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準備了一桌好菜,請了兩桌客人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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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此前也算被李翊整的夠慘的。
    此前兗徐瓜分豫州之時,商議好的是劉備拿魯國、沛國。
    至於魯沛西邊的領土,則不予過問。
    曹操正是念及此,才修好與劉備之間的關係。
    結果,當他從兗州的內亂中走出來,想要攻打陳國之時。
    卻被徐州方麵橫插一手,攔住了。
    當時曹操想著先來個緩兵之計,暫時擱置陳國,轉而去攻打潁川。
    等之後實力壯大恢複了,再反打回去。
    結果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個間隙。
    李翊居然一手策劃了,天子東歸,幸駕陳地一事。
    現在倒好,曹操是真的沒法攻打陳國了。
    天子王駕在此,他要是敢出兵。
    劉備完全可以以謀逆造反為由,號召天下諸侯共擊之。
    陳國便這樣成了隔開兗、徐之間的中立國,誰也吃不了。
    看似公平,實則還是曹操吃虧。
    因為陳國把沛國給隔開了。
    徐州倒是挨著沛國的,可以放心吃。
    但曹操老家沛國譙縣,卻直接成了飛地。
    曹操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跟劉備一起受了朝廷的冊封,一同扶持朝廷中樞。
    先暫時將眼前矛盾擱置,合力對抗二袁。
    雖然劉備在徐州緊鑼密鼓,準備征伐袁術,並未通知曹操。
    但曹操對此肯定是心照不宣的。
    不論是曹操的潁川也好,還是劉備的沛國也好,都是要打汝南的。
    通過把主戰場轉到汝南來,也能夠最大程度發揮曹劉二家的實力。
    淮南富庶,不論劉備還是曹操,都不可能一口吃完。
    如果兩家一起吃,不僅能提高對袁術的勝率,還能盡快消化掉淮南的土地。
    從戰傷中盡快恢複過來。
    麵對徐州的緊鑼密鼓,曹操也一刻未閑著。
    一麵用棗祗、韓浩抓緊屯田。
    一麵又遣滿寵去收服汝南西界。
    汝南西界朗陵縣地方豪強李通,見曹操派人來,遂主動帶領部眾向潁川投誠。
    曹操大喜過望,重賞李通,又任命他為振威中郎將,仍舊令其屯於汝南郡西界。
    曹操、劉備兩家同時往汝南方向,大肆擴張自己的勢力。
    此一舉動,令遠在壽春的袁術不禁有些悚然。
    “這曹阿瞞,劉大耳是想要幹什麽?”
    袁術走在壽春的宮殿裏,眉宇間一川不平,鷹隼的目光掃過殿上群臣。
    眾朝臣麵麵相覷,皆怕惹事,而不敢諫言。
    唯有長史楊弘開了口:
    “徐州與我淮南交戰數年,自劉備上任之後,其狀更烈。”
    “今曹、劉二輩皆世之梟雄也,早有並吞江南之心。”
    “我淮南不得不做好準備。”
    “今可多遣密探,北上查探,監視曹劉二賊動向。”
    “然後方可緩圖。”
    緩圖……?
    袁術眉梢一挑,冷聲道:
    “如何緩圖?”
    來自老板的靈魂拷問。
    當你提出一個方案時,老板讓你說出來具體的實施步驟。
    楊弘麵色一緊,皺著眉頭,為難道:
    “劉備勢大,我淮南對付其一家已是不易。”
    “若是再來一個曹操,雙拳誠難敵四手啊……”
    哼!
    袁術聞言,一揮衣袖,厲聲叱道:
    “術生年以來不聞天下有劉備!”
    “彼並無功德加於百姓,竟敢覬覦我之州郡!”
    話落,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名粗獷的漢子身上。
    “張都尉,前日派你前去刺殺劉備一事。”
    “進展的如何了?”
    被袁術點到名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與曹操有著殺父之仇,殺死曹嵩的元凶張闓。
    張闓本為陶謙帳下都尉,因劫了曹嵩車駕,搶奪了其財物,怕遭到曹操報複。
    故而前往淮南,投靠了袁術。
    曆史上的袁術可是一個老陰批。
    不但喜歡玩兒挑撥離間,驅虎吞狼,還愛用刺客去刺殺一方領袖。
    在建安二年時,袁術就因為聽說陳國儲糧頗豐,便去找國相駱俊和陳王劉寵借糧。
    當時袁術已經稱帝,而劉寵與駱俊都是心向漢室之人,果斷回絕了袁術借糧的請求。
    袁術大怒,便派了張闓假裝路過陳國,刺殺了駱俊和劉寵。
    陳國成了無主之地,被曹操不費吹灰之力所得,並且除國治郡,改為了陳郡。
    袁術深恨劉備,故而打算再次派出張闓前去刺殺劉備。
    張闓出列,誠惶誠恐地對袁術說道:
    “明公息怒,徐州識我者甚多。”
    “我喬裝打扮,或許可以騙得尋常人家,卻難以騙得徐州高層。”
    “可若不假徐州高層之手,又難以見到劉備。”
    那我不管!
    袁術一聲喝斥,厲聲道:
    “若無我之庇護,汝得以在淮南安居否?”
    張闓惶恐,拜倒在地。
    “闓若無明公收留,已死於亂軍之手矣。”
    “時時思慮報效,隻恨無有門路。”
    聽了張闓的表忠心,袁術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輕捏著唇角的胡須。
    “如今報效之日,正在此時。”
    “我聽聞劉備時常巡視鄉野,汝可扮作平頭百姓,潛入民中。”
    “見著劉備,即殺之。”
    “事若濟,我當表你為廣陵太守。”
    “將來若我還升騰,自然少不了你的富貴。”
    如果說前麵一句,要表張闓為廣陵太守,還是在畫大餅的話。
    那後麵一句,餅都直接撐破了。
    袁術四世三公,已經位極人臣了,他還想往哪裏升騰?
    張闓當即一拱手:
    “末將這就潛去徐州!”
    一言蔽,張闓轉身出了門。
    見他走遠,袁術這才開口,說道:
    “那麽劉備不日將犯淮南一事,如何對敵?”
    眾人聞言,俱是一怔。
    有從人在身旁問道:
    “主公,您適才不是已經遣張闓前去刺殺劉備了麽?”
    “事若濟,徐州必然大亂,我們便可趁機北上,奪取徐州領土。”
    “今又何問如何對敵劉備?”
    哈哈哈……
    袁術仰頭大笑,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謔。
    “一條斷脊之犬耳,何指望他能刺殺劉備?”
    “這等反複之人,留著也無用。”
    “若他能夠成功,自然再好不過,若不成,也於我無害。”
    袁術為自己的謀略沾沾自喜。
    他骨子的階級觀念,根本瞧不起張闓。
    但他偏偏又自負到要把自己的心中所想給說出來。
    底下人聽了無不有些心寒。
    人張闓好歹也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替你刺殺劉備,你卻反手將人家賣了。
    跟著這樣的領導,真的能有出路嗎?
    眾人無不心生嘀咕。
    主簿閻象出列諫言道:
    “若劉備不死,斷能阻其南下淮南。”
    “我們不能同時對付曹劉兩家。”
    “今劉強曹弱,不若先修好劉備,專心對付曹操。”
    “待滅了曹操之後,再轉頭對付劉備。”
    袁術聞言大怒:
    “劉備殺我兒,我與之有不共戴天之仇。”
    “豈能與之修好?”
    這一聲怒叱,唬得閻象馬上退了回去。
    謀臣李業見狀,趕緊出來解和。
    “袁公且息雷霆之怒,適才閻主簿說的有理。”
    “淮南雖富,但難以分神同時對付曹劉兩家。”
    “今即便不願修好劉備,也可先假裝請和,以慢其心。”
    “我等淮南這邊才好做準備。”
    其實袁術帳下不乏有見識的能人。
    奈何袁術寵信佞臣,像楊弘、李業這種本來有才幹的人,在他麵前也隻能先選擇阿諛奉承。
    而把自己真正的主張見解,給拋諸於腦後了。
    “此議倒是不錯。”
    袁術認為這個建議還是中肯的。
    即遣人修書假意找劉備請和,希望以此來打亂他的節奏。
    “不過徐州之兵仍是不可不防。”
    “潁水、渦水皆能直達壽春,這兩條河道須重點守衛。”
    袁術有條不紊地自己給自己分析。
    “潁水以汝陰為據點,此地又是汝南大城,不可不慎。”
    說著,回頭望向軍中諸將,道:
    “誰可領一軍,替我守住汝陰?”
    話落,卻並無應答。
    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受到袁術這個領導的影響,底下人也都變得圓滑起來。
    汝陰可是截斷潁水,守護九江的重鎮。
    萬一失守了,必然是死罪一條。
    大家都沒這個膽識,敢接下這麽一個大活兒。
    何況,袁術麾下武將,大多良莠不齊。
    真正能打的也就橋蕤、張勳、樂就、李豐、紀靈等將。
    但這些將領,也隻能跟普通將領比,才拿的出手。要是在三國這個,英雄如過江之鯽的世界裏。
    那這些人就完全不夠看的了。
    這些人加起來,說不定還不夠曹營、劉營裏隨便拉一個武將出來打的。
    袁術手底下真正能打的將領,還是孫氏將領。
    孫賁、吳景等都是一眾好手。
    尤其是孫策,袁術不喜歡他,卻又饞他的領兵才能。
    所以屢屢pua孫策,說你好好幹,以後升職加薪少不了你的。
    前腳許諾給他九江太守,後腳就給了自己的親信陳紀。
    前腳許諾打下廬江就給你,後腳就把打下來的廬江給了他的老部下劉勳。
    最後孫策也反應過來了,感情這骷髏王是在白嫖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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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幹脆找了個借口,獨自過江,跑去江東創業了。
    孫策作為孫堅長子,不少孫氏將領都跑去投靠了他。
    這使得本就缺少名將的袁術,更加雪上加霜。
    “橋蕤、樂就!”
    袁術在殿上走了幾步,最後抬眸落在了這二人身上。
    二將心中暗自叫苦,但還是無奈地站了出來。
    “末將在!”
    “汝二人各領本部兵馬,明日就啟程前往汝陰。”
    “橋蕤為主將,樂就為副將,你二人統一指揮調度汝陰的城防。”
    “斷不可叫劉備、曹操任意一支軍馬穿過此地。”
    “否則提頭來見我!”
    唔……
    上壓力了!
    橋蕤、樂就俱是麵色凝重,隻覺壓力山大。
    袁術見此,又出言安撫道:
    “汝二人倒也不必過於擔憂,好心守好汝陰便是。”
    “若劉大耳或是曹阿瞞真敢派兵來犯,我自會親率大軍過來救援。”
    “汝二人又有何懼?”
    有了袁術這個保證之後,橋蕤、樂就果然安心了不少。
    畢竟守城戰的優勢,十倍於進攻方。
    “領命!”
    二人拱手,各自退去。
    袁術捋著胡須,又道:
    “潁水防線暫時無虞,接下來便是渦水。”
    “此地的龍亢乃是重鎮,誰可為我去守?”
    龍亢位於沛國南部,緊挨著汝南。
    按李翊規劃的戰略,往汝南投放兵力。
    主要走得就是潁水、渦水兩條水路。
    而袁術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見招拆招。
    先遣橋蕤、樂就前往能夠截斷潁水的重鎮汝陰,做好防備。
    至於渦水的重鎮龍亢,袁術也得派重兵去守。
    這下大家的表情更為凝重了。
    因為龍亢的防守任務,比汝陰更為艱巨。
    汝陰截斷的潁水,地處汝南,離徐州甚遠。
    徐州方麵肯定不會在這條水路,投放主要的兵力。
    而渦水流經沛國譙縣,離徐州最近。
    尤其聽說譙縣許氏已經投靠了徐州。
    那徐州肯定會經由譙縣南下,往渦水投放重兵,重錘龍亢。
    這裏的防守壓力是最大的,因為它得抗住徐州軍的主力。
    眾將皆不敢上前領下這個重任。
    長史楊弘見狀,便上前說道:
    “明公,在下舉薦一人,前去守衛龍亢。”
    “誰!”
    袁術連忙問。
    “汝南呂布!”
    楊弘舉薦了呂布。
    呂布自投袁術以來,便被袁術安置在了新蔡,也就是汝南的西南部。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當初明公接納呂布來汝南時,不就是為了借他之手,抵禦劉備嗎?”
    “呂布乃世之名將,慣能征戰,曹操對上頭也大吃苦頭。”
    “今龍亢既為九江之屏翼,何不使他領兵去守?”
    楊弘這一招極為精妙。
    呂布乃外州客將,使他去守,萬一丟了。
    他們這些本土武將都不粘鍋。
    如果守住了,那功勞也是他們這些本土將領的,是他們領導有方。
    不是你呂布有多能打。
    袁術皺起眉頭,沒有馬上同意。
    “我使呂布屯於新蔡,是為了使其防範曹操。”
    “若把呂布調去龍亢,曹操自汝南西界陳兵而來,如何守衛?”
    說到這兒,袁術也終於意識到了雙拳難敵四手。
    看來同時對付曹劉兩家,確實有點兒忙不過來。
    “新蔡尚有紀靈將軍的一萬大軍,曹操豈能輕易便破?”
    “若果真新蔡有失,我壽春亦可發兵救援。”
    楊弘言之鑿鑿地說道。
    雖然汝水、潁水、渦水都能直達壽春,看似顯得被動。
    但壽春方麵,也可以順著三條水路,不但輸送援軍。
    隻要守好汝水的新蔡,潁水的汝陰,渦水的龍亢。
    那曹操、劉備就不可能打到壽春來。
    “……嗯。”
    既製定好了方略,袁術便開始大肆調兵遣將。
    “既如此,傳我令,命呂布即刻動身前往龍亢,務必守好渦水。”
    “然後再遣人前往曆陽,調孫香、孫輔過來,讓他們會師於合肥,之後悉數北上!”
    曆陽位於九江的後背,孫策便是從這裏渡過長江,攻打江東的。
    壽春本城還有兩萬步騎。
    如果能夠把孫香、孫輔這些孫家的宗室將領,還有他們的部曲調到前線來。
    光是在壽春,便能湊齊三萬可戰之兵。
    壽春城池高大,城牆堅固,又有肥水作為護城河,可謂易守難攻。
    靠著這一年在淮南收刮的民脂民膏,袁術已經積攢了足以支用一年的糧草。
    退一萬步講,即便三條水路全部丟失。
    袁術據有壽春,靠著堅守,也能耗死曹操、劉備。
    曹操、劉備大起征伐,遠征淮南,必不能久持。
    而袁術卻是以逸待勞。
    到時候曹、劉二人堅持不住,隻能撤軍。
    而所侵吞的土地,不還是得吐出來嗎?
    隻要他壽春大本營在,汝南、沛國的南部便會抵抗到底。
    曹操、劉備沒辦法遠距離管理這些郡縣,從中獲取糧稅,隻能撤兵。
    “……哈哈哈。”
    袁術為自己的戰略感到極為自豪。
    “曹操如何,劉備又如何?”
    “縱兩路兵馬齊來,袁某又何懼哉?”
    袁術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杯盞,痛飲蜜水。
    “明公,您還忘了一路兵馬!”
    主簿閻象突然打斷了袁術的自我陶醉。
    袁術臉色微變,但還是強忍怒意,沉聲問道:
    “我忘了哪路?”
    閻象已經算是袁營裏麵頗有才能,眼光深遠,且敢於秉公直諫的了。
    當然,袁術若滅,他亦曾為階下囚。
    哪怕是出於為自己考慮,也得認真出謀劃策。
    “您忘了廣陵這一路。”
    閻象出聲提醒道。
    “劉備命陳登為廣陵太守,在此地屯田、練水軍,造戰船。”
    “據我們的探子回報,劉備足足給陳登留了兩萬兵馬在廣陵。”
    “如此多人,豈是單純為了防備我等進攻?”
    此言一出,袁術差點兒沒把自己的胡子給扯斷。
    差點兒忘了這一茬兒……
    袁術心裏一沉,廣陵屯了兩萬兵馬,肯定不是拿了防守用的。
    閻象的話還在繼續。
    “倘若陳登領一軍,自廣陵入長江,走水路,登陸曆陽。”
    “而曆陽孫香、孫輔卻又被調到壽春來防備,那陳登豈不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繞襲到九江後背?”
    “此不可不慎,望明公察之!”
    一語點醒夢中人。
    袁術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思慮再三,忽然想到了一個法子。
    連忙說道:
    “孫伯符不是在曲阿屯有兵馬嗎?”
    “立刻派人,傳他來守曆陽!”
    傳令兵正要出發,卻又忽然被袁術叫住。
    “不!”
    “我改主意了!”
    袁術眯起眼睛,捋著胡須道:
    “叫曆陽的孫香、孫輔按兵不動,仍舊在那裏守備。”
    “叫孫伯符來壽春見我,告訴他,我會在這裏等他。”
    “此外,告訴伯符,我將表奏他為會稽太守。”
    會稽在江東南部,言外之意,就是要把整個江東都讓給孫策。
    雖然袁術平日素愛給孫策畫大餅。
    但如今他也意識到淮南即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不得不拿出點兒誠意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