點排骨、蘑菇啥的，讓廚房好好給做一頓，咱們大堂的人聚聚餐。”
    大堂經理話鋒一轉道。
    “那是那是。”
    門迎點頭哈腰地說道。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過去接待。”
    大堂經理又跺了下腳，提了提褲子，朝著劉正三人走去。
    “你看咱們經理，真有擔當。”
    前台和旁邊的人嘀咕道。
    “那是，看看那跺腳，多有範兒啊。”
    旁邊的人點頭道。
    “經理真牛逼，跟他混真是指了。”
    門迎看著大堂經理的背影，滿是仰慕。
    “咳咳，三位貴賓，咱這兒的果盤吃著還行嗎？”
    大堂經理走到劉正麵前，微微彎腰問道。
    “不錯，挺新鮮的，就是這個大櫻桃我不喜歡，甜得有股藥味兒。”
    他把牙簽插進西瓜塊裏說道。
    “那誰，給貴賓把果盤撤了，再換兩盤新的來，大櫻桃換成小櫻桃。”
    大堂經理立刻說道。
    “謝謝。請問您是？”
    “哦，我是這裏的大堂經理。您就是劉正先生吧。”
    大堂經理說道。
    “是我。要不您坐下來說，這麽站著說話也挺累的。”
    劉正主動指著旁邊的空位說道。
    牛大吉沒敢跟他坐得太近，自己坐到一邊去了。
    “那我就冒昧了。”
    大堂經理也沒有扭捏，坐到了離他兩個屁股的位置。
    “老板跟我打過招呼了，說劉先生今天回來，我一早就等著了。您要是想體驗咱這兒的項目，跟我說一聲，我保證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又何必那這麽多錢辦卡呢？”
    “這要讓我們老板知道了，該說我辦事不力，給他丟人了。”
    大堂經理語氣溫和，言語卻暗藏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