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比老劉先有子

字數:19003   加入書籤

A+A-


    豫章何去何從?
    這是華歆要重點考慮的問題。
    在整個揚州,除淮南之地外,剩下的江東郡縣統稱為“瘴地”。
    豫章雖毗鄰富庶的荊州,卻被南嶺山群隔開,兩地不通。
    豫章郡的治所,南昌縣。
    已是本郡人口最多,相對而言最為富庶的地方了。
    這裏有著重要的水路交通樞紐。
    在過去幾年,豫章郡一連進行了數次權力更迭。
    先是豫章太守周術病逝,然後諸葛玄被推舉為了太守。
    可朝廷又命朱皓為太守。
    於是朱皓便聯合劉繇,一起進攻諸葛玄。
    結果劉繇的部下笮融又叛變,殺死了朱皓。
    劉繇又領兵攻打笮融。
    最後笮融身死,朝廷又任命了華歆為新的豫章太守。
    總之,豫章過去幾年隻能用一個“亂”字來形容。
    整個南昌縣上至士族豪強,下至蒼頭百姓,全都閉門閉戶,不敢出門。
    甚至百姓家中連隔夜的柴薪都沒有。
    現在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勤政愛民的太守,大夥兒都舍不得他。
    聽說劉繇病死,百姓們便堵在太守府外,久久不肯離去。
    非要華歆接領揚州刺史不可。
    但華歆保持了一個政客的冷靜,好言婉拒了百姓們的請求。
    豫章到底太過弱小,周邊又強權環伺。
    必須得認真思考,決定它未來的歸屬。
    “子魚以為當今天下何者為雄?”
    王朗認真詢問華歆。
    華歆愣了一下,緩緩道:
    “荊州劉景升,吳地孫伯符,兗州曹孟德,徐州劉玄德。”
    “此一輩,與我豫章利害息息相關。”
    能把影響力輻射到豫章來的,隻有這麽四個諸侯。
    再遠的,手就伸不過來了。
    “子魚能用之將,能過此四人乎?”
    王朗接著問。
    華歆搖了搖頭,歎道,“莫及也。”
    “那豫章資糧多少?器仗精否?士民勇果孰與他郡?”
    華歆再度搖頭,誠實地回答道,“皆不如也。”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華歆也明白王朗的意思了。
    亂世之中,誰又能夠明哲保身呢?
    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趕緊尋一個強大的諸侯,及時站隊吧。
    “景興之意,吾已明了。”
    華歆皺著眉,說道:
    “先前虞仲翔來此,便是有意使我投降孫策。”
    “隻是此於豫章而言,未必是明智之舉。”
    按照正常的時間線,曆史上的華歆是在被虞翻勸說一頓後,便直接舉城投降孫策了。
    但這個位麵的華歆卻有所顧慮。
    無他,因為曆史上的孫策當時已經統一了江東六郡,隻剩下一個豫章了。
    並且在那之前,孫策還擊敗了劉表,斬敵兩萬餘眾,威震江東。
    故以當時孫策的威名,華歆自然不敢跟他交兵,主動就獻城投降了。
    不過此時的孫策,手中僅吳郡、會稽兩地而已。
    豫章北麵的廬江、丹陽俱是曹操、劉備、劉表的從屬勢力。
    也就說現在江東的局勢非常不明朗,誰也說不好鹿死誰手。
    所以麵對虞翻過來的勸降,華歆心中產生了猶豫。
    江東這麽多人覬覦,這麽多諸侯下場幹預。
    華歆隻要一個站隊錯誤,就有可能落得個三族消消樂的下場。
    兼之他的性格,本身就是內斂低調,敏感多疑。
    在這重大的站隊問題上,就更不可能輕易做決定了。
    “孫逆橫行江東,朝廷卻許之以柴桑,想必是想引誘劉表與孫策兩家內鬥。”
    王朗認真地分析道。
    “孫劉兩家相爭,徒使豫章受害。”
    “子魚可要想清楚,究竟是要幫誰。”
    華歆眼眸蹙起,眉宇間一川不平。
    劉表與孫策與他挨得最近。
    從感性上講,華歆肯定是更加心向前者的。
    畢竟劉表是漢室宗親,名列大漢八俊,又是亂世良牧。
    他沒道理投靠孫策這個軍閥頭子。
    從理性上講,華歆沒有上帝視角。
    劉表目前看來,就是要遠遠強過孫策的。
    荊州號稱地方數千裏,帶甲十餘萬,戰艦數千,糧秣無數。
    孫策手上就兩個瘴地,如何與劉景升相敵?
    “我欲回絕了孫使,投靠劉景升,何如?”
    華歆認真征詢王朗的意見。
    王朗卻搖了搖頭,正色說道:
    “愚竊以為,子魚誰都可以投靠,唯獨不可在劉景升與孫伯符之間做出選擇。”
    “這是為何?”
    華歆有些莫名,現在孫劉兩家可能要在長江上打一仗了。
    到時候豫章就能夠作為一個重要的後勤補給地,對他們兩家而言,是非常值得拉攏的對象。
    王朗一捋胡須,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劉景升,仁義之主也!”
    “隻是其終非霸王之才,乃欲西伯自處,坐觀時變。”
    “天下名士俱避亂於荊州,劉牧盡收海內俊傑,卻不知所任。”
    “此必使國危而無輔。”
    “今天下方有事,而劉牧坐保江、漢之間,足見其並無四方之誌。”
    言外之意,劉表的外交政策,始終是死保荊州。
    不會過多幹預荊州之外的事務。
    王朗擔心華歆投靠了劉表,日後豫章有難,劉表會不會全力施救。
    其實,劉表想當周文王,天下很多人都看得出來。
    但我們都知道,劉表錯估了形勢。
    把群雄並起的漢末,當成了內憂外患的殷商。
    他以為隻要一直苟下去,就能奪得天下。
    以至於在擁有強大的實力時,卻不知抓緊時間擴張地盤。
    諸葛恪就曾評價道,
    ——“劉景升在荊州,有眾十萬,財穀如山。”
    “不及曹操尚微,與之力競,坐觀其強大,吞滅諸袁。”
    “北方都定之後,操率三十萬眾來向荊州,當時雖有智者,不能複為畫計於是景升兒子。”
    就是說劉表在荊州有那麽強大的實力,不趁著曹操弱小的時候,把他兼並了。
    反而眼睜睜地看著曹操吞並二袁,蠶食河北、淮南之地。
    等曹操騰出手來收拾荊州時,再多的計謀之士,也無能為力了。
    荊州也不是沒有有識之士,很多人都勸過劉表,不能一直這樣苟。
    但劉表對此卻振振有詞,說這叫,“內不失職貢,外不背盟主。”
    美其名曰是中庸之道。
    不過正是由於劉表的中庸之道,才使此時的王朗對荊州信心不足。
    王朗認定劉表保不住豫章,投靠他,等於是白白為荊州打工。
    “若是不投劉景升,莫不是要我投孫伯符?”
    華歆再出聲問。
    其實豫章周邊四個諸侯,孫策肯定是下下選。
    無論是名頭上,還是實力上,他都是最弱的。
    當然了,如果考慮到南方交州的士燮,那還有第五個選擇。
    可問題是,
    連江東之地,此時都被認為是瘴地。
    更加往南的交州,人口加起來還沒荊州一個郡多,到處都是蚊蟲、毒蛇、蟻獸。
    這些自詡禮儀之邦出身的士人,誰願意去那裏安住?
    “孫伯符其意頗猥,猘兒也,難與之爭鋒。”
    王朗皺起眉,想起此前被其暴打的情景。
    “其人勇冠一世,有俊才大誌。”
    “又有周公瑾,為江淮之傑,攘臂而為其將。”
    “謀而有成,所規不細。”
    “彼終為天下大賊,非徒狗盜而已。”
    華歆聞言,乃道:
    “既然劉景升、孫伯符皆非上選。”
    “景興之意,莫不是要我去投靠曹操、劉備?”
    正是如此……
    王朗點了點頭,“曹孟德位列三公,當世人傑。”
    “劉備漢左將軍,王霸之略。”
    “今朝廷遠在陳地,為曹劉二人所掌。”
    “向者使孫逆討柴桑,引之攻劉表,必是曹劉共議所為。”
    “河南早晚要與河北袁紹一戰,曹劉兩家能摒棄前嫌,化幹戈為玉帛,合力對抗袁紹。”
    “此乃成大事之人所為也!”
    說著,王朗忍不住豎了一根大拇指,盛讚曹操、劉備兩人格局大。
    凡是能夠成大事的人,必是不會被感情所累,這是標準的政治人物。
    王朗的話還在家繼續。
    “河南用李翊為謀主,其人足智多謀,弄江淮俊傑如稚兒。”
    “聽聞前滅淮南袁術,多用此人之謀。”
    “現在李翊合河南之力,專欲對付河北。”
    “河北強盛,若我等以少眾從河南,曹劉必喜,以我為重。”
    “況曹操、劉備俱有霸王之誌,明德於四海。”
    “以我觀之,天下英雄,僅此二人而已。”
    王朗認認真真地分析,天下英雄隻有曹操、劉備兩人。
    劉表、孫策等輩俱不足以成事。
    投靠他們任何一個,都是沒有前途的。
    何況李翊的戰略規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那就是,盡可能拉攏除河北之外的所有勢力。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隻要你幹河北,我河南一定幫幫場子。
    這是有大格局,大戰略的人,才能做到並將之實施的規劃。
    李翊絕對是一個可比蘇秦、張儀的縱橫家。
    跟著這樣的人混,才會有前途。
    “聞說李翊督淮南軍事,我等何不使人向他投誠。”
    “以其戰略眼光,斷不會棄我豫章於不顧。”
    王朗也是聽說過李翊的事跡的,這人很有戰略眼光。
    一定能夠意識到豫章的戰略價值。
    何況李翊在江東大力扶持代理人,不就是因為騰不出手來處理江東事務嗎?
    豫章百姓擁戴華歆,華歆完全可以作為揚州西土的代理人。
    多一個附庸,李翊也能夠更好的製衡江東勢力,他肯定不會拒絕豫章的投誠。
    “隻是……”
    華歆麵色一沉,仍舊有些猶豫。
    他倒不是擔心李翊會拒絕豫章的投誠。
    畢竟誰會嫌自己附庸多?
    那還不是能收狗就盡量多收。
    “劉營重心皆在淮南,丹陽一地,尚且控製力不足。”
    “況我豫章西土乎?”
    華歆表達了自己的憂慮。
    他真正擔心的是,徐州是否跟荊州一樣,能夠保全住豫章。
    荊州毗鄰豫章,它保不住,純粹是因為劉表自己不下場幹預。
    根本不會舉荊州之力,來救豫章一郡。
    而徐州方麵,則是隔得太遠,中間隔著一個丹陽。
    雖說丹陽袁胤已經投靠了徐州,是徐州附庸。
    但兩地隔著沼澤、山川、湖泊,相救倒也困難。
    “所以,我們不妨試一試。”
    “如何試?”
    “派人前往徐州,試探一下李翊的態度。”
    “若他當真豫章予以重視,定會舉淮南之兵,保我豫章。”
    王朗洋洋灑灑地說道。
    華歆背著手,躊躇難決。
    總覺得這些選擇都各有利弊,實在難以決出一個最佳人選出來。
    王朗接著勸說道:
    “今河南擁奉王室,投河南,便等於投靠漢室朝廷。”
    “此宜從一也。”
    “劉玄德乃漢左將軍,與四世三公的袁氏也是姻親。”
    “此宜從二也。”
    一提到袁氏,就是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
    但這句話真正有含金量的是後半句,而非前半句。
    若說四世三公,並非袁氏專利。
    弘農楊氏,也是四世三公,楊修就出自這個家族。
    但他們家的影響力,明顯比不上袁氏。
    包括汝南許氏,也是三世三公。
    許劭就出自這個家族,其影響力依然遠遠比不上袁氏。
    袁氏號稱門生故吏遍天下,是個什麽概念呢?
    保守估計,袁氏的門生多達數千人。
    你想一個中央政府才養多少官員。
    上至朝廷大員,下至地方郡守。
    這主要得益於兩漢實行的察舉製,做官必須要有人舉薦。
    以袁家在官場的地位,上至三公下至郡守、縣令。經過了四代人,近百年的經營,由袁家舉薦出來的官員不可勝數。
    權傾朝野的董卓,曾經說過,“但殺二袁兒,則天下自服矣。”
    你便知道袁氏在當時是什麽影響力了。
    順帶一提,董卓自己就是袁氏的門生。
    把冀州讓給袁紹的韓馥,也說,“吾本袁氏故吏,度德而讓。”
    此外,天下間唯二的四世三公,弘農楊氏,跟袁氏還是姻親關係。
    所以,漢末家族,真的是一個龐大的關係網。
    劉備是帝室苗裔,漢左將軍,其夫人是袁氏嫡女。
    光這一層背景,就值得王朗力薦華歆,向徐州投誠。
    他們豫章本郡有不少官員,都是袁氏故吏。
    既然老劉家與老袁家有這樣一層關係,袁術的族弟袁胤又已經向徐州投誠。
    那為什麽豫章不緊隨他們的步伐呢?
    “今左將軍上稟朝廷之命,下奉獻黎庶之托。”
    “為天子、朝廷安定淮南。”
    “若能舉豫章之土,獻予河南,也是華某之幸事也。”
    終於,華歆被王朗說動。
    決定舉豫章之地,向河南投誠。
    “隻是未知誰人可為我出使徐州,麵見李子玉。”
    “……便由朗親自去吧。”
    王朗一拱手,“吾久聞李子玉賢名,其以少年之紀便為劉營謀主。”
    “如今未至而立之年,便督淮南軍政,節製兩郡人馬。”
    “這樣的奇才,一定能夠意識豫章的戰略價值。”
    這也是王朗再尋找一個脫身的機會。
    他自敗給孫策後,孫策想讓為自己效力,王朗不肯。
    於是孫策便不許王朗離開江東。
    倒也沒軟禁他,隻是不許他過江。
    王朗來找華歆,本也是想向他求助。
    希望他這個一郡長官兒,幫他一把,幫他潛逃出長江。
    華歆畢竟是郡一把手,想辦法送出去一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且他與王朗是故交,關係很好。
    有了王朗的保證,華歆心中也寬慰了不少。
    “……如此最好不過,景興到徐州時,一定要仔細探查李翊為人。”
    “切莫使豫章所托非人,否則華某罪過大焉。”
    華歆再三叮囑,王朗連連保證。
    隨後,華歆秘密安排船隻,把王朗送入長江。
    自己則回複虞翻,表示須要先考慮考慮孫策的請求。
    這是他的拖字訣。
    同時,華歆也抓住了孫策的軟肋。
    孫策此時遠沒有曆史上那麽強大,卻不得不提前拉攏華歆。
    因為他接下來要出兵荊州。
    豫章,尤其是治所南昌縣,可以作為重要的後勤補給地。
    孫策現在也不敢亂來,害怕把華歆逼急了,投靠劉表。
    這對馬上要與荊州開戰的孫吳而言,絕非好事。
    所以當華歆使出拖字訣時,虞翻也不好逼迫他。
    隻能先書信一封,發回吳地,備言其事。
    孫策見此,隻回信說,讓虞翻先穩住華歆。
    他隨後便到。
    不表。
    ……
    又是一年冬來到。
    今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的稍晚一些。
    但卻遠比過去幾年都要更冷。
    由於趕上新年,一向是個大忙人的李翊,難得將工作推去。
    反倒回家和家人們團聚,把酒言歡。
    新年嘛,就陪著家裏人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也算是盡到一個家長的責任。
    另一個原因就是,袁瑩有身孕了。
    雖然她是後來的,但確實比麋夫人要快。
    考慮到這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李翊對此還是頗為重視的。
    悉心照顧袁夫人。
    而除李翊之外,最為開心的當屬劉備。
    得知軍師有後了,竟比自己有後還興奮。
    立馬強製下令讓李翊回家照看孩子,府中事務,可暫時擱下,交由龐統、荀攸等人代為處理。
    沒辦法,軍師有事,就勞累勞累其他人吧。
    當然,一些軍國大務,手下人不好決定的,還是得送到李府來。
    交由李翊親自拍案決定。
    不過,這已經遠比此前輕鬆不少。
    這幾天,李翊便陪著家人在城外賞雪。
    然後又與曹豹、太史慈等好友,於雪中平野縱馬,狩獵尋野。
    眾人打到上好的野味,都專門送過來給李翊。
    像虎筋虎骨都是上好的補品,極為珍貴。
    李翊謝過眾人,便命庖人就於雪地裏烤了,邀大夥兒一起來吃。
    麋貞與袁瑩兩姊妹關係倒是好,一起端坐在旁側,指示仆人烤肉。
    恰逢李翊走過來,袁瑩見著夫君,開心的上前向他行禮。。
    “……夫人,有孕在身,且安心坐好。”
    “不必多這些繁縟禮節。”
    袁瑩摸了摸肚子,笑道:
    “現在孩子還見不著哩。”
    說著,又去烤肉熟了麽,想端來給李翊嚐嚐。
    麋貞見此趕忙起身,給李翊騰座位,微微一笑:
    “……夫君請坐。”
    李翊瞧她一眼,見她麵有風霜之色,眼底微微發黑,便問:
    “可是又看了一晚的賬本?”
    由於麋貞是商賈大家出身,平日裏便管府上的賬務。
    畢竟李翊處理軍政都已經夠忙的了,能多一個賢內助,分擔內務再好不過。
    李翊輕輕擁住了她的肩,佯作嚴厲道:
    “你若再這般辛苦,我可要讓桃紅將府中的賬本都收了去,藏起來。”
    “左不過是幾處莊子,何必勞費心神?”
    由於劉備賞賜了李翊好幾處莊子,李翊一直疏於打理。
    麋貞由於職業病犯了,覺得幾處莊子荒著也不是事兒,便主動接領過來幫忙打理。
    “閑置著倒也可惜,雖說隻是幾個莊園。”
    “可若當真經營起來,或許來日也能派上用場,為夫君幫襯一二。”
    麋貞將頭輕輕埋在李翊胸口裏。
    “這幾日,妾身想親自去園子裏看看,您可要一起?”
    李翊無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尖,“罷了,你定個時機便是。”
    正說間,袁瑩端著一盤烤肉走來,笑道:
    “~噫,看來瑩兒來的不是時候哩。”
    李翊右手抱著麋貞,朝她揮了揮左手,道: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過來坐。”
    袁瑩嫣然一笑,將烤盤放下,依言坐了。
    隻是手仍合在李翊掌心,頸側不覺漸泛起一層薄紅。
    與李翊旖旎在一處。
    “夫君,此前你讓我畫的圖紙,我畫好了哩。”
    袁瑩依偎在李翊懷裏,小鳥依人般地說道。
    “哦?可有交給匠人麽?”
    “那當然~”袁瑩一揚頭,眉眼盈盈,“匠人看過之後,半天就做好了。”
    “哦?這麽快?”
    李翊一喜,“快命人拿上來我看。”
    不多時,下人抬上一口鍋來。
    眾人皆圍了過來查看。
    “這是何物啊?”
    “……不知啊,郯侯做事向來特立獨行,我等俗子豈能知曉?”
    眾人都不知道李翊又發明了個什麽稀奇玩意兒。
    看這樣子,難不成是鎧甲鬥具的一種,背著背上放暗箭的?
    “諸位不必猜了,此物名為鍋,是做菜用的。”
    李翊也不賣關子,向眾人說明了,鐵鍋的用處。
    這個時候還沒有炒菜的概念,做飯都是用釜、甑。
    由於徐州有鐵官營,兼之魯、沛兩國鐵礦豐富。
    李翊便命工匠,用銅鐵打造了一口黑鍋。
    之所以現在才推出來,還是因為軍用需求大於民用。
    隨著徐州冶鐵技術的發展,以及鐵礦開采的正規化。
    徐州的鐵務的經營成功,使得大量的優質鐵礦得以開采。
    李翊這才有將鐵礦推向民用的打算。
    像之前打造甲胄兵刃,包括曲轅犁等農具,這些都是剛需。
    多少鐵用來生產民用器具,多少鐵用來生產軍用武器。
    這些都是由政府製定標準,嚴格規定的。
    與此同時,李翊力勸劉備取消稅務壁壘。
    即徐州各郡國之間,鋼鐵、糧食、食鹽等重要物資,中間的關稅一律取消。
    至於與淮南的水路交通,也不得對這些物資征收稅款。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極大打擊了從前利用關稅牟利的黑心群體。
    同時加強了徐州各郡國之間的聯係,使之連接的更加緊密。
    由於淮南水路交通重地的稅款被取消,也極大促進了外州商賈的貿易往來。
    即成功招攬了大量外資。
    在李翊的嚴格管控下,民間百姓幾乎不會出現缺少鐵製農具的情況了。
    同時,民用的切菜刀也能夠正大光明的放在鐵鋪內售賣。
    徐州對於鐵礦的成功管控,是整個大漢帝國,實現鋼鐵生產業發展的一次重大飛躍。
    李翊表麵上是發明了一口鍋,實際上這口鍋背後承載著徐州鋼鐵產業的騰飛。
    “既然諸位皆在,便一起試一試這口鍋做出來的飯食,味道如何。”
    李翊即招來庖人,命他們生火下油,開始準備炒菜。
    而炒的菜也很簡單,
    ——韭菜炒雞蛋。
    經典的家常菜,一頓能炫三碗白米飯。
    很快,菜炒好了,盛在一口大碗裏。
    李翊命眾人取筷子來吃。
    在這個時代,吃就是一種享受。
    吃美食,更是美不可言。
    適才炒菜之時,眾人光是聞到那香味便覺食指大動。
    是以個個急不可耐。
    “……善!善!”
    “……善呀!大善!”
    真要說一盤韭菜炒雞蛋能有多美味,倒也不至於。
    可問題是這些人從來沒有吃過炒菜。
    而炒菜和釜甑燉出來的菜完全是兩種滋味,第一次吃到炒菜,眾人能不覺得好吃嗎?
    “不想郯侯還有這般手藝,縱是太和公在世,亦未必至此也!”
    眾人在品嚐美食的同時,也不忘誇讚李翊的廚藝,拍他的馬屁。
    “既然諸位喜歡,就多吃一些。”
    “我再命庖人去做。”
    李翊即吩咐庖人接著炒,直到讓眾人都吃高興了為止。
    恰逢此時,桃紅箭步走來,躬身拜道:
    “先生,有外賓到了。”
    李翊聞言,麵色微有不豫,沉聲道:
    “吾難得與諸公在此賞雪烤肉,誰敢來壞我雅興?”
    桃紅見李翊發怒,也略有些惶恐,欠身道:
    “那人自稱是您的故友許攸。”
    許攸?
    李翊眉梢一挑,旋即轉怒為喜,道:
    “既是許子遠到來,我當親自去迎!”
    話落,直接掠過了桃紅。
    桃紅聞言,問一旁的麋貞道:
    “主母,這位許攸是什麽人呐?”
    “為何令先生如此重視。”
    要知道,李翊平日要接見不少外客。
    時間長了,便漸漸推給龐統。
    隻說有龐統鎮不住的人物,再來由李翊出麵接見。
    “許是夫君的貴人吧……”
    麋貞淡淡答道。
    少時,李翊於城外見著許攸,大聲笑著走上前。
    “……子遠,子遠!別來無恙啊!”
    許攸取下遮雪的鬥笠,向李翊作揖道:
    “郯侯!故人許攸有禮了!”
    李翊連忙接過許攸的鬥笠,正色說道:
    “~誒,莫要如此講話。”
    “你我乃是舊友,莫要如此見疏。”
    許攸聞言大喜,他雖說是河北重臣。
    但李翊現在的身份同樣也不低。
    軍師中郎將,督兩郡兵馬,縣侯加賜金印紫綬。
    “……好好好,攸虛長子玉些年歲,便妄稱一聲愚兄吧。”
    “此次愚兄專程從河北來徐州見子玉,隻是為了敘舊情。”
    “為此,愚兄專門給你帶了禮物哩。”
    許攸咧嘴一笑,命人將禮物呈上來。
    “此有金銀五十斤,錦緞十匹,明珠一顆。”
    “僅表愚兄相敬之意。”
    ……
    (求兄弟們給主角孩子取個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