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帶著小七一起出來的，我得過去先把他接上，到時候再去看龐姑娘的表演。”陳浪道。
    謝清歡道：“正好順路，一起走吧。”
    二人一路閑聊，往酒樓方向走去。
    然而二人都沒有察覺到，在他們身後，有一道相當不善的目光。
    姚建新站在黑暗中，眼神冷冽的目送二人遠去。
    之前陳浪忽然離去，也引起了姚建新的好奇，他透過窗戶觀察陳浪，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事兒，能讓他如此神色匆匆的離開酒樓。
    卻不想在人群中，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雖然此人穿著男裝，但姚建新還是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一開始姚建新並沒有打算下去跟對方說什麽，畢竟那一巴掌，已經把雙方過去的“情分”都給抽沒了。
    可當姚建新見到，陳浪下去後，謝清歡就立刻跟了上去，心裏忽然就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再想想陳浪的身份，孤鴻樓的東家，謝清歡又恰好在孤鴻樓表演……
    難道謝清歡喜歡的人是陳浪，所以才會在贖身之後，又撿起了老本行？
    姚建新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於是找了個理由走出酒樓，偷摸的跟在了謝清歡的身後。
    當謝清歡與陳浪相逢，臉上還浮現出雀躍的笑容後，姚建新就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碎了。
    過去的謝清歡，人淡如菊、氣質典雅，與她在一起，會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當年的姚建新，瘋狂迷戀這種感覺，並且他也認為，謝清歡隻會在自己麵前，呈現出這樣的姿態。
    因為他們二人雖然社會地位有差別，但人格卻完全一致。
    從京師回來後，姚建新甚至連老家都沒有回去，而是直接來到臨水，就想再見一見這位昔日的紅顏知己。
    得知她贖身後，雖有遺憾，但也覺得很正常。
    因為謝清歡就該是這樣的人，青樓是束縛不住她的。
    這也是自己喜歡她的原因。
    孤鴻樓的重逢，讓謝清歡的形象在姚建新的心裏，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不過這道裂縫並不大，且姚建新覺得自己隻要把謝清歡娶回家，一定能讓她回到昔日那個形象中的。
    直到挨了一耳光，姚建新才明白，那不是形象上的裂痕，而是倆人之間，無法在跨越過去的鴻溝。
    姚建新不死心，他迫切的想要弄明白，究竟是誰把“完美”的謝清歡，改造成了眼下這幅樣子，是因為嫁人不淑，被迫重操舊業補貼家用，還是她本性如此，之前種種，都是青樓女子的偽裝手段？
    姚建新希望能在赴任之前，查清楚謝清歡改變的真相，然而查來查去，一無所獲。
    就在姚建新都準備放棄的時候，他見到了謝清歡跟陳浪站在一起。
    這一刻的謝清歡，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姚建新見所未見的。
    甚至謝清歡還會跟陳浪討論胸……
    什麽人淡如菊，什麽氣質典雅，都是假象！假象！
    姚建新臉頰兩側的肌肉瘋狂顫抖，雙眸之中也充斥著無盡的癲狂。
    直到陳浪、謝清歡二人走遠後，姚建新發出一串意義不明的笑聲，旋即轉身走入黑暗之中。
    陳浪回到酒樓，接上在門口等自己的小七，與謝清歡一道，前往了龐秋燕表演的場地。
    到了表演區域，陳浪再度感受到了才名帶來的好處。
    青樓這邊負責接待的龜公認得陳浪，熱情的邀請陳浪前往最佳觀看區。
    陳浪往前方瞅了一眼，發現那裏坐著的都是些中年男人，頓時沒了過去的興趣，表示就在遠處看看就好。
    龜公也不勉強，立刻命人搬來桌椅，按照最高的接待規格，給陳浪上了一大堆的水果點心，以及一壺紅顏醉。
    陳浪看著這酒，笑道：“酒撤回去吧，上壺茶就好。”
    龜公道：“哎喲，小人糊塗，陳公子見諒。”
    “趕緊給陳公子換茶。”
    “公子，小人還要去接待別的客人，你請自便。”
    “有什麽需要的，你就喊小人，小人立刻過來給你辦。”
    陳浪道：“沒事兒，你忙你的。”
    龜公走了後，謝清歡也表示要走。
    她要去棚子裏給龐秋燕做參謀。
    等謝清歡也走了後，陳浪隨手撚了一顆葡萄放嘴裏，感覺味道不錯後，道：“小七，去弄個布袋子，一會走的時候，把這些水果全部帶走。”
    小七道：“公子，這樣好嗎？”
    陳浪道：“打包可是美德。”
    “而且這些水果……也不知道青樓是怎麽保存的，比菜場賣的都要新鮮。”
    “打包回去，給家裏人也嚐嚐鮮嘛。”
    小七點頭，道：“好的公子，我去找袋子。”
    陳浪靠在椅背上，一邊剝橘子一邊看前方的表演。
    龐秋燕作為紅袖招的“種子選手”，自然是要壓軸登場，在她之前，青樓會安排一些名氣不顯的姑娘登台表演，雖然這些姑娘沒有參賽資格，但能在這種場合露個臉，也能撈到一些好處。
    就像現在表演的這位姑娘，顏值雖然不咋地，但身段好，舞姿也相當美。
    一曲跳完，也得到了十來個花籃的打賞。
    這可比她平日裏接客掙得快多了。
    就在小七拿著布袋子回來，準備打包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來到了陳浪跟前。
    王俊源一溜煙的跑過來，道：“我就說是你嘛，爹爹還不相信。”
    “陳大哥，跟我走唄。我爹所在的位置，看表演最好不過啦。”
    說著還往斜前方指了指。
    陳浪朝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裏有一間茶肆，二樓的窗戶正好對著舞台，確實是個頂好的位置。
    “我去不會打攪嗎？”陳浪道。
    王俊源道：“不會啦，二樓都沒幾個人的。”
    陳浪道：“行吧，帶路。”
    小七指著桌子上的水果，道：“公子，還打包嗎？”
    陳浪道：“包！”
    小七飛速的將桌上的水果裝入布袋中。
    在王俊源的帶領下來到茶肆，發現二樓果然沒幾個人。
    小七環視一圈，小聲說道：“公子，這裏也有好多水果，要不我再去弄個袋子？”
    王俊源擺了擺手，豪橫的說道：“哎呀，不用這麽麻煩，一會我讓人把這些全部送陳大哥家裏去。”
    陳浪則問道：“王少爺，你爹呢？怎麽沒見到。”
    王俊源道：“可能應酬去了吧。”
    “沒事兒的，應酬完了就會回來。走，咱們去窗戶邊坐著，然後陳大哥你一邊給我講故事，一邊看表演。”
    陳浪恍然大悟：“這才是你小子的真正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