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策新並江東,所誅皆英雄豪傑,以吾觀之,必死於匹夫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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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孫策自得了朝廷冊封的後,受封為會稽太守。
    據住江東,承父基業。
    又聯合廬江大族周瑜,廣納賢士,籠絡吳會一帶的英傑。
    尤以吳地四大姓,朱、顧、陸、張為代表。
    孫策用顧家大臣顧雍為幕僚,輔以江東佐事。
    時孫策得了朝廷攻取柴桑的默許,乃令程普將兵二千,先入駐柴桑。
    截住長江水道。
    長江水道乃荊州經濟命脈,掐死長江,就等於封鎖了荊州的水上貿易。
    而荊州水軍,主要在江夏黃祖手中。
    孫策此舉,無疑威脅到了黃家的利益。
    黃祖對此反應激烈,即命遠在襄陽旁側的長子章陵太守黃射,向劉表進言。
    其書略曰:
    “孫伯符以童稚之年,即能結交名士,奮誌功名。”
    “其銳氣之特達,原不在乃父之下。”
    “及其乞師進取,攻略江東,袁術非不加忌,卒之縱虎出柙,俾得橫行。”
    “今孫氏占據吳地,釀成尾大不掉之弊。”
    “朝廷非不加以難阻,而欲使其侵吞我楚地。”
    “夫保長江者,所以保荊州。”
    “今射拜上,請劉牧發兵,以阻孫氏過江。”
    劉表在收到黃射的上書之後,當下也及時作出了反應。
    下令黃祖立刻封鎖住長江口,嚴防孫氏過江。
    若是孫氏拒柴桑不走,則從江夏出一路兵,廬江曆陽縣出一路兵。
    再命廬江太守劉勳出第三路兵。
    合計三路兵馬,務使孫氏退出長江沿岸。
    劉表的性格其實並不果斷,但在一件事上的態度卻無不堅定。
    那就是,誰敢打荊州就幹誰。
    孫策派兵進駐柴桑,此地是連接荊州、揚州的江口。
    孫策幾年之內,侵吞江東數地,又與劉表有殺父之仇。
    當他將兵馬屯至柴桑時,無疑是懸了一把利刃在荊州頭上。
    這是劉表,乃至荊州各大世家都不能接受的。
    甭管諸世家平日裏怎樣明爭暗鬥,但一旦涉及到荊州的核心利益,那就是得一致對外。
    荊、揚兩地霎時間劍拔弩張,戰爭一觸即發。
    而孫策亦知荊州富庶,錢糧頗多,戰船甚廣。
    若能一戰破之,便能省去大量發育的時間。
    這對於這些年,領土擴張極快的孫吳政權大有裨益。
    乃欲進兵江夏,征討黃祖。
    時吳地士人代表顧雍諫道:
    “此為曹劉驅虎吞狼之計也,欲使我攻劉表,而彼坐收漁翁之利。”
    “將軍不可為他人所用。”
    孫策正色說道:
    “我豈不知曹劉用意?”
    “然元歎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隻知其表,而不知其裏也。”
    “今河北袁紹勢大,故曹操、劉備放下此前恩怨,使兗、徐二州合兵。”
    “舉河南之力,以抗河北。”
    “袁術雖滅,然江南之地,頑愚甚多。”
    “李子玉不欲使河南陷入江南紛爭,故縱我孫吳,向西攻取荊州。”
    “若我不用兵,河南之人豈能容我乎?”
    孫策不是傻子,他怎會不知道曹劉想利用他,攻打劉表。
    從而攪亂南方局勢,使中原之地可以專心對付河北。
    而此前孫策領到的封賞都是朝廷給的,這使得他能夠合法據有江東之地。
    如果不奉詔,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如果自己不按曹劉的意思向西攻劉表,那曹劉是絕對不可能放任孫吳在後背。
    一定會先徹底解決掉江南事務,然後才敢對河北用兵。
    等於,孫策主動攻劉表,是向曹劉遞上一份投名狀。
    你們不用擔心江南事務,隻要我對劉表發起進攻,那這場戰爭就注定是你死我活了。
    這算是陽謀。
    孫策與曹操、劉備都是各取所需。
    曹劉需要一個穩定的外交環境,南方不能有威脅。
    孫策則是剛剛建立起一個新生政權,不能夠樹敵太多。
    他攻劉表,
    一是為了使曹劉放心,二是為了搶奪荊楚戰船錢糧,以壯大自身實力,三則是為父報仇。
    “雖然如此,然劉表坐鎮荊州多年,兵精糧足,未可輕動。”
    顧雍再次出聲勸阻。
    他們這些士人還保留著傳統的“種田思維”,認為“好戰必亡”。
    一個新興的政權,不著急與民生息,修養德政。
    卻頻繁發動戰爭,這是取死之道啊。
    但顧雍此時,顯然還不了解孫吳政權的特殊性。
    這需要重點說一下,
    魏蜀吳三個政權當中,吳國是最為特殊的存在。
    正常來講,一個政權都需要喊出一個口號,從而使自己的統治更具合法性。
    也加強了統治者對底層人民的控製。
    比如蜀漢政權的口號就是“匡扶漢室。”
    而曹魏政權的口號則是“天命更易。”
    一個要扶漢,雖然扶的是自己的漢,但那也是扶漢。
    一個要篡漢,但我說是天命更易,我是合法繼承大漢的天命。
    不管是哪一種口號,都是統治者的一種輿論宣傳手段。
    但唯獨孫吳政權沒有。
    因為孫策這個政權創始人,他創業初期非常尷尬。
    他自己不是獨立的軍閥,軍職也低,隻是袁術手下的折衝校尉。
    他攻打江東之地,本身就是不合法的。
    而更重要的是,他打下這些地盤,如何去封賞手下有功的軍官?
    孫策總不能封一個比自己官職還高的軍官,給手下將領吧?
    之前呂範擔任湖熟相時,都還是借著丹陽太守周尚的手,才給封出去的。
    所以,孫策此時能夠給予手下將領的封賞,隻有兩樣東西——
    財物和士兵。
    於是,孫策采用了“授兵製度”。
    這是基於孫策自己無法給手下,封官許願這一尷尬現實而出現的。
    而並非是孫策腦門一熱,胡亂做出的製度創新。
    授兵製顧名思義,就是直接把士兵給你,作為對將領的獎賞和肯定。
    比如在征討祖郎的戰役中,程普就曾於亂軍中救出孫策。
    於是孫策“增兵兩千”,授予程普。
    那麽這兩千人就成了程普的私家軍隊,而不再是孫家軍了。
    值得一提的是,
    孫策最初的時候,並未想過要完全采用授兵製。
    他隻是單純想把軍隊的指揮權,作為對將領的褒獎。
    但由於孫策創業之初,戰爭太過頻繁,有不少將領都立下了赫赫戰功。
    那麽授兵製,授給將領的士兵,漸漸地就變成了世襲的私兵。
    比如程普那兩千餘名士兵,就可以傳給他的兒子程谘。
    不過士兵是有壽數的,
    如果這些士兵戰死、病死,亦或者逃亡,該怎麽辦呢?
    那麽隻要你的部曲沒有滿編,便可以自行招募,把軍隊招滿。
    但不能超過原先給你定下的數目。
    不過,這樣一來又衍生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這些士兵既然成了你的私人部曲。
    還該不該由孫策出錢糧,幫你養兵?
    答案當然是不能了,畢竟這是你自己的私兵,應該由你自己發糧餉。
    嚴格來說,他們已經不是我孫家兵了。
    可憑借將領一人之力,又如何養得起幾百上千,這麽多的私兵呢?
    比如呂蒙就曾,“陰賒貰,為兵作絳衣行縢。”
    即呂蒙為了給士兵置辦軍服和綁腿,甚至得去賒貸借錢。
    江表十二虎臣的陳武,他的兒子陳表更是,
    ——“家財盡於養士,死之日,妻子露立。”
    也就說陳武給兒子留下的士兵太多,以至於陳表得散盡家財來養活他們。
    等陳表死後,他的妻子都沒有房子住,隻能在露天站著。
    當然了,陳表妻子這事兒是誇張說法。
    但也說明了養兵耗費巨大。
    所以你縱觀孫策的履曆,就會發現他不是在幹仗,就是在幹仗的路上。
    因為手底下的將士們都盼著這個呢,不分些戰利品,如何養活手上的私兵?
    世襲領兵製的好處,就是為孫吳培養了大量的軍事人才,促進了屯田製農業的發展。
    但壞處,卻是使世家大族的權力急劇膨脹。
    其蔭蔽人口,就遠遠超過了政府實際統計能夠納稅的人口。
    這也是為什麽三國當中,吳國隱戶是最多的根本原因。
    孫策在時,他能夠憑借自己的威望與軍功,鎮住手下那幫將領。
    但孫權的資曆就遠遠不夠了,加上他打仗又菜,就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很多人嘲笑孫權是又菜又愛玩。
    打仗明明那麽菜,為什麽總是喜歡親征?
    其實,孫十萬的外號,至少得有一半的鍋給孫策背。
    因為授兵製埋下了兵權分散,戰力下滑等隱患。
    尤其是當士兵成為了將領的“私產”之後,將領本身還願不願意玩命兒去消耗自己麾下的士卒?
    你說兵打光了,裝備都打壞了,那都是“我”將領私人的損失啊。
    所以合肥之戰,你就會看到一個奇景。
    叫,“遼複還突圍,拔出餘眾,權人馬皆披靡,無敢當者。”
    現在知道為什麽張遼在十萬大軍中是“無敢當者”了吧,誰舍得送自己的士兵去送死?
    這也是為什麽淩統的部曲為了救孫十萬,被魏軍殺光後,淩統會痛哭流涕。
    那死的都是他淩統的淩家軍啊!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吳軍守家很猛,一旦過江出擊就拉胯。
    授兵製為孫氏的創業打下了堅實基礎,但這也成了鎖死孫氏向外擴張的枷鎖。
    孫策沒有考慮過這個隱患嗎?
    不,他當然有想過。
    但在孫策看來,隻要他打得夠快,快速統一天下,就能一發解決掉授兵製的問題。
    畢竟他還這麽年輕,有的是時間。
    “我備戰一年,正為此時,元歎又何存疑?”
    孫策態度堅決,執意要對荊州動兵。
    顧雍說道,“縱然要發兵,須得等個好時候,不急著冬日入水。”
    正說間,忽聽得堂外一陣腳步聲傳來。
    走進來一位麵如冠玉的郎君,朗聲說道:
    “報仇雪恨,何待期年?”
    “黃祖射殺孫破虜,此仇不共戴天!”
    眾視之,乃周瑜也。
    孫策見是周瑜大喜,即上前拉他手過來,說道:
    “公瑾此去柴桑,探知的如何?”
    “我孫吳可以進兵荊州否?”
    周瑜一頷首,正色說道:
    “劉表並無深謀遠慮,其膝下琦、琮二子盡皆愚劣,不能承業傳基,付與大事。”
    “今不早圖之,隻恐將來為曹劉得先。”
    孫策大喜,他要得就是這句話。
    並不說周瑜的意見定會左右他是否動兵,而是周瑜的意見,可以使他更好的說服群臣出兵。
    周瑜明白孫策的用意,接著對眾人說道:
    “今漢祚日危,群雄並起,荊楚之地乃兵家必爭之所也。”
    “曹操、劉備身處河南,專欲對付袁紹,無暇南顧。”
    “此天賜良機,正宜西圖。”
    “若使中原勝負決出,不論是曹劉獲勝,亦或是袁紹得勝。”
    “都將來取荊楚、江南。”
    “今不早圖楚地,增長實力,將來何以攖北人之鋒?”
    這一質問,擲地有聲。
    此前反對出征的大臣,皆默然不能對。
    周瑜目光逡巡一圈,接著說道:
    “今程普將軍進兵柴桑,威脅廬江側翼,正宜進駐荊州。”
    “可先取黃祖,祖已年老昏邁,務於貨利。”
    “我曾前過江察之,見其侵求吏民,人心皆怨。”
    “戰具不修,軍無法律。”
    “明公若往攻之,其勢必破。”
    “既破祖軍,可鼓行而西,據楚關而圖巴、蜀,漢中。”
    “蜀地乃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
    “若聯蜀地,合荊州、江南之地。”
    “則大事可定,霸業可興也!”
    周瑜洋洋灑灑地會孫策規劃了孫吳未來的戰略方案。
    孫策聞言大喜,“公瑾之言,乃金玉之論也,最合吾心意!”
    遂拜周瑜為中護軍,總水陸軍兵。
    又令黃蓋、陳武為前部先鋒,呂範為行軍參謀。
    進駐柴桑,會合程普部隊。
    這也是孫策用人的習慣,那就是平衡新舊兩派的關係。
    黃蓋、程普、韓當、朱治等人都是孫堅一朝的老臣。
    而呂範、周瑜、陳武等人,都是孫策自己提拔培養起來的將領。孫策故意使兩派勢力均衡,以達到製衡之用,勿使一派坐大。
    當諸派分置完後,孫策自領一萬五千人在後,親征江夏。
    早有細作探知,將軍報送至江夏郡府。
    江夏太守黃祖也提前收到了襄陽那邊發來的命令,
    務必守好江口,莫使孫策過江。
    黃祖急忙聚眾商議退敵之策。
    軍中都督蘇飛,提議道:
    “江夏擁據長江,孫策新起,戰船艨艟甚少,必不能過江。”
    “可先引一隊艨艟接住沔水江口,然後於艨艟上各設強弓硬弩千餘張。”
    “將大索係定艨艟於水麵之上。”
    “待孫吳兵至,我艨艟上發鼓響,眾弓弩齊發。”
    “吳兵必不能進,隻能退出水麵。”
    黃祖聞言大喜,道,“此計最妙,願用公言。”
    於是,黃祖命蘇飛為主將,又令陳就、鄧龍輔之,依計行事。
    荊州船多,乃用船布陣,很快截住了江麵。
    靜候吳軍到來。
    孫策軍到,命黃蓋、陳武引軍去攻。
    江麵船隻,弓弩架好,箭矢如雨。
    黃蓋、陳武皆不能進,隻得退還。
    孫策見此,乃聚眾商議對策:
    “江夏船多,引船阻我過江,今不得進,為之奈何也?”
    周瑜獻策道:
    “為今之計,隻有選精壯勇猛健兒,用走舸小船過去。”
    “先砍斷大索,使荊州船隻不能相連,然後再放火燒船。”
    “趁亂進攻,斬了陳就、鄧龍,賊可破矣。”
    孫策說道:
    “如此需用健兒,誰敢冒險?”
    話音方落,眾人皆陷入沉默,若有所思。
    這不是膽量問題,而是行之甚難。
    成與不成,都有可能不得全身而退。
    幾乎是要犧牲自己,而成全後方的大部隊,忒也險了。
    孫策目光逡巡一圈,見無人應答,乃輕輕笑道:
    “如此看來,非我親為,不能成此事也!”
    話音方落,眾皆大驚。
    周瑜急忙勸道:
    “不可!竊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孔子尤慎暴虎馮河之危,豈有主公親自涉險之理?”
    “此合安居之道否?”
    孫策嘴角微微翹起,彎唇笑道:
    “我視天下鼠輩如草芥耳,有何懼哉?”
    “公等隻依計行事便好,明日看我破敵。”
    眾人無奈,隻得應從。
    次日,一大早。
    孫吳這邊,精選小船走舸百隻。
    每船用精兵三十人,十人撐船,二十人各披衣甲,手執銅刀。
    孫策親自站立船頭,催船而進。
    又拔劍在手,高聲大呼:
    “孫郎在此!”
    陳就、鄧龍見此,遂命弓弩手直射向孫策。
    孫策一手持劍,一手架盾,於船下避箭。
    成功為其餘船隻吸引了大量火力。
    剩餘眾船,俱不避箭矢,直至艨艟旁邊,
    於是揮刀便砍,將大索斬斷。
    由此,江上的荊州大船,紛紛失衡,不得控。
    弓弩手也不得架弓瞄準,箭雨遂停。
    中護軍周瑜見此,急忙抓住戰機,催促大軍向前。
    一時間船如箭發,闖入水寨。
    然後天價放起火來。
    煙焰漲天,火船燒起。
    陳就、鄧龍二將大驚,暗想局麵失控,江上不能作戰。
    乃打算棄船而走,不想孫策已經登船,飛上艨艟來,抬手一劍,將鄧龍砍死。
    陳就則乘小船而走,不想江麵上被陳武趕上,拈弓搭箭。
    一箭中其後背,落水而死。
    剩餘江東兵殺到,大破荊州水軍。
    鄧龍、陳就戰死的消息傳回江麵。
    時任主將的蘇飛聞言大驚,道:
    “東吳軍過江耶?”
    乃引兵於岸上截住孫策兵馬。
    孫策趁熱打鐵,引軍快速登岸。
    令程普、黃蓋等老將為一路,又令陳武、呂範等新人為一路。
    直取蘇飛大營。
    再命周瑜引一軍繞後,四麵合圍蘇飛營寨。
    自己則親自引軍搦戰。
    蘇飛並未察覺,見孫策兵少,乃布陣於野,前來迎戰。
    孫策列成陣勢,挺槍躍馬,出於門旗之下。
    蘇飛見此,乃高聲罵道:
    “江東鼠輩,安敢侵我漢室宗親境界!”
    孫策揚槍罵道:
    “黃祖射殺我父,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又何多言?”
    乃命韓當出陣挑戰,蘇飛命宋連出戰。
    兩騎相交,戰不十餘,韓當佯敗而走。
    宋連催馬來趕,孫策望見,乃按住手中槍,扯弓搭箭。
    一箭正射中宋連麵門,應弦落馬。
    孫策射死宋連,即催兵向前。
    蘇飛挺軍迎戰,忽聞得背後喊聲大噪。
    周瑜於寨後驅兵殺到,左邊程普、右邊陳武,各自殺來。
    蘇飛不能敵,棄卻頭盔、戰馬,雜於步軍內逃命。
    不想迎麵撞上黃蓋,黃蓋以鋼鞭擊其後背。
    蘇飛吃痛,被黃蓋一把摟了過去,生擒鎖了。
    黃祖所遣前部大軍,盡為東吳所破。
    黃祖聞得此訊,乃進兵屯於沙羨,親自來戰孫策。
    或有人諫道:
    “目今新敗,兵無戰心,不如深溝高壘,以避孫策鋒芒。”
    “再等劉荊州援軍過來,江夏之圍自解矣。”
    黃祖對此卻不以為然:
    “料一黃口小兒,有甚能耐。”
    “其父孫堅,號為猛虎,勇烈非常,尤死我手。”
    “此孫兒比之孫文台如何?”
    遂不聽其言,親自引軍乃戰孫策。
    孫策更不多言,隻以得勝之兵,長驅直入,殺將過去。
    黃祖揮師迎敵,兩軍相撞,血肉飛濺。
    直殺至正午,黃祖軍不能敵。
    不斷有人開始潰走,亦或倒戈卸甲向吳軍投降。
    黃祖亦身披數處傷勢,狼狽而走。
    剩餘軍馬,被殺得無路可逃。
    驅進河內,人馬皆下河吃水。
    人相喧嚷,馬盡嘶鳴。
    直殺得屍橫遍野,溺死者無數。
    此役孫吳軍大勝荊州軍。
    共斬敵萬餘眾,繳獲船隻三千餘艘,財物堆積如山。
    黃祖妻妾子女共七人,俱為孫策抓獲。
    這已經完成了孫策定下的出征荊州的目標,即搶奪財物,喂養軍士。
    隨著黃祖得敗逃,孫策遂占據了半個江夏。
    於是又聚眾商議,下一步的進兵之策。
    顧雍諫言道:
    “孤城不可守,將軍既已繳獲大量船隻錢糧,不妨返回江東去。”
    “別有良圖,然後歸還黃祖妻兒。”
    “勿使孫劉兩家交惡太深,以免將來麻煩。”
    孫策說道:
    “今既已獲勝,豈有歸還之理?”
    顧雍再道:
    “一連打下江夏多個郡縣,也該停下歇整,息養兵力,勿使軍心躁動。”
    孫策亦覺此言有理,雖然他作戰風格都是速戰速決。
    但也不能不給士兵休息,不然必激起兵變。
    遂納顧雍之言,暫屯兵於沙羨休整。
    孫策出征前,已料想到荊州會很富庶,萬沒想到其如此富庶。
    此次征討黃祖,所繳獲的戰利品遠超他的想象。
    同時,由於大敗黃祖,不僅提振了軍士士氣,更是使自己的威名遠揚。
    這兩天雖在沙羨休整,孫策亦能聞說坊間不少人都在談論自己。
    孫策見此,不勝欣喜,更以為傲睨得誌。
    由於孫策好與士民相近,故常常來到坊間與民同樂。
    為此,收獲了大量民心。
    中有不少遊客旅人,亦來沙羨,瞻拜這位新興崛起的少年英雄。
    程普向孫策諫言道:
    “此時正值多事之秋,宜當盤查細作,不可隨便放人進城。”
    孫策此時正是誌得意滿之時,並不以為然,答道:
    “我與百姓親近,故百姓能夠容我。”
    “今若拒之不與往來,有失人心。”
    遂仍舊放任外地人士,自由進城。
    程普苦勸不住,隻得作罷。
    孫策又獲大量讚頌,暗自得意。
    這日,
    他閑得無聊,欲往山中打獵去。
    程普等人引軍相隨。
    至山上時,見一肥鹿躍過。
    孫策正欲拈弓搭箭射之,不想肥鹿為大軍所驚,早早地竄入林中。
    孫策見走了鹿,大是懊惱,責備程普等人道:
    “汝等迫得近,嚇走了我的鹿。”
    程普等人乃道:
    “隻為保護主公安全,非我等本意。”
    孫策看一眼四周,笑道:
    “這山中人少,誰能害我?”
    “爾等隻在此等候,我自去林中獵鹿。”
    程普聞言大驚,忙道:
    “主公,您單身前往,隻恐有失。”
    孫策大怒,叱道:
    “吾縱橫天下,所向披靡,怕誰來?”
    程普見此,隻得勸道:
    “既如此,可點十數驍騎,護衛左右,以保無虞。”
    孫策揮了揮手,拒絕道:
    “人一多,鹿又嚇走了。”
    “爾等不必跟太近,若有事,我隻會來找爾等,不必多慮。”
    程普等人苦勸,孫策仍是不聽。
    遂單騎出發,前往了密林之中。
    ……
    ……
    徐州,下邳。
    “軍師所思何事?”
    劉備走至李翊身後,輕聲問道。
    李翊站起身來,也不著急行禮,而是先回複劉備的問話,道:
    “我在想河北之事呢。”
    劉備見此,彎唇笑道:
    “軍師對河北之事如此上心,果真有如此重要?”
    李翊斬釘截鐵的答道:
    “河北之事,即是天下之事。”
    “河北若定,則天下早晚能定。”
    “此非主公之所願,萬民之所想乎?”
    劉備聞言一怔,又反問道:
    “此難道不是先生之所願?”
    李翊扼腕一歎,道:
    “倒讓主公記掛了,說起來,翊本一布衣。”
    “蒙主公相救,遂許以驅馳。”
    “適才想事出神……若天下太平,百姓康居,邊塞安寧。”
    “……又何須我等在此勞費心神,廟堂籌劃。”
    “縱不得揚名於世,亦無所憾矣。”
    ……
     本章完