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c組之前，張碩還是繼續專注於ns方程奇點論證的研究。
    研究的難度非常高，每一步的思考都非常深入，想到一個論證方法的時候，就會感覺方向或者轉化方式非常巧妙，就像是解出了一個個的難題，也能給人帶來很大的成就感。
    所以做研究思考也是一種有趣的過程。
    ns方程奇點論證任務的進展也比預想的快，到現在進度已經有‘176’了。
    這要歸功於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研討會，會議上聽取了好幾個同領域的研究報告，還和同領域的學者進行了交流，後續研究的思考上就會廣闊一點兒。
    ‘176’，距離要完成差距還是很大的。
    張碩對待研究也是不急不慢，就是當做日常的工作來做，有其他事情的時候，也就把研究暫時放下了。
    在rl上論文發表後，物理學院總是有人找過來和他討論研究問題，包括一些專業從事理論物理研究的教授，也包括幾個有心從事理論物理研究的青年學者，也就是講師、副教授。
    他們往往是過來和張碩談幾句，說一下理論研究的方向問題。
    這就是在尋找方向。
    青年學者，尤其是三十出頭的博士後，剛剛進入到科研工作中，對於專注於什麽方向的研究還是有些迷茫的，他們得知張碩的理論，得知了愛德華威騰的點評，也就想著是不是能找一個新的方向進行研究。
    前提，當然是對這個方向有更深的了解。
    高曉紅也找了過來。
    張碩很疑惑的問道，“曉紅姐，你也是問理論方向嗎？你不是做量子物理方向嗎？”
    高曉紅翻了個白眼，到沙發上坐下來，說道，“我是來找你問問去c組的事情，上次不是說了嗎？你去c組，我當助理。”
    “……那不是開玩笑？”張碩反問了句。
    “當然不是，我最近沒什麽工作，給你當助理還報給學校多領一份補貼，而且我之前就想加入c組，也就看看是什麽研究，有沒有機會。”
    張碩猶豫著還是答應下來，“好吧，後天就出發，你準備一下，用我幫忙買票嗎？”
    “還是我來吧。”
    高曉紅站起來，雙手握在前方微微彎腰，甜甜的笑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助理了，老板，我會幫你安排好行程，放心吧。”
    “額~~”
    張碩還是感覺有些不適應。
    ……
    高曉紅確實不是在開玩笑，她很積極的履曆了助理的職責。
    和高能所溝通安排行程，訂機票，整理文件、行李，甚至是當天提醒張碩時間。
    再到去機場的路上拎包……
    “曉紅姐，還是我來吧。”張碩站在樓梯下方，朝上看著開口道。
    高曉紅拎了個大箱子上樓梯。
    他自己則是兩手空空。
    高曉紅回過頭輕輕一笑，“可別叫我曉紅姐了，叫我曉紅就行，我是助理。”
    “……還是叫曉紅姐吧。”
    張碩想想還是怪怪的，不管是不是助理，高曉紅確實比他年紀大，而且是大六歲。
    他跟著上了樓梯，也順手把背包拿了過來，“你拎箱子，我背著包總行了吧。”
    “行。”
    兩人一起去了候機室，高曉紅去買了兩杯咖啡，然後就坐下來一起說著話。
    高曉紅確實是想擔任助理工作。
    這不牽扯什麽個人感情因素，隻是單純的工作方向考慮。
    “我的工作很難。”
    高曉紅鬱悶道，“我是實驗物理方向，之前一直和高能所物理組那邊對接，最近都開始研究理論，因為在大學裏什麽也做不了。”
    “邱教授邀請我加入他的項目組，但實際上，我幫不上什麽。”
    “但隻是理論方向，我這個腦子……做不了。”
    高曉紅用手指了指腦袋，意思就是自己的智商很難在理論方向有成果。
    張碩認可的點頭，“你很有自知之明。”
    “說什麽呢！”
    高曉紅氣的用手拍了一下張碩的胳膊，有些發愁道，“所以之前想加入c組。”
    “唉~~”
    她還是有些不甘心。
    高曉紅的情況是很多研究員都會遇到的，尤其是實驗工程領域，想做什麽樣的研究結果條件不允許，去條件允許的地方又會影響生活。
    物理，不是純粹研究理論，當然要去做實驗。
    蘇東大學沒有高能物理的研究條件，或者說國內外絕大部分大學都沒有，大學不可能投資建一個粒子對撞機。
    這就是實驗條件的限製。
    即便是去高能所加入他們的實驗研究，條件限製還是存在的，因為粒子對撞實驗也早已不再新穎，不是新穎的實驗，分析手段沒有變化，很難有什麽新發現。
    所以從事高能物理領域實驗方向領域的學者就會受到很大影響。
    “再看看吧。”
    張碩笑著安慰道，“其實也不用太在意，你還年輕，可以學一些新東西，以後機會也有很多。”
    高曉紅抿著嘴輕輕點頭，忽然又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你還年輕？
    這是說誰呀？
    她看了下像是大學生的張碩，再仔細審視了下年過三十的自己，心情就有點不好了。
    ……
    當天下午四點鍾，張碩和高曉紅一起來到了正負電子對撞機實驗基地。
    於飛、錢誌國等人，已經得在了門口。
    他們一起進了基地，於飛、錢誌國也介紹了一下設備改造的進度和碰到的問題。
    設備改造的設計、大方向有了，大的方麵也就沒問題，唯一的問題是，平衡超子控製和檢測精度。
    超子控製，關係到磁場強度、邊緣檢測等問題。
    當超子運動速度過快的時候，檢測精度自然會大大的降低，降低的比率可不是幾倍，而是幾十、上百倍。
    “我們必須要論證，實驗預期目標以及檢測精度需求問題。”
    “主要是檢測需求不確定，如果粒子運動速度過快，間隔運動跳躍過大，很難說會有什麽影響。”
    “之前進行過兩次測定實驗，但檢測上還是有問題，精度上可能會下降幾十上百倍……”
    張碩聽罷點頭道，“你們把測試實驗報告給我一份，我看一下。”
    他並沒有直接去看測試報告，而是在實驗基地轉了一圈，重點看了譜儀探測裝置的改造情況。
    從外表來看，就隻是加裝了強磁設備。
    於飛也介紹了一些強磁設備以及內在的運行機製，也包括超子運動控製和檢測連通的部分。
    趙春華院士也來了。
    趙春華跟著張碩一起走著，邊說道，“我們組也在關注這邊的工作，高院士、吳所長，還有我們一起談過，基礎物理組會給c組實驗支持。”
    “什麽時候進行測試實驗，定好了以後，我們就進行下一次的實驗。”
    基礎物理組的支持非常重要。
    c組的研究之所以是粒子對撞的附帶實驗，是因為超子的製造需要粒子對撞機完成，譜儀探測裝置也隻是對粒子的分析，而不是直接製造超子。
    正因為如此，歐洲核子組織的c組，才能製造出龐大數量的超子，他們的粒子對撞實驗強度是國際最高的。
    正負粒子對撞機的性能要差太多了，高能所的c組才隻能以‘檢測精度’的方向去做研究。
    趙春華說完了基礎物理組的支持，又說起了項目評議的事情，“我們內部討論了這件事，不用擔心，年後的審核一定能通過。”
    “c組項目是所裏的重點項目，定新方向的過程一切合規，科技處以及其他機構也是支持的。”
    “如果項目評議還是不通過，我們就去找科技處，去找更上一級的領導，項目總歸是能夠繼續的……”
    他說著口氣很嚴厲，而且很有底氣。
    張碩輕輕點頭道，“我這次來，主要還是想解決設備改造碰到的問題，這個問題解決了，就能快一點兒完成改造。”
    “我們能在三個月內完成進行實驗，並有一些發現，相信評議也根本不需要了吧。”
    趙春華聽的一愣，猶豫著說道，“三個月，改造完成應該沒有問題，我一直注意這邊的進度，解決了檢測精度問題，不再做大的修改，半個月可能就夠了，但要說實驗有發現……”
    “很難說吧。”
    他的話音停了好半天，才做了一句點評。
    張碩笑道，“這是新實驗，也不一定”，他對於實驗有發現是非常有信心的。
    ‘強電磁幹涉超子衰變研究尋找混亂力場’的難度評估隻有d級。
    這個難度，隻要進行一次實驗必定就會有發現。
    如果檢測精度能跟得上，發現就會非常的明確，檢測精度跟不上，可能就需要一些數據分析才能得到結果，差別隻是這裏而已。
    實際上，針對新方向的實驗研究，高能所內部很多人還是有疑問的。
    即便張碩拿出了基礎的理論，還得到了愛德華威騰的認可，但理論畢竟隻是理論，理論基礎也無法說明實驗會有什麽發現。
    新方向，還是有很多不確定性。
    很多人對於c組新方向有期待，也隻是因為新方向是未知的研究，未知的研究總比進行看不到前景的研究就好太多了。
    另外，一些人是相信張碩。
    在粒子對撞實驗的偏差分析上，再包括對於c組信號轉化分析手段無法找到重子c破壞信號的證明，兩個研究放在一起，讓張碩成為了國際高能物理領域公認的數據專家。
    同時，他還是極為優秀的數學家。
    兩個身份加在一起，自然能給人很大的信心。
    不過麵對一項全新的研究，信心也不是百分百的，別說是整個高能所，c組內部都還有疑問，也包括核心的研究員錢誌國、肖勁超。
    錢誌國、肖勁超，支持的是‘改進超子衰變信號分析手段’的研究方向。
    這是一條能看得到未來的研究方向，同時，國際競爭上也擁有先發優勢。
    國際上，大型c組就隻有核子組織、費米實驗室以及高能所c組。
    核子組織的c組處在動蕩期，負責人弗朗西斯科辭職，一些核心的研究員也相繼離職，新的負責人還沒有正式上任。
    費米實驗室的c組幹脆已經處在解散邊緣，負責人格雷沃德在包括一係列核心的研究員全部離職，剩下的就隻有長期不運行的設備。
    他們甚至連基礎的支持都沒有，因為費米實驗室受到經費影響，很久沒有做粒子對撞實驗了。
    如果c組能夠確定新方向，他們暫時會是全世界唯一做這個方向研究的團隊。
    當然，兩大競爭對手全都出問題的情況下，無論做什麽方向的研究都會成為唯一，但強磁幹涉超子實驗畢竟是未知的方向。
    就像是趙春華院士的形容，實驗能有什麽發現‘很難說’。
    錢誌國、肖勁超，再包括其他的一些研究員，工作中的感覺就是有些迷茫。
    這主要是因為不理解。
    錢誌國更偏重於實驗研究，肖勁超的理論水平相對高一些，他深入理解了張碩研究的理論，因為其中的數學構架所讚歎。
    但是，究竟要幹什麽？
    “難道是以強製幹涉超子衰變來尋找一種未知的複雜力場現象？”
    肖勁超是這樣理解的，他也是這樣和錢誌國說的，然後否定道，“我研究理論，得到的是這個結論，但實在是不敢想象……”
    錢誌國好笑道，“如果能有這種神奇的發現，我以後百分百支持張碩教授！”
    “未知的複雜力場？是說的那種未知物理現象嗎？未知物理現象還是能理解的，複雜力場……那真是違背物理常識了……”
    “是啊。”
    肖勁超歎氣的搖頭。
    如果張碩知道肖勁超對自己的理論能理解到這種地步，一定會對他高看一眼。
    此時，他和高曉紅一起待在宿舍裏。
    桌上放著一大堆送過來的資料，有的和設備改造有關，有的和測試實驗有關。
    張碩一直在瀏覽電腦上的實驗數據，一邊交代道，“把第32頁的圖拿過來。”
    高曉紅趕緊去找文件資料，從裏麵翻出第32頁的圖紙。
    張碩又喊了聲，“曉紅姐，幫我衝杯咖啡，我還得看一會兒。”
    “好。”
    高曉紅又去衝咖啡。
    張碩笑著掃了她一眼，他發現有個助理還真是很好，一些小事都有人幫忙做。
    他還是專注於測試數據的研究，花了兩個多小時就一直在看數據。
    之後又看了一些其他資料，隨後和高曉紅一起討論了幾句。
    高曉紅也是有一定水平的。
    雖然她參與實驗的機會不多，但對專業實驗內容都有了解，她不一定能提供什麽重要意見，但有個人把問題說一下，也能夠理清自己的思路。
    c組碰到的問題，就是檢測精度和超子控製的平衡性，而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實驗能測定有效結果。
    譜儀探測裝置的檢測技術確實很厲害，而運動中的超子就會大大影響到檢測精度。
    即便設計上采用了時間間隔檢測，影響也是很大的，主要影響就是強磁讓超子以及其他粒子產生了加速運動狀態，同時也和超子衰變的性質有關。
    超子衰變速度太快了！
    科西超子的衰變時間是260皮秒，皮秒是可理解時間的第三小單位，比皮秒小的就是飛秒和渺秒，1皮秒等於1000飛秒、100萬緲秒。
    但皮秒絕不是一個大單位，它的上一級有納秒、微妙、毫秒，每一個單位都是‘1000’的數值換算。
    十億皮秒，才等於1毫秒。
    間隔檢測時間也不可能這麽短，兩次間隔的過程中，已經有無數的超子完成了衰變過程，甚至已經快速完成了兩次衰變——
    從科西超子衰變蘭布達超子，再從蘭布達超子衰變為一個質子和一個帶電的π介子。
    這樣一個快速的衰變過程，再伴隨著強磁帶來的加速度，就是檢測精度和超子控製之間的矛盾。
    在平衡檢測精度和超子控製上，張碩已經有了大方向的想法，研究目標是測定到未知物理現象，檢測上當然要更偏重於粒子的運動。
    同時，一些高精度檢測也是很重要的，這些才能帶來可能存在的新發現。
    所以檢測偏重於粒子運動和高精度數據反饋，弱化粒子產生各類的輻射、單獨粒子狀態等方麵。
    這個想法得到了係統的支持。
    【任務一】
    【研究項目名稱：強電磁幹涉超子衰變研究尋找混亂力場（難度評估：d）。】
    【實驗裝置完成度：993（難度評估：a）。】
    （剩餘進度需要科研幣數量：20。）
    “993了！”
    “隻要完成了裝置的改造，進度應該就能達到百分之百，到時候，就可以進行實驗……”
    “到時候，應該就有發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